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醋意
药房里，管事将珍藏的白芍捧了出来。
“夫人请看。”
林郁真拿起一片细看。
白芍切片通体洁白，质地坚实，断面细密，闻起来带着淡淡的清苦药香。
她仔细看了片刻，用指腹轻轻捻了捻，又咬了一口。
药香清冽醇厚，直透鼻端，林郁真满意的点了点头。
管事笑着道：“那小的这就给夫人称。”
药房外的水井旁，虞长庚正弯腰清理裤腿上的泥。
方才他抱病株去河沟时不小心滑了一跤，裤腿沾了些泥。
清理干净后，虞长庚抬头看见药房里出来的人，愣了一下。
林郁真出来时，也恰好看见他，见他的表情有些迟疑，不由停了脚步。
“你认识我？”
虞长庚这才回过神，连忙拱手行礼。
“夫人忘了？去年冬日玄武湖，夫人差点被冰车撞上……”
林郁真怔了一瞬，很快想起来了。
去年初冬，天气骤冷，玄武湖早早结了冰，她兴致勃勃地缠着谢聿安去玩冰车。
她在那里等了许久，却一直不见他人来。
后来她四处张望时，没有注意到侧面冲来的冰车。
就在冰车几乎撞到她的那一瞬间，一个人突然冲过来，一脚踹偏了冰车。
若不是那人，她只怕被撞得不轻。
只是当时对方戴着风帽，她没看清脸，那人很快就走了，她一直没有机会道谢。
“原来是你。”
林郁真笑了起来。
“当时你戴着风帽，我没看清。我后来还想着若有机会见到你，一定要道谢。”
虞长庚忙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他也不过是奉命而为。
林郁真看了芳草一眼。
芳草立刻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
“多谢小哥当日相助。”
虞长庚连忙摆手。
“不能收，不能收。”
他是男子，芳草也不好直接将荷包塞到他手里。
林郁真见他不愿意收，便笑道：“既然如此，你留个地址。等回了金陵，我让人送一份谢礼过去。”
虞长庚依旧婉言谢绝了。
不远处。
谢聿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他方才巡查完行宫，听说林郁真骑马来了芍药园，便赶了过来。
谁知道刚到，便看见这一幕。
她笑得那样好看，眉眼舒展，神色放松。
不是面对他时的冷淡，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谢聿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她这样笑了。
谢聿安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他迈开腿，缓步走过去。
离得越近，越能看出林郁真的神色有多放松。
她鬓边还簪着那朵粉色芍药，风一吹，花瓣微微颤动，很是灵动，极为配她。
她旁边那个年轻男人，似乎也在欣赏着着她的容色，言笑晏晏。
这一幕落在谢聿安眼中，竟让他莫名觉得刺眼。
他加快了脚步。
芳草最先发现他。
“侯爷？”
她吃了一惊。
“您怎么来了？”
林郁真也回过头。
看到谢聿安时，她明显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来。
谢聿安没有回答芳草，他径直走到林郁真面前。
他宽阔的脊背挡住虞长庚的视线，不动声色隔开二人的距离，独占了她身前所有的方寸之地。
林郁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谢聿安察觉到她的动作，眸色微暗。
他声音低沉暗哑，一字一句道：“我来接你。”
他靠得极近，清冽的男子气息裹挟着淡淡的冷香扑面而来，曾经林郁真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尤其是新婚后几个月，那时候度过了一开始的不熟悉，羞怯，夫妻俩渐渐有了些感情，那阵子他似乎也很高兴，很喜欢抱着她。
她窝在他怀里时，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
但时过境迁，那味道，再激不起她的欢喜，甚至让她厌烦。
林郁真身形微侧，又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眉眼间全然是淡漠与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