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主动请缨

薛舞阳闻言颇有感慨,暗道:“比起世间那些越老越放不下名利权柄,最终落得晚节难保之人,刘老前辈却有过人之处。”想了想又道:“只是除了老前辈之外,还有谁能当此大任?”

刘天河笑道:“你和叶千山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些年把江陵剑派搞得有声有色,大有复兴之望。叶千山确实颇有心胸,他提出成立武林同盟,固然有他追逐名利的私心,但也不能把他为国为民的雄心壮志一笔抹杀。说句实话,当初我有心促成他登上盟主之位。不是说他的武功德行或统御之才高过你,主要是因为他敢于出头的勇气。你为人持重,不喜欢出风头,只想做好分内之事,这也正是你最可贵之处。叶千山遭到重创,江陵剑派也面临危机,偏偏强敌又至,在此风雨飘摇之际,正需要一位德才兼备、敢于担当的真豪杰挺身而出,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其中虽满含名利,但敢于挺身而出者,却应该将这些虚名浮力彻底抛开,才能心无旁骛,放手作为。我遍览在场群雄,有此能力和此心性者,非你莫属,只是不知道你用没有这份担当。”说完殷切的望着薛舞阳。

陈子陵和萧逸农等人频频点头,对刘天河的话深表赞同。霍天雄虽也有争强好胜之心,但一来自知难以和薛舞阳相比,再者也因和薛家累世交好,乐得白送一份人情,也开口表示赞成。

薛舞阳听刘天河推荐自己做武林盟主,不由的一愣。他的性情恬淡,不喜出风头,只想着把门派中的事情处理好,对于称雄江湖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眼看着叶千山有意栽花花不发,自己无意插柳反成荫,实在大出意料之外。只是事到如今,众望所归之下,如果在百般推诿,未免显得矫情。略一沉吟,说道:“蒙诸位前辈和武林同道错爱,薛舞阳敢不遵从?只是在下还有个想法,说出来供诸位参详。”

众人都道:“薛庄主但说无妨。”

薛舞阳道:“我看司空耀那伙儿人要争夺武林盟主之位的话实是虚言。想他们都是狡诈多谋之辈,如何看不清形势?就算他们以武力夺了武林盟主之位,又有谁肯遵从他们的号令?他们想做的,不过是想通过武力,挫一挫咱们大宋武林中人的锐气,让咱们自今而后怕了他们大金,不敢和他们抗争。如果现下咱们推出了武林盟主,他们必定会出言挑战。如果咱们胜了自是万事皆休,倘若一个不慎,败在了他们手下,那中原武林只怕就此一蹶不振了。以我之意,咱们先不忙着选举盟主,只答应和他们切磋武功。各位也看得清楚,他们虽然来了二十几个人,但据席而坐的只有七人,出战的想必就是这几人,咱们逐一和他们较量,说什么也要把他们的气焰打落。等将外敌肃清,咱们再根据个人的功劳高下,选出盟主之位,不知各位以为如何?”

薛舞阳这么一说,众人都频频点头,不但认同他的观点,更对他淡泊名利胸襟由衷赞叹。

刘天河点头道:“还是薛庄主想得周到!只是咱们人虽然多,却也不能一拥而上,若用车轮战的打法,虽可稳操胜券,但却失了体面。最好是也选出七个人来,就算不能七战七胜,至少也得拿下四场,让他们无话可说。”

陈子陵道:“刘大哥这法子使得!只是这人选需得谨慎,至少也要占到六成胜算才好。”

薛舞阳道:“我算一个。可惜千山师弟内力尽失,否则,便又添了一成胜算。”

众人一时默然,虽看出叶千山或有行止不端之处,但他的武功却已入一流高手之列,有他在,胜算何止增添一成?

只听一个洪亮的声音道:“杀鞑子的事怎能没俺的份?俺算一个。”

众人闻其声已猜出是谁,但还是不约而同回头看去,果是“雷神”郝大锤毛遂自荐。

刘天河等人都知道此人,知道他颇有手段,见他毛遂自荐,都心中高兴,说道:“郝大侠肯出马一战,咱们又多了几分把握!”

郝大锤道:“把握不把握的不敢说,反正俺一看到鞑子,就想砸他几锤!”

众人哈哈大笑,都道:“今天有你砸的了!”

了缘师太道:“贫尼也算一个。”

薛舞阳看了看这个嫡亲妹子,本打算阻止,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只听一人一边咳嗽一边说道:“这里这么多大男人,哪能让女人出头临敌!”

了缘师太见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面黄肌瘦,咳喘不止,就像一个痨病鬼一般,却是早年相识之人,当下冷哼一声道:“施主如此说,莫非心存轻视吗?”

中年人双手乱摇,解释道:“师太误会了,在下怎敢有轻视之心?只是保家卫国,男人更应该多出些力。师太是世外高人,就别和我们抢功了。”

了缘师太虽觉得他的话里还是有对女子的轻视,但也自知此人的武功胜过自己,由他出战,胜算应该更大一些。从大局着想,实在不宜过多争辩,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很多人认得此人乃是长江飞鱼帮的帮主,姓梅,因自幼多病,父母给他取了个去病的名字。他自幼得遇明师,学得一身好武艺,纵横长江流域,鲜逢对手。只是咳喘的毛病始终无法根治,去病这个名字算是白叫了。众人知他不但武艺高强,而且心存忠义,金兵渡江之时,他率领帮众,凿沉了金兵数十只战船,杀敌过千,着实令人钦佩。

薛舞阳略一思索,觉得卫去病倒是合适人选,于是问道:“卫帮主可是有意参战?”

梅去病慨然道:“飞鱼帮虽不入流,但在抗金的事情上,却不甘落于人后。”

薛舞阳等人点头称善,同意梅去病参战。

叶森忽然来到薛舞阳身前,躬身道:“师伯,弟子请求参战!”

薛舞阳愣了一下,叹口气道:“孩子,我知道你既有保家卫国之心,又有重振叶家威名之意,这很好!只是事关重大,不应意气用事。你是叶家的佼佼者,是我江陵剑派的翘楚,更是大宋的热血男儿,将来报效的机会多得是,也不急于一时。”

叶森看到叶千山失去了内力,又被司空耀当众指证,说他暗害自己的同胞手足,虽未得到证实,但也确实让叶家颜面扫地。他担心叶家自今而后一蹶不振,便想着登台挑战金国武士,就算是不敌战死,也算是给叶家挣回些颜面回来。听到薛舞阳拒绝了自己,心中大感失望。但他也知道在场高手云集,自己能胜出的希望渺茫,若误了大事,反而不美,只好等着看后面有没有机会一显身手了,于是躬身退了下去。

薛十五见叶森请缨,虽被拒绝,但也引得众为前辈称赞,不由心中懊恼,心道:“我怎么就没抢在他的前面?这一来,岂不被他比了下去?”但他也只自己此时再出头,不但同样会被拒绝,还会有拾人牙慧的嫌疑,于是也强自忍耐了下去。

忽听有人吵闹起来,众人寻声看去,却是萧逸农和豹子头二人争吵不休。

豹子头道:“你没看那帮人都人高马大的,你这小身板,是接得住人家一拳那还是挨得过人家一脚啊?“

萧逸农道:“骡子个儿大,光棍儿一个;老鼠个小,子孙成群。个子大了管个屁用!”

豹子头老脸涨红,骂道:“你笑话我没讨到老婆吗?”

萧逸农笑道:“这是大伙儿都知道的事,何必用我笑话。”

豹子头道:“我是不想像你这般没出息,娶个母夜叉,成天跪在床头,给人洗臭脚!”

粉罗刹喝道:“豹子头,你和他吵嘴,干嘛捎带上老娘?”

豹子头不甘示弱,又和粉罗刹吵在一处。

大敌当前,本来众人心头都颇为沉重,但听这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像小孩子一般争吵,都觉得有趣,心情反而放松下来。更有那如孙不空一样性情的好事之徒,又是起哄又是吹口哨,撺掇三人打上一架,以此决定由谁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