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选址建室
次日清晨,“吱——”五菱宏光一脚急刹,停在一片长满半人高杂草的荒院里。
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西装、打着劣质领带的中介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跳下车。他一边用手扇着面前的灰尘,一边看了看这辆破面包车,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两位老板,就是这儿了。”
中介指着前面一排灰扑扑的建筑。
“市中心边缘的旧仓库区。以前是个纺织厂,废弃七八年了。”
林墨推门下车。
他背着那个装有徕卡和二十万现金的黑色双肩包,目光扫过四周。
院子很大,但极其破败。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红色的砖块。几扇窗户的玻璃早就碎得干干净净,风一吹,里面发出呜呜的怪响。
赵大志从驾驶室钻出来,看了一眼,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
“就这?”
他走到卷帘门前,用脚踢了一下。
“哗啦”一声,铁锈直掉。
“没水,没电,连个像样的大门都没有。这能开门做生意?”
赵大志转头看向中介,语气不善。
“你耍我们呢?我们说要找个宽敞点的地方,你给我们找个鬼屋?”
中介撇了撇嘴。
“这位老板,话不能这么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自己点了一根,没给赵大志递。
“市中心的地段,一平米多少钱你们心里没数?你们说预算有限,又要面积大,还得隐蔽。这地方除了破点,哪不符合你们的要求?”
中介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在赵大志油腻的T恤上扫过。
“再说了,现在开影楼,都讲究个门面。人家都在CBD租写字楼,搞大落地窗。你们非要找这种偏僻地方。说句难听的,你们这车,这打扮,去高档写字楼人家物业也不让进啊。”
“你特么瞧不起谁呢!”
赵大志火了。
他一把攥住背包的带子。里面可是整整二十万现金。他刚想拉开拉链砸这孙子一脸,林墨伸手拦住了他。
“打开看看。”
林墨看着那扇生锈的卷帘门,头也没回。
中介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穷讲究”,走上前掏出一大串钥匙。
捣鼓了半天。
“哗啦啦——”
卷帘门被用力推了上去。
一股浓烈的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赵大志剧烈地咳嗽起来,连连后退。
仓库里面极其空旷。阳光透过破烂的窗户照进来,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灰尘颗粒。地面上全是厚厚的积灰,踩一脚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空旷的仓库里,回荡着三人的脚步声,显得荒凉无比。
赵大志捂着口鼻,走到林墨身边。
“林哥,这真不行。”
他压低声音。
“咱现在手里有二十万。二十万啊!去市中心的商圈租个小单间,搞个真皮沙发,多有面子。”
赵大志指着四周。
“你现在可是全网最火的摄影师,一张照片卖二十万的主。那些高端客户、富婆、老板,要是开着豪车来找你拍照,一看这破仓库,还不直接掉头就跑?”
林墨没有说话。
他径直往仓库深处走去。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中介站在门口没往里进,嫌脏。
“老板,看一眼得了。这地方便宜是便宜,一年租金才三万。但你们要是想做生意,我劝你们还是去前面那个街区看看,不过那价格嘛……”
中介冷笑了一声。
林墨没理他。
他走到仓库的最尽头。这里光线很暗,几乎没有窗户。面前是一堵厚重的水泥墙。墙角,有一扇不起眼的铁门。
铁门很厚,上面挂着一把早就生锈断裂的挂锁。
林墨伸手,握住冰凉的铁门把手。
用力一拉。
“吱呀——”
沉重的摩擦声响起。铁门被拉开。一股阴冷,但却异常干燥的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林墨探头看去。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水泥台阶。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赵大志见状,赶紧跟上。
“林哥,你当心点,别有耗子。”
走下十几级台阶。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面积大约三十平米的地下室。墙壁全是厚达半米的加固水泥,没有任何窗户。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角落里还有几个生锈的通风管道口。
林墨站在地下室中央。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空气和温度。
没有潮湿的霉味。温度比上面低了至少五度,而且非常稳定。最重要的是,这里绝对避光。厚重的水泥墙,将外面的所有噪音和震动都隔绝得干干净净。
林墨睁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恒温。”
他摸了摸墙壁。
“避光。”
他跺了跺脚。
“防震。”
林墨转过头,看着满脸疑惑的赵大志。
“这就是最好的暗房。”
真正的胶片摄影师,不需要华丽的落地窗和真皮沙发。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掌控光影的绝对领域。这个废弃的地下防空洞,简直就是为银盐冲洗量身定制的堡垒。
“哎哟,两位老板,下面脏死了,有什么好看的?”
中介站在楼梯口,探着头往下喊。
“你们到底租不租?不租我可走了,我下午还有几个大客户要带呢。”
林墨顺着台阶走上去。来到中介面前。
他拉开黑色的双肩包。拿出那块用牛皮纸包着、盖着银行封签的十万块现金砖。
“砰!”
直接拍在仓库旁边一张落满灰尘的破木桌上。
灰尘震起。
中介的抱怨声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红色的砖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手里的烟头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签合同。”
林墨看着他,语气平静。
“租三年,剩下一万是押金和你的中介费。”
中介脸上的嫌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那张脸就像是川剧变脸一样,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哎哟!林老板!我就说您这眼光毒辣啊!”
他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合同,连灰都顾不上擦,直接铺在桌上。
“这地方风水好!绝对旺财!您签这儿,我马上给您办手续!”
半个小时后。
中介抱着十万现金,千恩万谢地走了。
仓库里只剩下林墨和赵大志。
“干活。”
林墨脱下外套,扔在破桌子上。
两人去巷口的小卖部买了几把扫帚、拖把和水管。接通了院子里的临时水龙头。
整整一个下午。仓库里水花四溅,灰尘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照进焕然一新的空旷仓库。虽然依旧简陋,但已经有了几分硬核的工业风。
林墨在院子的废墟里找到了一块还算结实的旧木板。他拿出一罐从五金店买来的红色喷漆。
“哧——”
红色的漆雾喷在木板上。
四个大字。
【林墨摄影】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拒接流水线磨皮】
赵大志找来钉子和锤子,踩着凳子,将这块粗犷的木板,死死地钉在了仓库的大门上方。
“砰!砰!砰!”
每一锤,都砸得很重。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游击队。这里,就是他们的阵地。
赵大志从凳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看着头顶的招牌,咧嘴笑了。
但他转头看了一眼通向地下室的铁门。脸上的笑容又垮了下来。
赵大志一拍大腿,猛地转头看向林墨。
“不对啊林哥!”
他指着空荡荡的地下暗房。
“场地咱们是有了,可下面连个盆都没有!没显影罐,没放大机,没药水,咱们拿什么洗照片?”
赵大志一把抓起车钥匙。
“走!跟我去黑市进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