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圆满
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想要弥补。
沈明丽以己渡人,猜测梁哥的腿断掉绝对跟沈晓薇脱不了干系。
眼看着梁亦安已经没了离婚的打算,沈明丽咬了咬牙,给东北寄了一封信,希望大姐对梁亦安还有旧情,只要大姐回来,那事情就还有转机。
她跟沈晓薇的关系太差了,那个女人不可能可怜她,给她安排工作的。
她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远在东北的大姐。
只是沈明丽不知道东北下大雪的时候,就算邮递员想送信也送不出去,等虞晚收到沈明丽的信时,已经是来年二月份了。
穿越的第一年,她和陈家人,一起热热闹闹过了一个油水丰足的年份。
虞晚回去得挺赶巧,是在除夕夜这天回来的,勉强赶上了市区里的最后一趟大巴,回到红旗公社,只不过从镇子到村里的路,就需要她自己走回去了。
漫天的飞雪刮着,包裹着头巾的少女顶着风雪一步一个脚印往家的方向走去。
人在有目标的时候,是感受不到寒冷和孤独的。
虞晚在罗城待得不舒服,回到了东北听着这边亲切的口音,才有了那么点回家的感觉。
走了一半,她进空间烤了个玉米,表皮烤得有一点点碳糊,她一点也不在意地拍拍,烤玉米就是要有点碳味儿才香。
这还是她秋天收进空间里的嫩玉米,她空间里没有种玉米,就收了几斤放进空间里,吃一个少一个。
给小福也烤了一个,空间里也就这个器灵能跟自己唠唠嗑。
周围蹲着几只大母鸡和小猪崽。
偶尔地上掉几颗玉米粒,这些小动物就会眼疾手快地捡走。
啃完玉米,虞晚拍拍手,该出发了,不然天黑走不回家。
出了空间,还好东北的雪是干燥的,落在衣服上拍一拍就好。
罗城的雪是湿冷的,落身上很快就化成了水,必须要穿个雨衣或是打伞才行。
下午六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虞晚刚走到分岔路口,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亮光,她脚步顿住。
良好的视力就算是隔着风雪也让她看到了站住路口的那个男人——
江砚白。
东北这么冷的天,站在路边的男人也裹得严实,一身厚实的军大衣,还穿着黑色的棉裤,头上戴着毛毡帽子,脖子也围着围巾,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虞晚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无他,这男人周身的气质和身段真的太好了。
高挑的个子,让他即使穿得厚实也不显臃肿,戴着黑色皮手套的男人拿着手电筒往前方打着光。
虞晚出现在光中的时候,男人明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就大跨步往这边走,他有些怀疑光中的人影是个幻觉。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了心上人呢?
按照时间,虞晚这时候应该还在罗城才对。
江砚白往前走着,脚步急促,然而在看到光中越来越清晰的人影时,他心脏砰砰跳动起来,他念了几天的人就俏生生站在那里。
风雪糊住了双眼,晶莹的雪花落在了少女那卷翘的睫毛上,江砚白呼出一口白气:“阿晚,是你吗?”
“你回来了?”
他确认了两遍,直到虞晚点头,男人才笑起来,然后猛然上前拥住少女。
“你回来了!太好了!”
情不自禁下总会暴露出一些藏起来的心意,虞晚也没跟男人计较他的逾矩,她眨了眨眼,雪花融化变成水珠挂在她的睫毛上,湿漉漉的眼眸让她看起来很是清纯。
“你怎么会在这里,今天不是除夕夜吗,怎么不回家陪你姥爷和弟弟们?”
“还打着手电筒,是在等谁吗?”
虞晚也没自大到男人就在等自己,她回来的早,比预期的要早两天,江砚白又没有预知的能力,知道她今天就回来。
江砚白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虞晚,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样。
他心中叹息,这几日夜里的辗转反侧,终于在这一刻安了心,她回来了,太好了她还愿意回来!
江砚白深知虞晚的美好,像她这样的姑娘,只要是个男人见了,都会忍不住心动。
而她养父母又打着让她嫁人的主意,江砚白很怕虞晚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了,到那时他会忍不住追过去,哪怕是强抢,也要将晚晚夺回来。
这些澎湃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他半点都不敢告诉虞晚,怕吓到他的小姑娘。
他只是克制地松开手,“是我的一个朋友说今天要过来看望姥爷,我怕他找不到路就站在路口接应一下。”
其实他从昨天开始就守在路口了,也没有什么朋友,只是想等一个可能回不来的人。
然而这样难为情的话,江砚白实在说不出口,也怕小姑娘脸皮薄,这样说就很好,哪怕双方都知道,这个朋友是莫须有的。
虞晚对上男人那双含笑的丹凤眼,模模糊糊的光影下,周围雪花飘洒,男人的脸看起来有些朦胧。
糟糕,心脏有些控制不住了。
少女嘴角翘起,“那还等吗?”
“不等了,朋友今天来不了。”
江砚白用嘴叼下皮手套,这个动作更显得勾人,他试探地牵起她的手,搓了搓虞晚的手后说:“怎么这么冷,没有戴手套吗,我衣服里暖和,你手放进来暖暖。”
然后不由分说将她冰凉的小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兜里。
温热的温度传到指尖,虞晚想要抽离的手,立马停下了。
确实很暖和,反正周围也没有人,就他们两个,牵一牵手也没有关系的吧?
这么想着,右手就放进男人的左边衣服口袋里,江砚白将他左手的皮手套给虞晚,让她另一只手戴上,手套里有一层绒,里面还留着男人的体温。
指尖一点点暖和起来。
江砚白把她背上的小包卸下来,垮到他的右肩上,右手拿着手电筒,然后左手也插入衣兜里,不动声色地包住虞晚的那只小手,两人就这样手拉着手慢慢踩着雪往家的方向走。
衣兜里的两只手都没有戴手套,皮肤贴着皮肤,一开始只是单纯的取暖。
大的那只手想暖热小巧的那只,渐渐地等小手温热起来后,他开始不安分起来,一点点摩擦着对面的皮肤,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到沉睡的幼崽一样。
慢慢的,大手插入小手,两人由交握改为了十指相扣。
虞晚其实能感受到男人那暗戳戳的小动作,但是他的衣兜太温暖了,她懒得伸出手,在江砚白一点点的试探下,竟也默许了他的动作。
只是随着他的摩擦,她身体的体温不自觉开始升高。
明明前世也谈过几段恋爱,她跟江砚白的发展已经算是足够慢热了,但这么纯情的牵手却让她脸也发烫了起来。
俩人紧紧挨着,寒冬腊月,白茫茫的雪花飞舞着,青涩又温馨的氛围萦绕在他们周身。
四周是一片空寂,没有动物的声音,只有雪花落地的细碎声,东北的雪落地上是有声音的,像碎纸,啪嗒啪嗒,一下一下,他们没说什么话,只是任凭心脏随着另一方牵引着,悸动不断。
江砚白望着越来越近的路,有一瞬间想要这条路再长点,好舍不得,这样能与她手牵着手,独自相处的时光。
到了村口,已经能看到外面走动的人影了,虞晚的手从江砚白大衣兜里抽离,温热细腻的触感离开,江砚白下意识挽留,扣住那只手。
虞晚歪头:“还不松手吗,你已经占了一路的便宜了。”
“……”
沉默了一瞬,有片红霞漫上江砚白的脖颈,明明都偷偷摸摸做出这么大胆的事了,可是在被戳破的那一瞬,他还是羞涩得仿佛虞晚才是那个偷偷调戏他的人。
男人的声音也带着几分羞窘:“嗯,抱歉,我只是怕你冷。”
虞晚点头:“好的,我知道了,你抱我是怕我冷,牵我的手是怕我冷,偷偷跟我十指相扣也是怕我冷对吗?”
没想到少女会这么大胆,几乎算是挑破了他的心事。
红晕爬得更高了,肉眼可见的江砚白的耳根都红了,清冷凌厉的丹凤眼变得水润羞涩,他唇齿磕绊了一下,“不,是、是我喜欢你。”
啊,说出来了。
大脑出现了片刻的眩晕,江砚白想过自己哪一天告白的时候,一定会给对方一个惊喜,他一定是自信得体的,然而自己现在却浑身血液都沸腾着,大脑不甚清醒之下,说出来埋藏在心底的话。
就在这么简陋的下雪天,他什么准备都没有。
少女瓷白的小脸上有一瞬间的惊讶,江砚白一时更加失落,他表现得太糟糕了,心跳得更加慌乱了。
她肯定不会接受这样仓促的告白的。
就在江砚白的心跌入谷底的时候,对面的少女对他扬起一个笑脸,她很少笑的这么张扬肆意,虞晚的性格是内敛的,她有时候会对着一个方向发呆,好像心中自成一个世界,而那个多姿多彩的世界任何人也窥探不了。
而现在,少女对他轻轻撬开了一个缝隙:“我知道啊,我知道你喜欢我,不过我现在还不想要男朋友,你还会继续喜欢我吗?”
“……嗯,好,只要你不厌烦我,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直到你接受我。”
这在江砚白听来,甚至不算拒绝,而是给他一个追求她的机会。
“好霸道呀。”
少女又轻轻浅浅地笑起来。
这不就是在说,会一直纠缠着自己吗?
分开前,虞晚轻轻给了他一个拥抱:“谢谢你来接我,我很高兴,回家的路有人陪着的感觉还不错。”
轻柔的风扑到身上,却又很快地离开,等江砚白回神,眼前人已经给她摆手说再见了,提醒他回家吃饺子,陪家人守岁。
江砚白恍惚回到家中,三弟曹勇看着大哥那笑得不值钱的样子,挑眉:“呦呵,这是捡到钱了,这么笑的这么开心?”
“没有。”
江砚白淡淡说,姥爷和两个弟弟都在桌子前包饺子,他去搬了个椅子坐下,刚想拿起饺子皮,想着手还没洗,又有些可惜,刚签过心上人的手,他还有点不舍得就这么洗掉。
魏老爷子也是个过来人,看大外孙愣愣盯着手,这两天他去干什么了,他也能猜到,不经意问了一句:“人接到了,还安全吧?”
江砚白一点也没防备姥爷,下意识就回:“嗯,接到了,小晚已经安全到家了。”
正在包饺子的魏书程猛地抬头,曹勇也惊讶得手中的筷子掉了下来,还好下面就是馅料盆,没有掉地上。
“啊,虞晚回来了,她不是回老家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才四天,来回都要两天她就在家待两天,连年都不过了,是不是受欺负了?”
这是他们的第一反应。
虞晚什么身世在村子里也不是秘密,他们也都清楚虞晚的养父母对她并不好,他们根本没想过虞晚压根就没见到自己的养父母,硬是在招待所躲了他们两天。
若不是被欺负了,怎么会连从小长大的地方也不愿意多待,就像他大哥,那个男人的家根本就懒得回去。
“应该没有,她只是回去改名字了,事情办完就回来了,应该并没有见她的养父母。”
“她说她想早点回来,就提前买了火车票。”
江砚白回忆了一下虞晚的神色,并没有沮丧和难过,但是一个人在茫茫大雪中走那么长时间,刚看到她时,她显得那么孤寂。
魏老爷子了然说:“也是完成了一桩心事,以后也能安心留在村里,那丫头大概是不愿再跟过去的人有联系了。”
知道虞晚没事,他们就放了心,专心包起饺子,为了等江砚白回来,他们都把包饺子拖延到了晚上,倒不是几个人包不了,而是包饺子这种活动就是要全家人都参与才能开心,缺一个人不圆满。
另一边陈家的人多,饺子白天就包好了,灶台上烧着热水,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下了锅。
虞晚推门进来的时候,陈家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只瞧着个人影。
春生就扑进她怀中,“妈妈,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虞晚搂住他,“嗯,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要陪你们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