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欲擒故纵?
官道之上,数匹骏马飞驰而过,其中一道橘色身影最为惹眼。
林郁真一身利落骑装,一缕发丝从帏帽中飘出来,随着马背的起伏轻轻扬起。
谢聿安落后她几个身位。
他看着那道橘色身影,眼底先是闪过一抹惊艳,随即又莫名烦躁起来。
他自然知道林郁真会骑马。
她是将军府嫡女,自幼耳濡目染,会骑马再寻常不过。
她也曾跟他说过,自己很小的时候便开始学骑马。
成婚三年,他竟然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她骑马。
谢聿安握着缰绳,指节微微泛白。
她骑得很好,不是会骑而已,算得上骑术精湛。
她穿着骑装的样子也很好看。
谢聿安忽然有些恍惚。
仿佛直到今日,才第一次看见真正的她。
可紧接着,一个念头便如细针一般扎了过来。
那柄马鞭。
她一直珍藏的那柄旧马鞭。
她这一身骑术,是同那个人一起练出来的吗?
谢聿安的脸色越发沉了。
前面的林郁真却毫无察觉。
她回头看了一眼,见谢聿安还落在后头,轻轻一夹马腹,将他又甩开了些。
林郁真一行人离开芍药院后不久,容度和曲南星也从药圃中走了出来。
曲南星一身泥土,转身去净手换衣裳。
容度一个人站在廊下。
虞长庚走了过来。
他先看了一眼容度的脸色,才小心翼翼道:
“主子。”
“嗯。”
“我方才瞧着,侯夫人似乎与侯爷……不大亲近。”
容度眉头一皱。
“干卿何事?”
虞长庚噎了一下。
他摸了摸鼻子。
“我这不是想着告诉您嘛……”
容度冷冷瞥他一眼。
“关吾何事?”
说完,他拂袖而去。
虞长庚站在原地。
半晌,他抬手轻轻抽了自己一巴掌。
“得。算我多嘴。”
算了,主子的心思,他还是少猜为妙。
这天夜里,扬州落了一场小雨。
雨丝细密,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林郁真沐浴过后,换了寝衣,正准备往外走。
谢聿安也恰在此时推门进来。
见她往外走,他下意识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去哪里?”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了一下。
她的手腕……怎么这么细?
她似乎比从前瘦了这么多。
他记得她刚嫁进侯府时,脸颊还有些圆润,如今下巴尖尖的。
谢聿安的手不由松了几分。
林郁真神色冷淡。
“我让人把东厢收拾好了。我去那边睡。”
谢聿安沉默了片刻。
“回来。”
她没动。
他声音更低了一些。
“我过去睡。”
林郁真也没跟他客气,挣开他的手,转身进了里间。
谢聿安胸口发闷。
却又说不出自己到底在恼什么。
最后,他慢慢踱去了东厢。
东厢已经收拾妥当。
没过多久,群青便捧着一个香炉走了进来。
“侯爷。”
她屈膝行礼。
“夜里水气重,婢子给您点些香。”
谢聿安闭着眼,应了一声。
“嗯。”
群青将香炉放到一旁的小几上。
袅袅香烟很快升起来。
她又调了调香炉的位置,确认没有问题,这才退下。
走到门外时,她忍不住松了口气。
果然。
夫人还是更愿意跟侯爷分开睡。
如此一来,这些沉了许久、原本都快要被处理掉的香饼,也算没有白带。
东厢很快安静下来。
谢聿安仰躺在榻上。他原本心里就烦。
偏偏这会儿越躺越觉得闷热。
窗外明明下着雨,屋子里却像比白日更热。
谢聿安躺着躺着,心底的燥意非但没有平息,反倒愈发浓烈,顺着血脉肆意蔓延。
起初只是心绪烦闷,渐渐地,浑身莫名泛起一股燥热,从四肢百骸层层窜起,扰得他心神不宁。
他猛地睁眼,明明心头满是郁气,身体却全然不受掌控,莫名发烫、紧绷,生出一股难以压制的欲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试图理清异常。
今夜他未曾饮茶,全程只饮清水。
晚饭亦是与工部、宗人府一众官员同食,众人同食同饮,不会有人无端给他下药。
一个荒唐又偏执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看向了不远处的香炉。
难道……是欲擒故纵?
她看似冷淡疏离、刻意避开,实则是故意将他赶来东厢,再以香料撩拨,逼他主动去找她?
燥热愈发汹涌,扰得谢聿安浑身紧绷、心绪大乱。
他再躺不住,猛地坐起身,抬手胡乱拢好松散的寝衣系带,起身快步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