第九十章 任性争吵

这场雪纷纷扬扬下了三天,积雪厚得可以埋沒人的小腿,魔宫弟子这两日被允许不用修炼,有些更是请假回去探望家人,更显得冷清,荆离在合欢别苑与亓官冽下棋,欢欢在一旁为火盆一点点地加炭,整个屋子里倒也温暖,时不时传出來一阵欢笑声。

“师父,你都不让着离儿!”荆离丢下棋子,颇有些委屈:“从來沒有赢过,有什么意思!”

亓官冽呵呵笑着,悠闲地捡着棋盘上的棋子:“离儿想要赢,怎么不说,來來來,重來,为师定让你赢!”

荆离双手支着下巴:“不玩了不玩了,师父,离儿想听你念书!”

“念什么?”亓官冽抬头,对于荆离的要求,他从來都不拒绝。

“嗯.....”荆离偏着头思索了半晌:“上次那本《仙侣奇缘》就不错,师父把剩下的念完吧!”

亓官冽凝了眉:“其他都可,唯那本不能再念!”

“为什么?”荆离不耻下问。

“因为......”亓官冽顿了顿,总不能告诉她,那本书最后写的是女徒弟爱上师父的不伦之恋吧!于是他信口绉了一个借口:“那本书为师并不喜欢,换一本!”

荆离双手越过棋盘,抓住了亓官冽的胳膊:“不嘛,离儿就要听那本,后來那个女孩与她师父如何了,离儿很想知道!”

那本书里写得是那女孩最终感动了她师父,二人退隐山林过着神仙眷侣的日子,可是这样的故事,怎能同她讲:“那本书为师上次收拾书房,以为是垃圾丢掉了!”

“是吗?”荆离有些怀疑。

“是!”亓官冽底气不足。

索性荆离沒有继续追问,话題又转换到欢欢作为六界中唯一的麒麟,怎么才能找到身份相当的郎君:“我看也就青龙将将配的上!”荆离打趣道。

欢欢一脸加个炭都中枪的愁苦:“主人,你还忘不了这茬!”

荆离一本正经:“这怎么能忘,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作为你的主人,我怎能不管!”

“我才不嫁人,倒是主人你,都十八岁了,还不要嫁人,还赖着宫主,沒羞!”

欢欢只是随口一说,说者无心听着却有意,荆离当了真:“你乱说我可打你了!”

“我才沒有乱说,人家都说主人你这么大了还不出阁,肯定是喜欢宫主的,可你们是师徒呀......”

荆离脸色刷地冷了,她无意地看了眼亓官冽,只见后者脸上也是怒意,心底竟然有一抹莫名其妙的失落,她握紧拳头:“哪里听來的谣言!”

欢欢也意识到了气氛的变化,不由得小声了许多:“就是弟子们......私下里都这么传!”

“还说了什么?”亓官冽的声音虽然淡,却有着摄人的威严,看得出,他是真的生了气。

欢欢吓得不敢出声,亓官冽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但说无妨!”

这一眼冷得吓人,欢欢底气更加不足:“说.....说宫主对主人好得太......太不正常了,自己还未娶妻,孤男寡女......有点什么也是情理之中!”

“嘭!”亓官冽一拳砸烂了木棋盘,滔天的怒意淹沒了他:“我万魔宫何时多了这么多碎嘴,本座倒要找出來问上一问!”

亓官冽说完,便拂袖而去。

荆离呆呆地注视着亓官冽的背影,心下百味杂陈,为什么?为什么他会那么生气,难道,只是跟她有这样的流言,就让他觉得很耻辱很难堪吗?

荆离拍拍脸蛋,为刚才的想法有些汗颜,她是徒弟他是师父,他生气也是应该的,自己只是敬爱他是师父,怎么敢有其他想法,之所以不嫁人,不过是因为还沒有心尖尖上的人,沒有遇到蓝凤羿喜欢朱华那样喜欢的人,沒有遇到南宫容瑾喜欢池悠米那样喜欢的人。

就算遇到了,师父也还是师父,她最敬重最爱戴的师父。

这样一想,荆离心中坦然了许多,所以,她还是赖在合欢别苑,还是缠着亓官冽念书,还是一如既往。

亓官冽也沒有再追究流言的事,越在乎倒越显得欲盖弥彰落人口实了,横竖沒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在他二人面前说,欢欢也不会傻到再提此事,亓官冽那冰寒的眼神她记忆犹新。

荆离在房间内打坐了半晌,始终感觉不到法力的提升,渡劫在即,她不禁有些着急,欢欢拔弄着蓝凤羿送來的沉香,房间里烟雾缭绕:“主人,修炼一事急不來的!”

荆离点头:“我知道了,走,咱们去找师父!”

欢欢小脸一塌:“又去,主人,你今天都去了三回了!”

荆离头一偏:“有吗?我怎么记得才两次!”

欢欢:“......”

最后欢欢还是被拽着去了合欢别苑,亓官冽不在寝房,荆离问过守门的小魔才知道亓官冽去了合欢殿接待客人。

“什么客人,哪里來的!”

“属下不知!”

荆离的好奇心被勾起來,到底是什么样的客人呢?

“主人你干嘛这么纠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欢欢不解。

荆离恍然大悟:“也对!”

欢欢:“......”

荆离再拽着欢欢到合欢殿时,在门口便听到了一阵女人的娇笑声,荆离脸色有些不好了,待走进了合欢殿,荆离才看到客椅上坐着一个橙色夹袄的女人,此时正捂着嘴笑得正欢。

“离儿,你來啦!这位你见过的,流月派掌门,刘诗涵!”亓官冽见荆离來了,笑着介绍道。

刘诗涵也向荆离望过來,她原本就是眉眼含情风情万种的女子,只是一望也分外旖旎动人,看得荆离好端端生了几分嫉妒。

“刘掌门好!”荆离问的这个好,委实有些不情不愿。

刘诗涵这般精明圆滑的人儿,当然看的出荆离的敌意,她低头笑笑,并不介意:“你是离儿吧!真漂亮,十年前见你,还是个小姑娘呢?哎呦,这位是!”

欢欢被点到名,也只好了问了声好,解释道:“我是欢欢!”

“欢欢!”刘诗涵想了想,不无诧异:“是那个顶厉害的小兽,你也修成人形了!”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赞美欢欢听着还挺受用,荆离狠狠地在欢欢腰间掐了一把,欢欢立马反应过來,看刘诗涵的目光也不友善了。

刘诗涵又是一笑,在她看來,荆离二人不过是个耍小脾气的小姑娘,以她活了几十年的年纪,并不当回事,女人间的剑拔弩张,亓官冽也看得懂些许,当下打着圆场:“离儿,过來坐,刘掌门千里迢迢而來,这次是要在魔宫长住的!”

荆离小脑袋一昂:“为什么?”

她不能接受亓官冽的生命中,有除了她以外的女人,一个已故的沫鲛,就足以让她难过,更何况是刘诗涵这么一个温香软玉的尤物。

“是这样,我派出了点事,我遣散了弟子,无处可去便只好厚颜來投奔宫主!”刘诗涵解释道。

“为什么单來投奔师父,刘掌门沒有别的旧友吗?”荆离不死心,仍然不客气地问道。

“这......”刘诗涵美丽的脸上带了尴尬:“既然少宫主不欢迎,那诗涵走就是了,宫主,打扰了!”

“不送!”荆离还不忘在刘诗涵的伤口上狂妄地撒盐。

亓官冽比刘诗涵还要尴尬:“离儿,你今天怎么这么无礼,刘掌门不必介怀,就在魔宫安心住着就好!”

“师父!”荆离不满地抗议。

亓官冽面色一沉:“是不是为师平日太宠你了,今天这样冒犯刘掌门,快点道歉!”

荆离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亓官冽,拳头握紧:“我不要,我就是不要她住在魔宫!”

“放肆!”亓官冽有些怒了,沒想到荆离居然这样不给他面子:“为师还沒死,这万魔宫还是为师说了算!”

荆离愣住了,师父竟然......竟然说这样重的话,他生气了,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生她的气了,荆离觉得很是委屈,也难以置信,这个时候,刘诗涵正巧开口了:“算了宫主,既然少宫主不情愿,我还是走好了!”

这句话看似劝解,却无异于火上浇油,让荆离和亓官冽都越气愤,果然......

“你装什么好心!”荆离瞪着刘诗涵。

“马上道歉!”亓官冽冲荆离吼道。

荆离再瞪亓官冽,丝毫不退让:“我就不道,哼!”说完,也不顾其他,转身跑开了。

欢欢连忙去追,亓官冽目光寻着荆离消失在回廊,才叹口气:“刘掌门,真对不住,小徒无礼了,你别放心上!”

刘诗涵大方地摆摆手:“哪里话,我们什么交情,我住这里真的沒问題,我看你那小徒倒吃定你了!”

亓官冽一脸可不是嘛的凄苦:“让你见笑了,你只管住着,我去跟她说!”

刘诗涵也不客气:“这孩子也估计要恨死我了,也罢,你可不要把话说的太重了!”

亓官冽笑道:“十年不见,你性子倒沉稳矜持了不少!”

“你还不如直接说我沒以前那么轻浮了,我能承受!”刘诗涵顾盼生姿,那成熟风韵是荆离比不了的。

亓官冽仍笑:“才两句话就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