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闹事

梁风跟在李根身后,缓步走下楼梯,刚踏出千金一笑楼大门,抬眼一看,果真和李根方才所说的分毫不差。

千金一笑楼的外围的空地上,站着十五六个身着城防兵甲的士兵,人人手中紧握长矛短刀,兵刃寒光凛冽,透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

队伍前方,一名身着总旗制式服饰的汉子昂首而立,正带着一众手下高声嚷嚷,“我们在战场上拿命和鞑子拼,平日里拼死守城池,如今抽空来这消遣片刻、寻个乐子,居然还被你们阻拦,哼,你们还讲不讲王法?”

“我知道你们暗查司,可暗查司也管不到我们的事情上啊!”

嘈杂的叫嚷声此起彼伏,震得周遭空气都透着几分紧绷。

地面之上,散落着数根细长锋利的弩箭钢针,皆是手弩射出的。

正是这些散落的弩箭,死死拦住了一众士兵的脚步,让原本气势汹汹、打算强行闯楼的众人,迟迟不敢贸然上前。

就在这僵持对峙的紧要关头,梁风正好缓步从楼内走出。

围堵在门口的众人见状,下意识纷纷向两侧退让,不自觉腾出了一条通路。

千金一笑楼里的一众清倌人、侍女,此刻全都聚在廊下静静观望,大气都不敢出。

彩月与米香香亦在人群之中,两张俏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惊惧与惶恐。

她们清楚,一旦这些士兵真的蛮横闯楼,今日整座千金一笑楼都休想安稳,她们这些楼中之人,更是难逃遭殃的下场。

青楼迎客本是日常营生,平日里往来的皆是各色宾客。

但却从未遇过这般持刀持械、强行滋事的粗鲁阵仗。

众女心中既有慌乱,又藏着几分惴惴不安的焦灼。

一个个吓得面色发白,身形微颤,满心都是惧怕。

方才士兵叫嚣滋事之时,她们早已慌了神,手足无措,根本不知该如何收场。

此刻看见梁风现身,他如同绝境之中寻到了唯一的主心骨,紧绷的身子稍稍松弛,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梁风,眼底满是殷切的期盼,满心都指望梁风出面摆平这场祸事。

梁风神色平静,步履沉稳,一步步向前走去。

身侧的李根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对着那名总旗介绍,道:“这位便是我们新任的暗查司大人,你们有什么话,只管跟暗查司大人说。”

那名带队的总旗,三十来岁。

长得魁梧高大,提着一把刀,怒目圆睁的目光骤然落在梁风身上,上下细细打量了他一番,随即抬手随意拱了拱手,算不上失礼,却也毫无半分敬畏之意。

“你就是史都督新提拔上任的暗查司的暗查使?”

他冷哼一声,眉眼间满是嘲弄,继续开口发难:“好大的官威啊,哼哼,既然身居暗查司高位,执掌巡查纠察之责,白日里不去街巷巡查、整顿民风、打理公务,反倒整日流连青楼,这般行径,你又有什么资格来管束我等?”

这番话落下,一旁的李根顿时面露无奈,心中暗自叹气。

这名总旗的话虽带着挑衅,却句句属实。

暗查司本就是巡查吏治、查询奸细鞑子的官职,白日驻足青楼,确实容易落人口实,根本无从辩驳。

梁风脸上却毫无半点愧色,全然没有将对方的问话放在眼里,只是淡然嗤笑一声,“我暗查司公务繁杂,何时巡查、何时查案、去往何处履职,分内职责如何办理,还轮不到你一个总旗管束。”

“再者,我暗查司办案,向来不拘场地、不限形式。如今我们追查的关键线索,恰好藏于这座青楼之内,我到此地是来查训鞑子踪迹的,并非肆意玩乐,何来渎职之说?又为何来不得?”

这名总旗名唤董琦,听完梁风的辩解,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显然半点都不相信他的说辞。

“我信你鬼话,哼。”

他眉头一挑,语气越发不屑:“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可我看你这悠然自在的模样,就是来此寻欢作乐的,哼,分明是借口搪塞罢了。”

话音落下,他又转头看向身后一众士气低落的手下,像是找到了底气,再度高声叫嚷起来,“我们这些当兵的,常年驻守城池,日日坚守岗位,在城头拼死卖命,刀口舔血。如今难得闲暇,想来城中青楼松弛片刻、消遣一番,究竟错在何处?为何偏偏要被你们阻拦?哼,你们和我说说,哪里来的道理?!”

他自是有理,咬牙怒目的看着梁风。

梁风负手而立,神色依旧淡然,“你们平日里戍守城池、辛苦卖命,属实不易,闲暇之时想要消遣取乐,本与我毫无干系,我也无意过问。”

“可你要看清楚,此地已然大门紧闭,闭门歇业,不愿待客。人家闭门安生、不做买卖,你们却带着一众兵丁持刀围堵,执意要强闯,这便不是寻常消遣,而是私闯民宅、仗势欺人、乱军扰民。此等违规违纪之事,我身为暗查司,执掌纠察之权,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视而不见。”

话音落地,梁风不动声色地眼底一沉,悄悄对着身侧的李根递去一个眼色。

李根立刻心领神会,当即抬手示意。

紧随梁风而来的一众护卫,瞬间收敛神色,身姿紧绷,手持兵刃、手弩齐齐上前一步,瞬间进入严阵以待的戒备姿态。

对面的城防士兵虽说人数更多,足足十五六人,手中也握着长矛短刀,看似占据优势,心中却并无半分底气。

一来,暗查司众人配备的手弩、重弩皆是精锐兵刃,杀伤力远胜于他们手中的寻常刀矛,一旦动手,他们必然吃亏。

二来,梁风所言句句属实,他们此番聚众围堵青楼、意图硬闯,本就是违规扰民之举,纯属理亏。

此事若是闹大,层层上报上去,绝非小事,轻则杖责罚俸、革去职位,重则还要被暗查司追责问罪,落下一个扰乱治安、欺压百姓的罪名,前途尽毁。

一众士兵纷纷面露迟疑,身形不自觉向后缩了几分,没人敢率先动手。

总旗董琦见状,心知自己理亏,又忌惮对方手中的弩器,一腔怒火硬生生憋在胸口,无处发泄。

他死死咬着下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膛剧烈起伏,满心憋屈愤懑,想要发作却不敢发作,想要退让又碍于颜面,进退两难,窘迫至极。

梁风静静看着眼前僵持的众人,目光锐利,心思缜密,一眼便看出此事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