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威震华夏
大战落幕，不过短短几日时间，接连不断的捷报，就如同雪花一般，源源不断地送入扬州城内，彻底驱散了连日以来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阴霾。
前方战场传来确切战报。
进犯的鞑靼大军被明军一路穷追猛打、全线击溃，整场厮杀下来，鞑靼兵马死伤惨重，尸横遍野，血染旷野，阵亡、重伤、被俘的兵力足足有六七万之多。
这支曾经所向披靡、碾压中原各路守军的鞑靼主力，经此一役彻底元气大伤，最后仅剩一万余残兵狼狈不堪地冲破包围圈，一路向北仓皇逃窜，再也没有半点南下进犯的底气。
尸体就遍布百十余里。
江北之地，随处可见。
这一战，是实打实的酣畅大胜，是大明军民坚守许久以来，最扬眉吐气的一场完胜。
经此一役，史可法的名号彻底响彻大江南北，威震整个华夏大地。
他亲手击溃鞑靼主力精锐，硬生生打断了敌军的进攻命脉，彻底粉碎了鞑子想要一举南下、吞并江南的野心。
短时间内，鞑靼再也凑不出足够的兵力大举来犯，中原腹地、江南锦绣山河，终于得以喘息，不必再直面灭顶之灾。
此前，江北各地散落的守军残部、地方武装势力，向来各自为政、拥兵自重，谁都不肯听从调遣，各扫门前雪，坐看战火蔓延，始终不肯联手抗敌。
可如今亲眼见证史可法以扬州为根基，硬生生击溃强敌、创下旷世大捷，一众零散势力彻底被震慑住了。
一时间，各路大小势力纷纷放下身段，主动派人奔赴扬州，携带着降书与诚意争相投靠归附。
短短数日之内，史可法声威暴涨，名震天下，在整个江南地界声望无人能及，俨然成为了支撑大明残山剩水的擎天巨柱。
整座扬州城，彻底陷入了欢庆的热潮之中。
城内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百姓们奔走相告、喜笑颜开，家家户户都庆贺胜利。
城内城外，往来疾驰的军马络绎不绝，清一色都是从前线、从各地传来的捷报信使，马蹄声昼夜不绝，声声都透着大胜的振奋。
谁都看得出来，如今的明军，已然稳住了阵脚，终于有了能和北方鞑靼分庭抗礼、划江而治的底气与实力。
市井坊间，百姓与士卒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各种传言愈演愈烈，人人都在热议这场来之不易的大胜。
有人满心憧憬，意气风发地畅谈，盼着明军能一路北上，收复故土，将鞑子彻底逐出中原，收复大好河山。
但也有不少人心态更为务实沉稳，不敢奢求太过遥远的光复大业，只是低声感慨，只求如今朝局势能安稳下来，效仿当年南宋那般，牢牢守住江南半壁江山，让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远离战火，便已是天大的幸事。
“哎，只要能在南方站稳脚跟，稳住基业，就已经极好的了。”
这样的论调，在坊间随处可闻，也是绝大多数百姓的真实心声。
这等想法看似保守，缺乏锐意进取的锐气，可放在当下的时局之中，已然是极为难得的安稳期许。
要知道就在短短数月之前，战局岌岌可危，兵败如山倒，谁都以为整个华夏大地都将彻底沦陷，尽数沦为鞑靼人的囊中之物，亿万百姓都将沦为异族奴仆。
对比彼时的绝境，如今能稳住江南局势，与鞑靼形成南北对峙、分庭抗礼的格局，已然是绝境翻盘、逆天改命的大好局面。
所有人都清楚，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稳步发展，乱世的黑夜，终于迎来了破晓的曙光。
大捷既定，军心民心皆稳，史可法也毫不吝啬，当即大手一挥，下论功行赏之令。
扬州城内所有随军文武官员，无论官职高低、资历深浅，一律官升一级。
战功卓著、出力极多者，更是连升三级，破格提拔，一众有功之臣尽数得到嘉奖。
梁风也在此次破格晋升的名单之中。
此前他只是七品暗查使，品级低微，职权有限，在一众官员之中毫不起眼。
而这一次，凭借此战立下的功劳，他直接擢升为六品暗查使。
虽说依旧执掌暗查司，管辖的事务与往日相差不大，实权并未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品级的提升却是实打实的。
官府很快就将崭新的六品官袍、官印、官牌一并送到了铁菩萨山。
一朝升职，身份地位水涨船高。
崭新的大明六品官袍浆洗得笔挺方正，锦料纹路细腻规整，金线刺绣的官纹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梁风乐呵呵的身姿挺拔，微微低头打量身上的崭新官服，抬臂、垂手，下意识摆正衣襟、理平袖口，眉眼间藏不住真切的喜色。
看着这群一路跟着自己披甲杀敌、浴血死守、从未退缩的老部下。
他眉眼松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诸位弟兄，此战大捷，你们每一个人的拼死拼杀、血汗功劳。我早已将众人功绩尽数整理妥当，上奏都督府，递上了请功文书。用不了多久，大家必定都能各得封赏，捞一个正经官职在身，也算得光宗耀祖，不负此浴血拼杀一场。”
“哈哈。”
在场众人皆是追随梁风的亲信老人，个个对自家大人的心性了然于心。
众人相视一眼，眼底皆带着通透的笑意，心中清楚得很。
梁风胸有丘壑、眼界高远，区区六品官职、世俗官场的这点殊荣，从来都不是他的终极所求。
旁人视若登天殊荣的晋升，于他而言，不过是乱世之中立足扎根、积蓄力量的小小根基罢了。
大家只当大人是随口打趣，纷纷仰头开怀大笑，爽朗的笑声响彻整座庭院，氛围热烈又融洽，褪去了官场的拘谨，满是同生共死的弟兄情谊。
转瞬之间，众人尽数收敛脸上的嬉笑，神色瞬间端正肃穆，腰背挺得笔直，眼神沉稳锐利，迅速切换回办事状态。
一众人纷纷恭敬垂首回话，逐一向梁风禀报。
“大人，此前您安排下去的各项部署任务，早已层层落地、稳步推进，全程井然有序，没有半分疏漏、半点耽搁。”
公孙易眸光沉稳，侧头悄悄与身旁的刘教头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一片笃定。
随即两人齐齐上前半步，腰身微躬，郑重躬身行礼，“大人，我二人挑选的百余精锐弟兄，早已全数整装列阵完毕。今日便可即刻出城，全力执行既定任务！”
二人神色肃穆，眉眼间满是整装待发的凌厉锐气，不见半分怯意与懈怠。
一旁的徐二见状，忙快步上前两步，禀报：“大人，如今扬州四座城门尽数大开，往来商旅、出城避险的百姓皆可自由通行，毫无阻滞。城内各大商户听闻大捷喜讯，纷纷放下惶恐，主动派人出城四处采买粮食，一辆辆满载粮米的大车源源不断驶入城中。如今城内粮草储备日渐充盈，此前疯涨的粮价也渐渐回落平稳，城中民心愈发安稳。”
他说话时眉眼舒展，眉宇间的焦灼彻底散去，只剩满心踏实。
说到这里，徐二又轻声继续说道：“早前粮价一日数涨，人心惶惶，我当时眼界狭隘，心里还偷偷动过歪心思，想着囤积一批粮食，趁着时局混乱哄抬物价、赚些不义之财。如今再看，着实是鼠目寸光，格局太小了。”
他抬眼望向城外晴朗的天色，眸光清亮，语气愈发笃定有力：“整个江北此前的必死死局，经此一战彻底盘活，遍地皆是生机与希望。如今四方州县、各路势力，无人不称颂史都督盖世奇功，人人心悦诚服。天下大势已然彻底逆转，再也不是此前风雨飘摇、朝不保夕，随时可能覆灭的绝境模样了。”
言语之间，满是乱世翻盘的庆幸，以及对眼前大好局势的由衷笃定。
议事大堂肃内。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檀香，将整座厅堂衬得愈发庄重。
堂下众人分立两侧，人人身姿挺拔、神色恭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汇聚在大堂主位的梁风身上。
梁风唇角噙着一抹松弛淡然的笑意，不疾不徐地缓缓颔首，“这些琐碎调度，市井之言，就不比事事禀报了，到是公孙先生与刘教头。此番外派开拓基业，要劳烦二位远走他乡、奔波劳碌。”
梁风的目光精准落在前列的公孙仪与刘柏二人身上。
他很清楚，这二人的外派，是他布局乱世、双线发展的关键落子，容不得半点差错。
“此番外出，你们不必追求声势浩大，首要便是稳。”
梁风沉声叮嘱，语气条理清晰、运筹笃定，“你们亲自挑选人手，务必甄选那些身强力壮、忠诚度高的精壮，库房早已备好海量金银财货、足额物资，你们尽数带走，无需为钱财粮草后顾之忧。”
“抵达之后，切忌急躁冒进、急于求成。先择一处易守难攻、地利优厚的地盘扎根落脚，安抚收拢当地流民百姓，稳固自身根基。待人心安定，再徐徐图之，慢慢积攒我们的域外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