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血战

此刻的梁风,一心只想破局解围、重创鞑子,全然不知城中守将史可法早已暗中布下周密繁复的守城绝杀计策。

他不清楚城内明军的战略部署,不知道对方早已算尽战局、暗藏后手,更不懂这场守城之战背后的层层算计。

他的思维简单直接、务实果决,身处局外,便以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破局。

趁着两军胶着、局势混乱的绝佳契机,最大限度重创敌军战力、挫败鞑子嚣张的攻城锐气,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局优势,守住扬州城,护住城中数十万军民,这便是他唯一的心愿与执念。

此刻。

第二台无人机平稳升空,细微的旋翼嗡鸣隐匿在呼啸风声与震天杀伐声中,无人察觉,稳稳穿梭在扬州城的暮色高空,朝着战火最炽烈、厮杀最惨烈的城南方向飞速逼近。

越是靠近城南战区,战场的惨烈气息就愈发浓重,震天动地的厮杀呐喊、兵刃铿锵的交击脆响、箭矢破空的锐鸣、炮火轰鸣的炸声层层交织,刺耳刺耳又震人心魄,源源不断涌入耳畔。

透过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以及声音。

惨烈的战场全貌赤裸裸铺展在眼前,让人触目惊心。

城南城墙之下,密密麻麻的鞑子士兵如同潮水般前赴后继、悍不畏死,厚重的攻城战车狠狠抵在城墙根基,无数云梯死死搭在城头,密密麻麻的士兵顺着云梯疯狂攀爬、奋勇冲锋,一波接着一波,源源不断,没有丝毫停歇。

大批鞑子士兵已然成功登上城头,冲破了外层防线。

城头之上,血战已然进入白热化,敌我双方士兵贴身肉搏、殊死缠斗,没有半分周旋余地。

明军守军浴血死守,以血肉之躯拼死抵挡敌军攻势,刀刀致命、招招搏命,可鞑子士兵源源不断登城、人数占据绝对优势,凶悍嗜血、悍不畏死,在城头肆意冲杀、屠戮守军。

猩红的鲜血浸透了城墙砖石,顺着城墙缝隙缓缓流淌,尸骸层层堆叠、遍地狼藉,凄厉的惨叫、濒死的哀嚎不绝于耳。

整座城南防线摇摇欲坠、岌岌可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失守、彻底沦陷。

惨烈至极的景象透过屏幕扑面而来,压迫感极强,心神震颤。

“怎么败的如此快啊,不是做好准备了吗?”

梁风静静看着屏幕中惨不忍睹的战局,眉头死死紧锁,心脏紧紧揪起,心底满是疑惑、不解。

他暗自低声嘀咕,反复揣摩,始终猜不透史可法这位明末名臣究竟布下了怎样的守城计策,为何要任由敌军突破登城。

他强压心中焦灼,仔细观察城内动静,一点点看清城中街道、街巷之间悄然集结的明军精锐,层层埋伏、步步布阵的布局后,才隐约窥破其中端倪。

史可法这是刻意示弱、故意卖破绽,引诱部分鞑子大军入城,待敌军深入腹地、阵型大乱、前后脱节之后,再发动合围,关门打狗、聚而歼之,借此一举重创攻城敌军主力。

想通这一层算计,梁风不仅没有释然,反而心中顾虑更重、眉头皱得更紧,满心都是担忧与不安。

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清晰看透了其中巨大的风险。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凶险莫测,根本没有绝对完美的计策。

一旦大批量鞑子士兵入城,敌军士气必然暴涨、战意更盛,城内街巷狭窄、地形复杂,近身混战变数极大,明军埋伏部队固然能围杀敌军,但自身也必然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伤亡。

更可怕的是,一旦把控不好时机,诱敌深入变成引狼入室,数万鞑子大军彻底涌入城内,扬州城将彻底陷落、万劫不复。

这般险中求胜的狠计,在他看来太过冒险、太过赌博,根本稳妥不得。

他一时拿捏不准这计策的利弊得失,分不清是绝杀之计还是亡国之险,索性不再深究城内的博弈布局,压下心中所有担忧,继续操控无人机向前探查。

相比于捉摸不透的城内计策,亲手斩杀敌军主帅,才是最稳妥、最直接、最一锤定音的破局方式。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清晰、坚定且唯一,找到鞑子三军主帅多铎。

熟读明史的他,清清楚楚记得,此次率军围攻扬州、发起猛攻、屠戮军民的核心元凶,便是多铎。

如今攻城战事抵达最关键的白热化节点,多铎一心破城立功、急于求成,必然亲临最前线督军压阵,坐镇军阵最前方亲自指挥全军猛攻。

只要能精准锁定他的位置,发动一次精准绝杀,便能一举斩杀敌军核心统帅。

到那时,鞑子大军群龙无首、指挥崩塌,十万雄师不战自溃。

梁风暗暗咬牙凝神,让心神彻底归于专注冷静。

他缓缓操控无人机放缓飞行速度,在城南高空平稳盘旋、细致巡查,目光锐利如刀,死死扫过下方密密麻麻、层层排布的鞑子军阵,耐心细致地搜寻着多铎的踪迹,不放过任何一处疑似主帅坐镇的区域,静静等待着一击定乾坤的最佳时机。

可就在无人机继续压低高度、从城头斜上方掠过时,屏幕里的画面忽然变得更加刺眼。

一架云梯在城头猛烈摇晃,梯身上爬满了鞑子兵。最前面的士兵一手抓着云梯,一手举着弯刀,整个人像嗜血的蚁群般向上扑。

城墙后,一名明军守军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他左手死死扣住城砖,右手持矛,矛尖直直朝下,等着那鞑子兵靠近。

下一秒,鞑子兵挥刀砍断了守军的矛杆,木杆断裂处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守军踉跄后退,血珠顺着他被砍开的手臂洒落在砖石上。

梁风看着屏幕,呼吸骤然一滞。

那名守军并没有退死,他反手抽出腰间短刀,扑上去抱住鞑子兵的腰,两人一同撞在城墙边。

弯刀从守军肩甲旁划过,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甲片,顺着刀刃滴下。

守军却像是感觉不到痛,短刀狠狠刺入鞑子兵肋下,那鞑子兵闷哼一声,手里弯刀掉落在地,身体软软向前倒去。

守军还想再刺,身后又有两名鞑子兵翻上城头,其中一人举斧劈下,斧刃直接砍进守军后肩,骨裂声隔着屏幕都让人头皮发麻。

守军扑倒在地,半个身体压在那名已经断气的鞑子兵身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喘息,鲜血从他嘴角、后肩和肩甲伤口不断涌出,在地面汇成一小片暗红。

城头的石砖本就被无数尸体反复踩踏,此刻血水流过,竟像湿滑的泥浆般顺着砖缝往下淌,滴落到云梯上,又顺着梯木一滴一滴落向城下。

梁风不是第一次在屏幕里看见死亡,可如此近、如此真实、如此杂乱的厮杀,依旧让他看的略显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