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截然不同
梁风轻轻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不接对方的恭维，也不透露自己的底细，“门路的事袁哥你就不用多问了。”
梁风语气平稳，不卑不亢，“你只需要告诉我底价就行。既然你说厂子手续一应俱全，那你直接说，打算多少钱出手。当然，价格我先听着，买不买另说了。”
“对，对，对。”
短短几句话，袁杰瞬间就听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他混迹生意场多年，心思活络、眼力毒辣，立刻就反应过来。
梁风这是手里已经有了固定的销路渠道，大概率是上面有人兜底，石料不愁卖、不愁销，接手之后基本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完全没有销路的后顾之忧。
一瞬间，袁杰心里又羡慕又激动，眼珠子快速滴溜溜转着，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他越发觉得，自己这半死不活的采石场能转手出去，实在是太划算。
如今行情惨淡，工程寥寥无几，他守着这个厂子，每天累死累活，还要陪着各路客户喝酒应酬、打点人情，常年烟酒应酬下来，身体早就熬出了毛病，肝胃都不舒服，几乎熬出肝硬化，可即便如此，依旧赚不到什么钱。
能借着这个机会彻底脱手、抽身离场，摆脱这个烫手的烂摊子，对他而言绝对是最好的结局。
打定主意，袁杰不再拐弯抹角，收起了试探的心思，语气诚恳地报出价格。
“兄弟，你要是真心要接手，我也不坑你、不宰你，实打实给你实在价。”
“三百万。”
“这个价格，包含整片场地、厂里现有的所有石料存货、全套生产设备，还有厂子里全套配套设施和备案物资，所有东西一次性全部转给你，手续、资质、台账全部齐全，直接过户交接。”
梁风听完报价，只是淡淡哈哈一笑，没有立刻接话、也不还价。
他心里没底，不清楚行业行情和场地设备的真实价值，拿捏不准这个价格是高是低。
但心里隐约有数，这个报价大概率虚高，藏着水分。
一旁的王山见状，适时开口打圆场，“袁哥，你这就没摸清情况了。我这同学梁风，背景深厚、人脉广阔，根本不差这点资金。你就别跟我们兜兜绕绕、虚抬价格了，直接给个实在落地价就行。”
被王山一语点破心思，袁杰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带着讪讪的笑意，连忙缓和气氛，“哎呀，你们是没亲自去厂里看过，不知道我这厂子的底子。”
“这样，明天一早我亲自带你们过去实地考察，你们亲眼看过场地、设备、存货和全套手续，就知道我这厂子到底值不值这个价，到时候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谈价格。”
梁风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行，那就明天一早，我们跟着袁哥去厂里看看实际情况。”
“好，好，好。”
袁杰听着梁风字字笃定、句句上心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一阵激动。
其实最开始，他压根就没有半点卖掉自家厂子的念头，守着采石场这么多年，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一直稳稳当当，是他安身立命的营生。
可此刻看着梁风干脆利落的态度，没有丝毫拖沓推诿，他心里反复琢磨了几番，忽然觉得，把厂子转手出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年过四十，行业又如此艰难。
趁着一个好机会卖个好价钱比什么都合适。
当即脸上露出笑意，连连点头应允：“好好好，既然兄弟你这么有诚意，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你直接去我厂里实地看看，场地、设备、手续，所有东西我都给你交底，绝不藏着掖着。”
说完这话，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王山，语气带着几分感激和赞许，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王山，你这回可是真给老哥我引荐了一位有实力、靠谱的大人物。明天你也跟着一起过去，全程陪着我们。”
“我肯定得去啊！这事本来就是我牵线搭桥撮合的，我要是不到场，那也太不懂事了。”
王山乐呵呵的应着。
短短三言两语之间，原本还只是想问问门路，结果，成了一桩买卖，竟然就这么轻轻松松敲定了初步意向，眼看就要谈成。
不管是混迹社会多年、深谙生意门道的袁杰，还是常年游走各色人脉、见惯了各种谈判场面的王山，心里都透着一股意外和诧异。
在他们过往的生意往来里，从来没有这么顺畅的合作。
寻常生意人谈合作、谈买卖，从来都是拐弯抹角、百般试探，先是寒暄客套、拉扯人情，再是旁敲侧击打探对方底细，绕上大大小小上百个圈子，磨上半天嘴皮子、拉扯无数回合，最后才会小心翼翼切入正题，分毫不敢吃亏、不肯多让。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谈判场面，还是第一次遇到梁风这样的人。
做事干脆利落，态度坦荡直接，不绕弯、不拖沓，谈及合作坦荡大方，丝毫没有小生意人的斤斤计较和瞻前顾后。
两人心里都清楚，梁风之所以能如此从容淡定、行事坦荡，归根结底就是两个字，实力。
只有真正手握底气、家底雄厚的人，才不会把这一桩厂子买卖放在心上，不用刻意算计、不用反复拉扯，一切随心随性，坦荡利落。
袁杰心里更是说不出的欢喜。
他经营采石场多年，太懂这一行的门道了。
做实体生意，尤其是采石、建材这类行业，最核心的就是销路。
只要有稳定的客源和销路，源源不断的订单跟进，生意就是稳赚不赔的，躺着都能挣钱。
可若是没了销路，堆积的石料卖不出去，设备闲置、人工开销、场地租金样样都是成本，撑不了多久就会血本无归。
近几年行业行情起伏不定，客源越来越不稳定，他心里早就攒了不少顾虑。
如今能借着这个机会，把厂子以合适的价格转手出去，落一笔实实在在的现金，在他看来远比守着一个风险未知的厂子划算。
这年头，实体经济变数太大，行情忽好忽坏，再多的固定资产、再红火的铺面厂子，都不如手里攥着实打实的钞票安稳踏实。
也正因如此，他对这桩合作格外上心，态度也愈发热情。
心念至此，袁杰当即热情招呼道：“走走走，先去我那边坐坐，我那边还有一帮老朋友在，咱们一起热闹热闹，趁今天有空，再多聊聊合作的细节，好好熟络一下感情。”
一旁的王山连忙抬手拦住，笑着打趣道：“袁哥，这话你可说错了。梁风是你的大客户、是贵客，哪有让贵客跑你那边凑热闹的道理？礼数上不妥当。”
袁杰一听，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考虑不周，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是我考虑不周、礼数不周！今天必须好好陪着二位，尤其是梁兄弟，千万不能怠慢。”
他稍作思索，立刻拍板决定：“那咱们哪也不去了，就在这新开一个豪华包间，安安静静、舒舒服服的。好好聚一聚，你看怎么样？”
“这才对嘛！”
王山主动上前一步，亲昵地勾住梁风的肩膀，“老同学，走，咱们今天好好聚一聚、乐一乐。”
“客随主便。”
梁风神色淡然，微微颔首。
几人说说笑笑，很快就让店里工作人员新开了一间宽敞精致的包间。
袁杰有心交好梁风，特意安排得十分周到，又叫来了不少陪酒的美女，瞬间让包间里热闹起来。
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气氛愈发融洽热烈。
关于采石场收购的具体事宜，众人默契地暂时搁置，全都约定好留到第二天白天，等去到厂区实地考察之后，再细细商谈、敲定细节。
在场的袁杰和王山，满心都是做成买卖的欣喜、结交贵人的庆幸，唯独梁风心里藏着自己的盘算，想法与二人截然不同。
对他而言，收购这家采石场，从来不是简单的生意投资，更不是为了靠经营采石场赚钱盈利。
他需要大量炸药，后续的需求量只会源源不断、只增不减。
可炸药属于严格管控的危险品，个人根本无法合法获取、私自储存。
正规采石场拥有完整的资质手续，能够合法合规地申领、使用炸药，这是普通行业、普通商户完全不具备的优势。
这也是他执意要收购这家采石场的核心原因。
只要拿下采石场，就能借着正规经营的名义，拥有合法获取炸药的稳定渠道，彻底解决他古今穿梭、开展各项事务的最大难题。
所以这笔买卖，哪怕他稍微亏损一些资金也完全无所谓。
相比于能长期稳定、合规拿到炸药的专属渠道，金钱上的些许得失根本不值一提。
盈利与否从来不是他的考量重点，拥有一套完整、正规、合法的手续，一个可以长期稳定取用炸药的正规途径，才是他最看重、最迫切需要的核心价值。
也正因这份深层考量，梁风从一开始谈判时就格外干脆，不争不抢、不磨不耗，底气十足、从容淡定，因为他想要的东西，本就和袁杰、王山看到的表面生意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