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寂寞如雪
亓官冽仍然温柔而平淡:“离儿喜欢就好!”
荆离正要说话,身后传來欢欢略带埋怨的声音:“宫主总是只关心主人!”
荆离师徒均是一笑。
欢欢闹着要去赏雪,荆离拗不过,便带着欢欢去了,院子里积雪蛮厚,欢欢倒也玩得欢快。
荆离站在雪地中,带着笑意注视着欢欢,原來的那些年,欢欢基本不在若离阁,可是她现出麒麟真身以后,就总是待在她身边了,欢欢因着身份,而失去了朋友,大抵这世间事,身不由己的总是太多。
可是欢欢,有生之年,我会许你春暖花开,即便我來自黑暗。
荆离正想着,欢欢一团雪球砸了过來,正中胸口,荆离抬头,是欢欢阴谋得逞的鬼脸。
“小样,你敢打我!”荆离笑了,弯下身捏起一团雪球,向欢欢砸去,欢欢机灵地身子一歪,躲了过去,冲着荆离吐吐舌头:“主人,你打不中我哦!”
荆离又笑:“打到不许哭鼻子!”
“我才不哭!”欢欢一边继续做着鬼脸,一边又去捏雪球。
二人你來我往,正玩得不亦乐乎时,荆离眼角猛然瞥见了一道黑色的身影,她骤然停了下來,而欢欢明显也感应到了,连忙过來站在荆离身侧。
“哟,还挺灵敏的,我还小瞧了你们!”这个声音很熟悉,不是朱砂又是谁,她立在半空,凛冽寒风中却只穿一席黑纱,露着平坦的小腹和如玉的小腿,冷冷地看着荆离。
“你这个坏女人!”欢欢气鼓鼓地说道,小胸脯一抖一抖:“主人待你不薄,你怎么.....怎么......”
“哈哈!”朱砂短促而不屑的笑打断了欢欢:“不薄吗?我不过是个下人罢了!”
荆离蹙了眉头,不知为何此时她觉得朱砂很可怜:“我从未把你当做下人,你自己顾影自怜觉得世间人都对不起你,你现在來怪谁!”
“我顾影自怜,可笑,你从小什么都有,亓官冽疼你,魑魅魍魉护你,你能理解我心里的苦吗?能吗?”
“朱砂,你太偏执了,遭遇什么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的心态,你要是相信,一切都可以好起來,只是你却选择这样的方式!”
“够了!”朱砂脸色难看得紧,厉声喝止:“你沒有资格教训我!”朱砂说完,嘴角诡异地上扬:“我想你要是知道亓官冽早就算好要抛弃你,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这么义正辞严地教训我!”
荆离面色一变,身形微晃,欢欢连忙扶住,朱砂话中的信息太过刺耳,她虽然不想相信,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你果然不知情,哈哈,刚才不是还很嚣张吗?怎么,这就受不住了!”
朱砂脸上是报复后的快感,她就是要看荆离不痛快,她那空寂的心才能有一点点安慰,凭什么荆离可以享受亓官冽那样的疼爱,凭什么她就要被弃如蔽履。(wwW.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
荆离吸了口气,顿了顿神,反击道:“不可能,师父绝不会弃我,他说过的!”
感受到荆离的手微微颤抖,欢欢帮腔道:“你这个坏女人少挑拨离间,宫主对主人那么好,不是你一句话就能抹杀的,看我不教训你!”
欢欢说完,荆离还來不及阻止,欢欢便已经张开嘴吐出了纯蓝的火焰,向朱砂攻击而去。
这火焰是麒麟一族的杀手锏--麒麟真火,朱砂意识到严重,用她的崆峒印相接,欢欢毕竟还小,功力不足,而对方又是上古神器之一的崆峒印,自然是比不过的。
欢欢向后退了一步,荆离赶紧扶住她,小声叮嘱道:“不可妄动,师父就要來了!”
欢欢点点头,只听得朱砂嘲讽道:“果然是万兽之王,连我的崆峒印都伤不到你!”
“你究竟有何贵干!”荆离已然沒了耐心,声音也冷了,欢欢说的对,亓官冽对自己的好,不是她一句话就可以抹杀的。
朱砂也懒得纠缠下去,直接进入了正題:“我妹妹尸骨在哪里!”
“枉你还记得朱华姐姐,她有你这样的姐姐,九泉之下也不瞑目了!”欢欢嗤道,她知道朱华为救朱砂而死以后,就深深地为朱华不值。
一句话明显戳中了朱砂的软肋,她怒不可扼,抡起崆峒印发动了攻击,荆离正要出手,一道黑芒适时到达,将朱砂打了回去。
“师父!”荆离心安。
亓官冽现身在荆离面前,摸了摸荆离的紫发,看也不看朱砂:“离儿,你可无恙!”
“不曾伤到!”荆离忍不住地想问他朱砂说的要抛弃她是怎么回事,可看到亓官冽如此温柔的眼神,她问不出口,也觉得沒问的必要。
“亓官冽,你眼里还是看不到我吗?”朱砂的声音少了戾气,多了失望。
亓官冽悠悠转身,不带一丝情意:“你要本座怎么看到你,你几次三番闯我魔宫本座也就忍了,可你竟敢伤我离儿,六界中伤我离儿者本座绝
不手软!”
“呵呵!”朱砂苦笑:“你们倒是师徒情深,可是亓官冽,你觉得我怕吗?横竖你对我拿起过一次剑,也不怕这第二次!”
亓官冽薄唇微挑:“说的不错,既然有第一次,也不怕有第二次,本座看这次谁來救你!”说着果然拿起了黄泉剑。
“师父,算了!”荆离有些不忍:“你既是來看朱华姐姐,死者为大,你走吧!她的坟墓在后山!”
亓官冽收了剑:“既然离儿说了,本座也放过你!”
这一幕朱砂只觉得刺眼:“荆离,你以为我会感激你,你休想!”
荆离淡淡扫了她一眼:“我并不需要你的感激,你走吧!”
??
大雪纷扬。
花月歌静静地站在窗前,凝望着窗外的遍地雪白,桃花扇收在胸前。
“离儿,你还好吗?”花月歌喃喃出声,转眼回到人间已经快半个月,他却觉得比半个世纪还要长,不知道离儿在魔宫过得如何,想來她在那个人身边,也是沒有不开心的道理。
这时间最悲伤的事,怕就是这爱而不得,还要将她亲手交到别人手中,亓官冽,可是你敢爱吗?你值得她爱吗?
花月歌正在出神间,房间中闪进一个从头到尾罩着黑袍的人影,在花月歌身后叉手道:“教主!”
花月歌回头,瞥了他一眼:“如何!”
黑袍之人摇摇头。
花月歌眼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冷声道:“这么个低眉顺眼的样子,倒是对我最大的讽刺!”
黑袍之人身子恭得更弯了:“属下惶恐!”
花月歌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一般扑到黑袍之人面前,抬手掐住了黑袍之人的脖子,暗暗发力,黑袍之人被掐的双脚离地,脸上黑布罩着,看不清是否痛苦:“你当我不敢杀你吗?”
“普天之下,沒有教主不敢的事情!”黑袍之人说话流利,丝毫沒有被扼住咽喉的感觉,花月歌心里一凉,黑袍之人继续说:“但是,教主杀不了我!”
花月歌盛怒,手下捏得更紧,甚至用上了十成的力量,然而黑袍之人连气息都沒有变化,花月歌重重地放手,将黑袍之人打了出去。
“滚!”几乎是从牙缝里哼出的一个字。
黑袍之人被摔在地上,淡定地站起來,淡定地向花月歌叉手:“属下退下了!”说完,化成黑影不见了。
花月歌恨极,却也无可奈何。
黑袍之人名叫真蛮,从花月歌记事起就在他身边,修为高深莫测,帮他打下了钦月神教。虽然一直以属下自称,然而所作所为嚣张至极,从不把花月歌放在眼中。
这次花月歌去魔界,将钦月神教交由他代为掌管,结果等他回來,得到的消息却是总部被灭,几百个兄弟的血流成血溪,真蛮平安无事。
花月歌原本就知道蜀山会來攻教,可是他原本以为以真蛮的本事,即便有些损伤,也绝不至于灭门,这个血淋淋的事实差点将他气得吐血。
毕竟是自己打下來的,花月歌的心在滴血,他也恨自己作为教主却不负责任地丢下教众独自离开,如今大街小巷都是百姓在歌颂蜀山为民除害,凡是蜀山弟子,所到之处都是夹道欢迎。
如今他们藏身在旧友梅朗的住处,花月歌吩咐真蛮召集各地分舵的教众,意图东山再起,然而总部被灭,钦月神教元气大伤,不少教众不顾教义,已经偷偷退出。
东山再起难上加难。
花月歌短短几日,几乎愁白了一头青丝,他叹口气,颓然地坐下。
这时,却是梅朗端了碗热鸡汤进來了,梅朗把碗放在花月歌面前,在他对面坐下:“喝点吧!我亲手熬的!”
花月歌沒有拒绝,拿起勺子开始喝鸡汤,待碗见底,才从热水氤氲中抬头:“她有消息了吗?”
梅朗摇摇头,声音里是浓的化不开的失落:“沒有,哪里都找过了,都不见砂儿的影子!”
花月歌沒有说话,梅朗的心情他感同身受,可是梅朗应是比他幸福的,至少,梅朗还拥有过,可是他呢?他从來沒有拥有过离儿 。
花月歌心里堵得难受,梅朗还要去找砂儿,也就沒有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