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有信心,她会安分守寡

霍屿川眸光微凛,当即侧身后退躲避。

下楼的傅宴年并没有抬头,他走得很着急,也不想被明澄发现自己。

听着脚步声走远,霍屿川却慌了心神。

“明澄应该没有遇到宴年吧?”

可是,明澄说缴完费就来病房看他,为什么迟迟没有来,出什么事了?

霍屿川越想越担心,开始逐层楼地找她。

医院大堂。

明澄坐在电梯间的角落,像是被困住了。

来来往往的人看到她这样也不奇怪,因为这里是医院。

她在这里坐了很久,没有看到刻意避着自己离开的傅宴年。

直到,霍屿川找到了她。

走过来的时候,他的呼吸急促紊乱,眼里藏着担忧。

明澄抱着双膝的手臂都僵硬了,目光就怔怔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尖。

当一双医院里的拖鞋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回过神,缓缓抬头。

霍屿川就站在她面前,弯腰俯身,他的俊颜几乎都凑近到她的面前,彼此的呼吸触碰在一起。

“明澄,是不是我的医药费不够交?”

他故意压低声音,像是和她说悄悄话。

“趁现在没有人发现,我们可以一起逃跑的。”

话落,霍屿川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作势真的要带她一起跑。

明澄蓦然失笑。

“我有钱,不用跑。”

她没有挣脱霍屿川的手,反而抓着他借力站起身。

但是她蹲坐太久,双腿都有些麻,一时站不稳就靠向了霍屿川。

霍屿川受伤的右肩用不了力,就用左手在她腰间搂了一把,确定她站稳后才松开手。

“可是你眼睛红了,不会是因为我哭的吗?”

刚才要医院帮忙找她的时候,他就听到了江夫人进院抢救的消息。

不过他的询问,语气轻松得更像是在哄她。

明澄对上他温柔的眼神,反而有些控制不住鼻酸的情绪,难得开口倾诉:“我妈妈也在这间医院,但我见不到她。”

“如果现在见不到,那明天就会见到。”

霍屿川话音真挚,总能刚刚好地承托住明澄的情绪,引导她走出困局。

“我陪你等。”

明澄因为这句话心间触动。

离开江家后,她就没有这种能信任依赖一个人的感觉了。

哪怕是在结婚的那段时间。

阿年性格比较高冷,尤其是他那时候还受伤不太舒服,很多时候都是她哄着他。

而她独立自主,也不会主动要求被宠爱。

但是,被保护关心的感觉好温暖。

“嗯。”

明澄笑着点点头。

她能确定,眼前的霍屿川不是她的亡夫回来了,他不一样。

可是,他确实很好。

-

病房里。

江宝珠哭不出来,索性卸了妆,用一张苍白的脸来面对江荣盛。

“爸爸,对不起……都怪我没有盯着妈妈吃药……”

江荣盛脸色凝重懊悔。

刚才医生来过,证实祝文娴这次突发急性心梗,是因为吃错了含有对乙酰氨基酚的感冒药。

“宝珠,我明明叮嘱过你,你怎么还能犯这种错误!”

他的愤怒斥责也是心有余悸。

以前明澄照顾她妈妈,从来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呜呜都是我的错……”

江宝珠泣不成声地扑到祝文娴床边,“妈妈,我愿意把自己的健康给您,求您快点好起来。”

下一瞬,她假装哭到昏厥,就要站不稳摔倒了。

钟曦月在旁边急忙搀扶,配合说道:“宝珠,你这样哭坏身体,江夫人会心疼的。”

“宝珠,爸爸也不是想要骂你。”

江荣盛不忍心再责怪,“你以后小心一点,先回家休息吧。”

“嗯,那我明天再来看妈妈。”

江宝珠假装掩面哭泣,被钟曦月扶出病房后,她就不想装了。

来到停车场,她从车里拿出一个全新的迪奥手提包,递给钟曦月说道:“只要你帮我赶走明澄,等我嫁给傅宴年的那天,你就是我的闺蜜伴娘,到时候钟家和江家也会长期合作。”

钟曦月收下包,就选择了彻底站在江宝珠这边。

-

明澄今晚是在霍屿川的病房里过夜的。

旁边就有空床位,但她睡得不太好,辗转不安,早上6点就起床洗漱了。

霍屿川看着她,连吃早餐都心神不宁。

“要我陪你去探病吗?”

“你也是伤员,我自己去就好。”

明澄再来到祝文娴的病房门口,却没有勇气敲门。

正好江荣盛送医生出来,看到了内疚的她。

“文娴刚睡着,你进来吧。”

“谢谢江先生……”

明澄忍着鼻酸走进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祝文娴,她想到的是自己小时候生病,父母守在身边的照顾。

她永远感谢且感恩江家对她的养育。

不管是江明澄还是明澄,她都喜欢长成现在的自己。

江荣盛站在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

曾经的父女情始终被血缘隔开了。

明澄这个女儿什么都很好。

唯一不好的,就是她对宝珠的嫉妒。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京市?”

江荣盛承认自己是偏心,亲生女儿的幸福才是他和妻子的心愿。

他也想不到,已经被赶到乡下的明澄,还能和傅家大少那一段感情纠葛。

但是错的始终是错的,千金身份和联姻,都应该属于宝珠。

“我今天就走。”

明澄低头快速擦去眼泪,起身往外走。

她不希望自己的存在,成为伤害江家父母的原因。

离开病房后,她又遇到关心自己的钟曦月,全然没有发现闺蜜的试探。

不过,明澄对谁都没有提起,她救了霍屿川的事情。

在医院大楼前。

一辆宾利缓缓停下,傅宴年坐在后座,隔着后座车窗玻璃,盯着来往的人群。

“傅总,您不下车吗?”

司机疑惑。

本来是直接去公司,却临时改道来了医院。

他以为,傅总又是来探望江夫人的。

傅宴年没有说话。

他说不出口,也不想拆穿,自己是想来见明澄的。

昨天没有碰面的重逢,竟然让他失眠了一整晚。

他以为自己能控制住那仅仅几分的思念,却想不到会如此失控。

尤其是,当明澄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傅宴年一眼就认出来她,纤瘦高挑的身姿,长发随意夹在脑后,露着一张不需要妆容却依然白皙明艳的脸。

隔着距离的凝视,他的目光仿佛在代替手指轻轻抚摸明澄。

原来,他对她已经那么熟悉,那些属于彼此的回忆在脑海里怂恿着他想见面。

傅宴年伸手搭着车门,迟迟没有下一步。

这时候,明澄和钟曦月在挥手道别。

但是钟曦月没有走,她早就发现了傅宴年的车,趁着明澄转过身,她急匆匆跑过去敲车窗。

傅宴年被打断的思念,恢复了清醒。

“傅少,你是来见明澄的吗?”

钟曦月坐进车里后,谨慎试探。

“明澄怎么会突然来京市?”

傅宴年还在看着她。

此刻,钟曦月想到自己要帮江宝珠取代明澄,她故意给错误信息:“明澄说她在乡下一个人太孤单,如果不是江家不高兴要她走,她都不愿意再回乡下。”

她知道傅宴年的假死计划,就知道他的雷区是什么。

“才一个月,她就不安分了?”

果然,傅宴年愠怒蹙眉,适才失控的思念被冷漠覆盖:“明澄留在这里,只会影响到我的事业。过两天你去乡下,帮我给她送一件礼物。”

钟曦月错愕:“礼物?”

“一件能让明澄安安分分留在乡下为我守寡的礼物。”

傅宴年要限制明澄的自由。

他需要三个月后,才有时间来处理和她的关系。

“我有信心,就算我有联姻的妻子,明澄没有名分也会想留在我身边,因为她这辈子只能爱我。”

这时候,明澄拎着超市里买的东西从宾利车旁边路过。

隔着车窗玻璃,她与傅宴年的距离不足一米。

明澄突然停步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