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相互攻讦

司空耀接着道:“来的人我也认得,就是那神农谷的秦不弃。他一边走,一边喊着叶三郎的名字。他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便停下来查看。当他认出叶三郎时,不由一声惊呼,俯下身子观看,跟着又惊呼了一声‘冥螭!’。我虽看不清他的神情,却听出他的声音甚是惶急。只见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了一些东西,稍后似乎是把一些药物纳入了叶三郎的口中。我虽知秦不弃武功低微,却对他用毒之术颇为忌惮,也不敢轻举妄动。正在秦不弃施救之际,又有很多人赶到,这其中就有的薛庄主和他的妹妹薛帆影,还有两家其他子弟。大家看到当时的情形都是大惊失色,听秦不弃说叶三郎是被冥螭所伤,更是变颜变色,顾不得追问情由,只是问是否有救,却只是见秦不弃一个劲地摇头。此时叶千山又冒了出来,假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询问情由,随后就痛哭失声。众人只道他手足情深,既陪着他落泪,又出言安慰。稍后便有叶家弟子出言喝问秦不弃,说冥螭本是他的,又说他和叶三郎颇有嫌隙,定是他挟私报复,害死了叶三郎。秦不弃当即出言反驳,说冥螭已于日前遗失,不知怎地在此地出现。叶家人又问他怎会到了此地,他说是一名叶家弟子说叶三郎请他到后山相助,等赶来时,发现叶三郎已经倒在地上。叶家人问他传话的人是谁,秦不弃却张口结舌,说并不相识。叶家人此时已认定了他就是凶手,盛怒之下,就要将他碎尸万段。薛帆影和叶三郎本有婚约,看到情郎罹难,自是心中悲伤,我和众人一般心思,只道她也会杀了秦不弃报仇,却不料她却出言喝止,说秦不弃绝对做不出此事,自己愿意用性命担保。众人见她如此说,虽是心中不服,却也只好暂时忍耐,说把他带回去严加审问。众人顾不得打扫战场便匆匆离去,至于后来的事情如何,我就难以知晓了。自此之后,我远走避祸,后来得蒙高僧点化,就此遁入空门。今天到此,本也不想多事,但看着两位当家人将这般盛典视同儿戏,处事多有不公,义愤之下,这才屡屡出言冒犯。我也知这一来身份泄露,只怕一时三刻便有血光之灾。好在多年参禅,已颇有所得,也不将这生死之事放在心上了。各位如想动手,贫僧也绝无怨言。”说完,口诵佛号,闭目不语。

众人起先听司空耀的诸般说辞,都看出他是存心滋事。等到后来揭破了身份,更料他必是存心报复,对他说的话大多半信半疑。但听完了他所述的一切,却又觉得无懈可击,找不出什么漏洞。尤其是薛舞阳等当时亲历此事的人,发现他说的话和当时的情形一一吻合,心中更是不再怀疑,都把目光投到了叶千山的身上。

此时的叶千山倒是神态从容,看不出一丝的慌乱,就像一个局外之人一般。他轻轻拍了几下巴掌,脸上泛起一丝嘲弄的微笑,说道:“好!好!好!司空耀,觉非大师,你能将一番谎言说得这般滴水不漏,实在令在下佩服之至!”

司空耀冷笑道:“贫僧只是据实而言,信与不信,切随大家。你是否遭到惩罚,也与贫僧无干。”

叶千山道:“有些事一开始在下也想不明白,只是听完你的话,却是豁然开朗。”

司空耀冷笑问道:“你说的是什么事?”

叶千山道:“我起初想不通,怎么我派中人竟然会魔教的武功?此时却明白了其中的原委。”不待对方接口,接着道:“当年天魔教横行江湖,天魔大法更是令人谈虎色变。只是这是魔教镇教的武功,只有少数几人得以修炼,随着魔教的覆灭,这门邪派武功也就此失传。我只道自此江湖将转为太平,却不料阁下侥幸得脱,而且觅得了传人。只是说来可悲,这魔教武功的传人,竟是昔年身先士卒剿灭魔教的我派中人。我依稀记得,大战的第二天,众人分头清理战场,薛凤阳应该比别人回来的晚了一天。人们询问时,他说和众人走散了,在山中迷了路,当时也没人怀疑。现在想来,定是他看到了重伤的司空耀,不但把他救走藏匿,而且还学了他的功夫。今天司空耀到此,就是想把他推上我派掌门的位子,以借此控制我派。”

众人回想司空耀从一出现的种种言行,觉得叶千山的推断确实合情合理,便都信了七分。只是因为他没能解释清自己伤害手足之事,却也让人怀疑他有攀诬之嫌。

薛凤阳高声说道:“千山师兄,你这么说可实在有失厚道!别人指证你戕害手足的事情,你无法自圆其说,就来攀诬我,这哪里是一派宗主的行为?”

司空耀冷笑道:“为了掩盖自己的罪孽,就去诬陷他人,简直就如同疯狗一般。”

叶千山不去理会司空耀近于辱骂的讥刺,对薛舞阳道:“师兄,今天的事情你要做出一个决断,以免被魔教妖人钻了空子。三郎死去多年,当年的事情我既然难以说清,自是脱不了嫌疑,不要说掌门之位难以担当,就连叶家族长也难以继任。现今我武功既废,刚刚你我的比试自是算不得数,掌门之位由师兄担任,小弟心服口服,没有半句怨言。但若让这个勾结魔教的薛凤阳做了掌门,只怕要将我派至于万劫不复的境地,请师兄三思。”说着殷切的望着薛舞阳。

薛舞阳虽经历风浪无数,但一个时辰之内,门中的两大高手一个涉嫌戕害手足,一个涉嫌勾引魔教,实在是他接任掌门重担以来遇到的最为棘手之事。他看了一眼叶千山,又看了一眼薛凤阳,一咬牙,高声说道:“各位在做的朋友,今天本是我派和武林同道的大好日子,却无端生出这许多枝节,倒叫大家见笑了。这也是我等治家无方,约束门人不力所致,实在惭愧的很。但一件事情的发生往往利弊均沾,今天出现的两件事情,都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今天显现出来,恰恰给我派一个肃清整顿的一个契机。若延误日久,只怕积重难返,再也无法收拾。所以,薛某不避嫌疑,暂代掌门之位,以行号令,不知我派弟子可有异议。”

薛叶两家弟子看到门户中出了这些事,都是心中惴惴不安,怕门户就此一蹶不振,以后在江湖行走,难免被人指指点点。正没主意之时,听薛舞阳如此说,都觉得有了主心骨,于是两家弟子纷纷表示赞同,更无异议。

薛舞阳看两家弟子均表示赞同,于是又说道:“我派掌门人交接固然重要,但和成立武林同盟的事情比起来,却是小事一桩。所以,薛某提议,我派掌门交接无限期延后,等到把诸般事情处理完毕,再行定夺。后面的时间,就商议成立武林同盟之事,推举合适的盟主人选。敝派出了这些扫尽颜面之事,再也没脸角逐掌门之位,只是尽可能做好东道,照顾好大家的饮食起居,为武林同道做些绵薄之力,也就知足了。不知薛某的想法可还使得?”

薛舞阳这样一说,到让台下大多数人生出敬意,都道这才是一派宗主的心胸,于是有人建议他不要放弃武林盟主的角逐。

刘天河和陈子陵一般武林名宿及一些大帮派的掌门人计议一番,便同意了薛舞阳的建议,但还是邀请他参与盟主的竞争。薛舞阳知道刘天河等人心意甚诚,而其他人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门户中发生了这些事,他的心里一直乱糟糟的,也实在没有心情参与其他,于是婉言谢绝。他见众人再无异议,于是又对门中弟子宣布道:“我派门下弟子叶千山、薛凤阳,因有不轨嫌疑,需暂行扣押,等查明真相,再行发落。来人,将二人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