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男儿当杀人

寺庙院内的清扫声、泼水声还在持续不断地传来,“唰!”“唰!”“哗啦!”“哗啦!”声不绝于耳。

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浓郁的血腥气顺着院墙的缝隙丝丝缕缕飘散出来,漫入墙外的角落,萦绕在梁风与刘二叔的鼻尖。

这股血腥味,和平日里寻常磕碰、小伤口流血的清淡气味截然不同。

那是无数鲜血大面积流淌、浸染地面之后沉淀出的浓重腥气,是多人惨遭屠戮、血流满地的惨烈气息。

往人的鼻腔、心口钻来,让人闻之欲呕,心口发闷。

哪怕隔着一堵厚实的院墙,这股刺骨的血腥依旧清晰可辨,足以想见院内方才经历了一场何等惨烈的厮杀屠戮。

梁风鼻尖萦绕着浓重血腥,心底的警惕提到了极致。

他彻底明白,这次他们是真的撞上了硬茬,绝非以往那些乌合之众的小贼可比。

他不敢有半分松懈,心中顾虑层层叠叠。

他不清楚刘二叔真正的身手底细,只知晓自己手中三支弩箭的局限,即便自己勤加练习,射术精准,可终究不曾真正在拼命的情况用过。

他无从知晓院内这些人到底有多矫健、打斗招式有多狠厉,心底的不安与惊惧愈发浓烈。

这一刻,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心底悄然冒头,要不,趁着四周无人、局势未定,悄悄抽身溜走?

他终归是个现代人。

没有真正经历过这些。

他无奈苦笑,只觉自己此番属实太过胆大莽撞。

方才他果断安排徐二下山报官,自己却一时冲动留在险境之中对峙。

冷静下来才幡然醒悟,最稳妥的选择本该是随徐二一同离去,绝不在这里逞强冒险。

可如今为时已晚。

他和刘二叔已然潜伏在此,院内之人尚且毫无察觉,一旦此刻贸然移动、发出半点动静,必然会被院内警惕的鞑子听见动静,届时只会引来对方的追杀,将自己彻底推入绝境。

他们反不如,硬着头皮继续潜藏在暗处,静静等候救援。

“只能这样了。”

梁风长长出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大门,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艰难流逝,每一刻等待都煎熬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院墙之内,终于不再只有清扫与泼水的声响,一阵古怪生涩、咿咿呀呀的异族话语突兀地响起。

梁风听得真切,这绝非汉话,是实打实的鞑子母语。

他心中瞬间笃定,先前的猜测没有半分差错,寺中行凶的,就是潜伏进来的鞑子奸细。

在鞑子统治时期,并非后世传闻演绎中那般,异族之人入乡随俗皆说汉话,这些鞑子平日里交流,依旧使用自己的部族语言。

甚至以说满语为荣。

汉人为官也基本都要学习满语。

梁风不敢肯定是不是满语,但在这个情况下,多半是了。

刘二叔同样是这样的想法,对这梁风点了点头,确定了这个看法。

慢慢的,一阵杂乱的鞑语交谈过后,沉寂紧闭的寺庙山门终于缓缓向内推开。

两道身着僧人布衣、头戴僧帽的身影,弯腰走出了寺院大门,步伐看似从容,眼底却藏着几分警惕,正是方才行凶的鞑子假扮而成。

二人走出山门之后,并未四处张望探查,径直朝着刘二叔藏身的墙侧缓步走来,步伐不紧不慢,看不出丝毫异常。

没人知晓他们开门出来的目的,是探查四周动静、搜寻潜藏之人,还是打算外出打探消息、置办物资。

可随着两人视线扫过墙面阴影,很快便发现了紧贴墙壁、手持匕首,浑身紧绷的刘二叔。

两名假扮僧人的鞑子脚步骤然一顿,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猝不及防,显然没料到墙外竟然藏着人。

就在这短短一瞬的空档,刘二叔已然率先出手。

他混迹江湖多年,经验极其丰富,深知狭路相逢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丝毫没有犹豫,动作快如闪电,身形骤然窜出。

脚下猛地发力,蹬地箭步飞扑上前,手中紧握的锋利钢匕携着十足力道,直直朝着近处那名鞑子的心口狠狠捅去。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淬过精钢的匕首锋利无比,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对方的衣衫皮肉,直直刺入心口,贯穿了整个胸膛。

那名鞑子甚至来不及发出半点惨叫,身体猛地一僵,双眼骤然圆睁,身体直直瘫软下去,瞬间没了声息。

一旁的另一名鞑子反应过来,脸上的错愕瞬间化作狰狞惊惧,口中立刻发出“乌拉哇啦!”急促又尖锐的鞑语呼喊,是在向寺内的同伴示警求救。

呼喊声刚起,寺庙山门内立刻冲出两道身影。

这两人还来不及换上僧衣,依旧穿着原本的长袍褂衣,身形矫健、气势凶悍,一看便是精锐的鞑子兵士。

两名鞑子刚冲出山门,后背便完完全全暴露在梁风的视野之中。

绝佳的偷袭机会近在眼前,梁风不再有半分迟疑,迅速抬手端起短弩,指尖利落扣动扳机。

只听“嗖!”的一声轻响,一支锋利的弩箭破风而出,速度极快,带着强劲的穿透力,直直奔着靠前那名鞑子的后背射了过去。

下一瞬,“噗!”的一声闷响骤然响起。

弩箭精准命中目标,深深扎入那名鞑子的后背,穿透皮肉筋骨。

那名凶悍的鞑子“啊!”的一叫,身体猛地一颤,双腿瞬间失力,重重栽倒在地。

疼的去抓后背,却是疼的“啊!”“啊!”惨叫不止,“乌拉,哇啦!”的叫着。

另外未来得及换上僧袍的鞑子才后知后觉,注意到山门角落还藏着梁风。

他腰间挎着一柄砍刀。

他猛地转过身,凶戾的目光死死锁定梁风,眼底满是杀伐之气,脚下发力,提着寒光凛冽的砍刀,嗷嗷怪叫着就朝着梁风猛扑过来。

“我去你吗的。”

梁风见心脏骤然悬了起来,胸腔里的心跳“砰!”“砰!”狂跳不止,像是要撞破胸膛一般。

他是一个现代人,从未沾过血腥,更别说亲手杀人。

只是连日创业要,逼得他硬朗大胆了不少。

此刻,到了生死关头,人的潜能尽数被逼了出来。

眼看那鞑子持刀扑来,千钧一发之际,梁风眼神骤然一凝,出手极快,当机立断扣动了手中袖弩的机括。

只听“搜!”的一声轻响,锋利的弩箭破空而出,速度快得肉眼难辨,直直对准那鞑子的面门射去。

这一箭力道十足、精准无比,瞬间穿透了鞑子的头颅,从前额刺入,后脑穿出,硬生生将整个脑袋射了个通透。

那凶悍的鞑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砍刀“哐当!”一声掉落在青石地面上,沉重的身躯直直栽倒在地,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哈哈,果然还得是有好兵刃啊。”

梁风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