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偷龙转凤妄攀高枝,身怀异能深山寻宝

与此同时。

江州城,程府后院。

程婉君斜靠在美人榻上给指甲染凤仙花汁。

门帘一掀,周嬷嬷捧着一只红漆木匣快步进来,满脸堆笑,“大姑娘,天大的喜事!侯府差人送东西来了。”

程婉君手腕一抖,凤仙花汁滴在裙面上都顾不得擦,整个人直接坐直了身子。

“快拿来!”

她一把夺过红漆木匣,搭扣啪嗒一声急切地拨开。

匣子铺着大红织锦,里头端端正正摆着一封泥金压边的硬皮短笺。

程婉君展开信笺,纸上字迹苍劲有力,落款处赫然盖着赵如风的私印。

信中言辞恳切,先谢荒林救命之恩,又道近日伤势将愈,定当登门拜谢姑娘。

程婉君捏着信纸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颤,从领口内侧摸出系着红绳的双鱼玉佩合在掌心,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玉佩是那日世子亲手解下递给她的,如今亲笔信也到了。

梦里的事情,全都在一步步应验。

“玉佩对上了,亲笔信也送到了。这侯门夫人的位置也注定是我的了。”

周嬷嬷凑上前躬下身子,“大姑娘这是有通天的造化,往后进了京城,那就是顶顶尊贵的侯府正妻。满府上下谁不得看大姑娘的脸色行事。”

程婉君得意一笑,将信笺与玉佩锁进妆奁最底层的暗屉,手指抚过匣面的铜扣。

“清河村那边,可有动静传来?”

周嬷嬷撇了撇嘴,“那泥窝里能有什么动静。她带着包袱跟陈家那穷秀才回了村,听说陈家连屋顶都是漏的,家里连顿糙米饭都供不上,往后有的受了。”

“下贱庶女天生就只配烂在泥窝里,给短命鬼端药送葬才是她的命。”

程婉君拿起铜镜,镜中映出的那张脸眉飞色舞,抬手理了理发髻,

梦里那个庶女嫁进侯门穿上诰命服的画面,像根刺一样扎了她整整半个月。

如今侯府世子的信笺就锁在她手里,那根刺总算拔干净了。

“去账房支银子,记我私账上。院里的下人各发半个月月钱。再去我娘屋里挑几匹上好的织锦缎子,我要提前量身做新衣裳。”

周嬷嬷满脸堆笑地退下,“老奴这就去办。”

程府斜对面的长街拐角处,一处不起眼的粗茶摊子支着半旧的油布棚。

一个穿灰褐短打的干瘦汉子坐在条凳上喝茶,目光不时从碗沿上方扫过程府大门。

赵如风在城外遇刺重伤,老侯爷下的令——查清施救之人的底细,防的是政敌安排苦肉计,拿一个女人假装救命恩人往世子身边塞钉子。

三天查下来,程家大姑娘的底细已经翻了个遍。

自小骄纵蛮横,平日除了跟别家小姐攀比斗气就是在后宅折腾丫鬟,从不出府。

身边来往的全是闺中仆妇和脂粉商贩,跟江湖亡命徒八竿子打不着。

那天在荒林碰上世子,是这位小姐使性子甩脱仆从后的巧合。

跟刺客没有半点瓜葛。

汉子放下茶碗,摸出三文钱搁在桌角,起身钻进旁边的深巷。

江州城外的清河村村西头的荒坡上,五条平整宽敞的沙田已经全部开垦齐整。

程安安将手里的铁镐随手搭在柴捆旁,抬手抹掉额角浮出的一层细汗。

陈冬儿提着空了的小水桶,迈着小步子颠颠地跑到她的身边。

“嫂嫂,地头的土块我都敲碎了,浅沟也留好了。”

小丫头扬起小脸,原本干瘦蜡黄的面颊上浮现出一抹健康的红晕,和几天前缩在门框后面大气不敢出的模样判若两人。

程安安垂眸看着她,顺手从怀里摸出半块晒干的红枣塞进她嘴里。

“干得不错,收拾东西,回家吃饭。”

冬儿嘴里含着甜滋滋的枣肉,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用力点头答应。

程安安带着冬儿回到家,顾氏正摸索着将洗净的野菜端进灶房,锅里正煮着杂粮稀粥。

“娘,我去找找药方。”

程安安打声招呼就进了西屋。

顾氏手一顿,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程安安走到书箱前,将上层的四书注本挪开,手指探向箱底最深处的一角。

指尖触碰到一本薄薄的杂记册子,她翻开杂记册子的夹页,一张折叠工整的泛黄药方滑落出来。

程安安展开药方,方子详列顾氏因后脑遭受撞击导致视脉瘀阻,双目失明已达数年之久。

若欲破除瘀血重见天日,需以大剂量的新鲜野生地黄通达脉络,同时更需配以生长足年份的高品阶三七化瘀散结,温养心脉。

在药方末尾处,老郎中用蝇头小楷标注了一行字迹。

需赴州府大药堂采买地道药材,一剂费银约十五两。

程安安的视线在那行小字上停了片刻,又移回药方正中被手指反复摩挲到发亮的那道折痕上。

他把这张纸翻出来看过多少次?

每月几百文的润笔钱,要攒多少年才凑得齐十五两?

程安安捏着药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末世里她也见过这种绝望。

药明明有,人明明还活着,但中间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那时候是变异兽的巢穴挡在路上,如今换成了十五两白银。

不过这一回,挡路的东西她够得着。

只要能在野外寻得地黄与三七的鲜活母株,以异能温养催化根系,把药龄往上拔几个年份。

十五两银子的州府药材,她用不着花一文钱。

程安安将方子折叠好塞进了内衬衣袋,合上书箱盖子,迈步走出了西屋。

灶房里热气腾腾,顾氏正将两碗稀粥小心翼翼盛放在破旧的木案上。

“安安,累了一整天,快趁热喝口热粥垫垫肚子。”

顾氏手在木案边缘摸索着摆好筷子,语气里满是心疼。

程安安走上前,端起粗瓷海碗两口喝尽了温热的杂粮粥。

谷物的暖意滑入胃部,体内经脉深处的异能气流流转得愈发顺畅。

她放下海碗,侧头看向正在啃菜叶的陈冬儿。

“冬儿,夜里在屋里陪着娘,把门窗锁结实。”

冬儿停下咀嚼的动作,睁大眼睛看着她,稚嫩的小脸上露出疑惑。

“嫂嫂,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出去办点事,顺便给家里找点好东西。”

程安安已经背起背篓。

顾氏听到动静,急忙放下手里的布巾,神色焦急地劝道。

“天都黑透了,山路难走得很,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

程安安抬手在顾氏臂膀上拍了拍。

“娘放心,村里那几条野狗见了我都得绕着走,伤不着我。”

顾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程安安已经松开了手。

“你们回屋歇着,谁来敲门都别开,等我回来。”

说完这句话,程安安转身出了门。

院外的夜色沉重,山风顺着村道呼啸刮过,卷起阵阵凉意。

程安安没有在村道上停留,脚下步伐放得极轻,绕开了村中几户人家的灯火。

来到后山那片幽黑茂密的林海。

清河村背靠的后山连绵数十里,林木森森,平日极少有村民敢在夜间涉足。

深山里常有野狼与毒虫出没,白日里猎户也只敢在外围设下绳套陷阱。

但对于程安安而言,这是提升木系异能最好的养料。

程安安抬头望着林子,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色流光,身影快速没入杂木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