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奸细入城

刘二叔压低声音,用气音小声说道:“如今世道艰难,这群人大概率是走投无路的歹人,看中了这座僻静无人的寺庙,想要占寺为窝,在此为非作歹、劫掠财物。”

梁风闻言,眉头紧紧蹙起,沉默片刻,凝重叹道:“但愿只是如此。”

“此话怎讲!”

刘二叔只是试探梁风,才会故此一说,看他已然猜到,但还是问了一句:“梁公子,莫非你认为,其中还有别的隐情?”

梁风到没多想,沉声道:“二叔你看这座寺庙的地势,居高临下,恰好能将整段城墙、城门以及城内的布防动静尽数收入眼底,视野极佳,位置极为关键。若这伙人只是普通求财的歹人,倒也不足为惧。可万一他们是暗中摸进城内的鞑子奸细,悄悄占据这座寺庙作为据点,届时便能暗中窥探城防部署,战时趁机里应外合、内外呼应,这才是最致命、最要命的隐患。”

“梁公子果然见多识广,刘某也是这么想的。”

刘二叔咬牙道:“在我看来,此事绝非小事,确实大有蹊跷,极有可能是鞑子的阴谋!”

他转头看向身旁年纪轻轻却心思缜密、警觉过人的梁风,眼底满是敬佩之色,由衷赞叹道:“梁公子年纪轻轻,心思竟如此缜密深远,这般凶险隐患都能提前察觉,实在难得。”

说罢,他目光又落在梁风手臂上那架精巧的袖弩之上,眼中满是好奇与赞叹,忍不住开口问道:“公子这袖弩形制精巧,老夫平生罕见,不知是何等利器?”

梁风凑到刘二叔面前,介绍道:“这是我早前托人从海外重金购得的精巧袖弩,暗藏于臂,隐蔽无声,可连发三支弩箭,射速极快,精准度更是极高,例不虚发,杀伤力不容小觑。”

“那就行了。”

刘二叔心中大定,抬手紧紧攥住手中的匕首,指尖感受着刀刃的冰凉与厚重,底气瞬间充足了不少,沉声笑道:“有梁公子这等神兵利刃傍身,再加上这精巧厉害的袖弩,哪怕寺内藏着五七八个凶悍鞑子,也休想近得了你我分毫!”

“哈哈,有二叔这话,我也放心了。”

梁风将宽大的狍子早已卷好,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架势。

二人这般压低声音,轻声交谈着,互相交底、互通依仗,确是悄悄给彼此打气壮胆

此刻两人心中都清楚。

徐二已经下山报官,用不了多久,城中官兵便会闻讯赶来。

眼下只需静静潜伏等候,稳住心神、沉住气息,绝不贸然冲动。

不管寺内之人只是趁乱劫掠、占寺为匪的普通歹人,还是暗藏祸心、伺机里应外合的鞑子奸细,只要官兵一到,封锁山门、团团合围,便能将这群人尽数困在寺中,形成瓮中捉鳖之势,一个也休想逃脱。

想通这一层。

二人心中的慌乱尽数散去,只剩下沉稳与笃定。

两人双双放松身形,静静靠在寺庙门边的墙体阴影之中,屏住气息,耐心等候着徐二带来官兵的动静。

徐二头脑灵活、腿脚麻利,下山报官之事定然稳妥。

加之这一带山脚有官府巡逻士兵,往来巡查,距离官府驻地也不算远,根本无需耗费太多时间,援兵很快便能抵达。

二人重新一左一右隐匿在阴影之中,不在多想。

只需官兵赶到,便能一举查清寺内众人的真实身份,揭穿他们的图谋,将这伙暗藏的隐患彻底肃清。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梁风和刘二叔一左一右紧紧贴在寺庙外墙的阴影里,屏住了所有气息,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动静,唯恐惊动了墙内的人。

两人身子紧绷,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定在前方密闭的寺庙院落之中。

没过多久,厚重的院墙之内,清晰地传出了动静。

先是一阵持续不断的“唰!”“唰!”声,是扫帚用力划过地面的声响,节奏急促,听得出来有人正在卖力清扫院落。

紧随其后的,是“哗啦啦!”的泼水声,一桶桶清水被狠狠泼在青石地面上,冲刷着地面的污渍,两种声响交织在一起,断断续续,始终没有停歇。

梁风隔着墙壁静静听着,心底瞬间有了清晰的判断,这些人,定然是在清理院内残留的血迹。

这个念头一起,他心中的警惕与笃定更甚。

他暗自思索,寻常的杀人越货之徒,图的不过是钱财宝物,若是普通劫匪闯入寺庙,抢走香案上的香火钱、僧人积攒的财物,或是寺中值钱的器物,得手之后必然会立刻四散逃窜,绝不敢在此地久留,更不会大费周章封锁山门、清理现场。

可眼下这帮人截然不同。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非但没有逃窜,反而死死紧闭寺庙山门,将整座寺院彻底封锁,还耐心细致地清扫现场、冲刷血迹,销毁所有行凶的痕迹。

这般反常的举动足以说明,这批人绝非普通的亡命劫匪,他们在寺中行凶杀人之后,根本不急于离开,反而打算在此潜伏躲藏,停留一段时日。

这个结论,和梁风先前心中暗自揣测的猜想完全吻合。

这帮人,定然是潜藏进来的鞑子奸细了。

刘二叔同样是这个想法。

五指死死攥紧手中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牙关紧紧咬着,脸颊绷得紧紧的,眼底满是沉凝与戒备。

对于梁风来说,鞑子的仇恨在历史书上。

对于刘二叔来说,那就是亡族灭种的恨啊。

他自然恨不得这就冲上去,将这些鞑子奸细杀了才痛快。

他还曾底气十足地说,有了梁风送来的这柄锋利匕首,寻常三五个鞑子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可此刻冷静下来,他心里又无比清楚,能够被派遣潜入城内的鞑子奸细,绝不是普通的散兵游勇。

必是个个都是身经百战、武艺精湛的精兵强将。

若是一对一、甚至一对二正面缠斗,他凭借多年的打斗经验和手中利刃,有十足的把握取胜。

可若是院内鞑子人数众多,成群结队围杀过来,他心里也没有半分胜算,心底不由得升起阵阵忐忑。

梁风同样暗自掂量着双方的实力差距。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紧握的短弩,弩身沉稳锋利,可箭槽之中,仅仅只剩三支弩箭。

这也就意味着,这柄杀伤力极强的短弩,最多也只能射杀三人。

一旦三支弩箭尽数射出,他手中便再无远程杀敌的依仗,届时面对凶悍的鞑子奸细,同样束手无策。

两人在暗处默默权衡利弊,越算越清楚,越想越心惊。

眼下他们二人潜藏在此,手中兵器有限、人手单薄,面对一众精锐鞑子奸细,胜算实在微乎其微。

如今唯一的指望,便只能寄托在先行离去的徐二身上,盼着他能脚下加急,尽快赶到官府,搬来官兵驰援。

要不然二人很有可能斗不过这群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