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木箭势威
山下的鞑子敌军对山头守军的底细，全然摸不清楚，休整片刻后，再一次集结兵力，朝着铁菩萨山的防线发起了新一轮冲锋。
经过先前几轮断断续续的试探骚扰，敌军的指挥官已然慢慢察觉到了异常。
最开始攻城时，山头的弩箭密集如雨，压制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可几番小规模袭扰下来，对方的箭矢出手的频次越来越慢，攻势也渐渐疲软。
他们据此判定，山上守军的弩箭储备已经严重不足，正是大举强攻的最佳时机。
这一次，鞑子摒弃了之前小股人马试探的打法，不再畏手畏脚，整队整队的士兵列着松散冲锋阵形，齐齐朝着山头压来，声势远比之前几次浩大。
前排的攻城步兵皆是军中精锐，人人身披厚重的兽皮铁甲，胸腹要害皆有防护，手中紧握一尺多长的锋利长刀，刀刃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他们深谙山地攻城的凶险，全程压低身形，死死猫着腰，双腿大步交替疾冲，尽量缩小自身的受击面积，避开正面要害，拼尽全力朝着铁菩萨山的山头防线快速逼近。
紧随冲锋步兵之后的是敌军的弓箭手阵列，数十名弓箭手整齐列阵，稳稳停在冲锋队伍后方十余步的位置，双脚扎稳马步，右手紧握弓弦，左手搭箭蓄势，一张张硬弓被拉得满满当当，漆黑的箭尖死死锁定山头守军的位置，只待步兵贴近防线，便即刻射出漫天箭雨，压制守军动作，为前排冲锋的将士扫清阻碍。
就在敌军以为守军箭矢匮乏、防线即将崩溃的关键时刻，山头之上骤然响起密集的破空之声。
“嗖！”
“嗖！”
“嗖！”密密麻麻的弩箭如同不要钱一般，接连不断地从守军的弓弩中喷射而出，速度极快，力道十足，瞬间笼罩了整片冲锋的战场。
此次守军仓促之间筹备的御敌箭矢，并非制式精铁弩箭，全是将士们赶工打磨出来的硬木箭。
这些木箭选用山中质地坚硬的柞木、桦木裁切而成，箭头被削得棱角锐利、尖端纤细坚硬。
虽说木箭质地终究远不及精铁箭矢，穿透力有限，面对敌军士兵身上厚重的拼接铁甲，根本无法击穿甲片，就连外层厚实耐磨的粗布军衣也难以彻底刺破，无法造成致命的贯穿伤。
可这类木质箭矢胜在射速快、储量足、打击面广，一旦精准命中敌军无护甲遮蔽的脸面、眼窝、脖颈、咽喉、手腕等脆弱要害，依旧威力十足。
高速飞出的木箭带着极强的冲击力，能够瞬间撕裂表层皮肉，扎入血肉之中，打得人皮开肉绽、鲜血喷涌，剧痛足以瞬间击溃一名士兵的作战意志。
山头骤然倾泻而下的密集箭雨，完全超出了鞑子的预判，打了他们一个彻彻底底的措手不及。
原本气势汹汹、势如破竹的冲锋势头，如同被狂风骤雨迎面拦下，瞬间被硬生生扼断。
冲在最前排的鞑子士兵距离山头仅剩数十步距离，正是冲锋最迅猛、最难以收势的时刻，根本来不及减速躲闪，更没有掩体可供遮挡，只能硬生生承受这一轮密集的木箭轰击。
密密麻麻的木箭呼啸落地。
“啊！”
“啊！”凄厉痛苦的惨叫声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响彻整座山野，在夜色山间反复回荡。
数名士兵不幸被木箭正中面门，尖锐的箭头直接扎入眼窝、脸颊，深入皮肉之中，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糊满了整张脸庞。
这些中箭的士兵瞬间失去所有力气，手中的长刀哐当落地，双手死死捂住血淋淋的伤口，身体剧烈抽搐颤抖，满脸血污、狼狈不堪，彻底褪去了方才的凶悍戾气。
还有不少士兵被木箭射中手腕、小臂，剧痛让他们速度受限，硬生生被打乱了整支队伍的冲锋阵型。
“射，射，射，一起射，形成大范围的进攻，才有效。”
防线之上，梁风静静俯瞰着下方混乱的战局，神色沉稳，心中早已定下了全盘计策。
他的意图极为明确，不求主动反攻、不求杀敌立功，唯一的目的就是死死拖住敌军。
此刻整场战局的胜负关键，早已不在眼前的山头攻防。
梁风已经炸毁了鞑子大军的粮草大营，断了敌军的后勤根本。
不仅如此，负责统筹指挥南门全部战局的敌军主帐、指挥中枢也一并被炸毁，敌军将领死伤惨重，指挥体系彻底陷入瘫痪。
没了粮草补给，没了统一指挥，这支攻城的鞑子大军已然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根本撑不了太久。
眼下只需牢牢守住防线，拖延住时间，耗到敌军军心溃散，这场战事的胜利，自然会稳稳落在己方手中。
战场之上，攻防态势彻底逆转。
守军的木箭毫无停歇之意，一轮接着一轮连绵不绝地朝着山下倾泻而出，密密麻麻多如牛毛，几乎封死了敌军所有的冲锋路线。
守军弓弩手经过几番守城磨合，早已练就娴熟的配合，每一轮集体齐射，都能同时射出七八十支木箭，覆盖整片山前空地，角度错落、疏密有致，几乎没有任何躲闪死角。
那些侥幸躲过首轮箭雨、依旧咬牙冲锋的鞑子士兵，根本无处遁形，转瞬就被新一轮木箭击中。
有人身中数箭，浑身皮肉外翻，鲜血浸透衣衫，重重摔倒在泥泞的山道中，还有人拼死想要举刀格挡，可木箭射速极快、数量太多，根本格挡不及，转瞬便被击中。
一时间，山间“啊！”“啊！”“啊！”哀嚎遍地，“哇啦！”“哇啦！”鞑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中箭倒地的敌军层层叠叠，不断有人彻底失去气息，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泥泞之中，剩余尚且存活的士兵，个个心惊胆寒、胆战心惊，冲锋的勇气彻底被击溃。
眼见敌军攻势节节败退，局势彻底掌握在己方手中。
梁风当即高声呼喊起来，声音洪亮，穿透了漫天的厮杀声：“动作都快些！全力准备木箭！只管全力阻挡！稳住防线，我们就赢定了！”
“是！”
“是！”
“是！”
身旁的守军将士纷纷重重点头，应声应答。
自开战以来，他们坚守山头抵挡敌军一轮轮猛攻，虽说凭借地形优势和弓弩压制，伤亡远少于敌军，但也已然折损了几十个弟兄，人人心中都憋着一股劲。
此刻众人看着眼前溃败的敌军，心中皆是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