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谁稀罕他!

次日,萧砺没去米铺,在家陪陈娇娇。

陈娇娇早上睡醒吃了半笼包子,就在屋里坐着绣帕子。

她女红一般,也绣不了什么花样,在帕子的右下角绣了个‘萧’字,就是她给萧砺做的擦汗帕子了。

萧砺很高兴,他揣在怀里舍不得用,还继续用袖子擦汗。

陈娇娇嫌弃地道:“别用袖子,用帕子擦。”

“舍不得用,”萧砺笑了笑,“这还是你第一次给我做东西。”

“这有什么的,以后我要是心情好了,继续给你做。”

陈娇娇昨日说了自己的心里话,萧砺没有怪她,而是选择理解。

两人的关系重新变得和缓,但陈娇娇也能看出来,萧砺还在防备着她去找胡修文。

“我想吃冰圆子,”陈娇娇道,“要吃红豆桂花的,你给我买一碗来。”

萧砺记得离巷子不远就有卖冰圆子的,他脚程快,来去还用不了一刻钟,除非胡修文就在附近守着,不然他和陈娇娇也见不了面。

“好。”

萧砺拿钱出去,在门口特意多巡视了两圈,以防胡修文藏在哪里。

买完冰圆子,萧砺快步往回赶,看见一个眼睛仿佛看不见,杵着拐杖的老妇人,正在摸索着往前走。

萧砺记挂着陈娇娇,没心思搭把手,快步走了。

他回去的时候,看见陈娇娇在用湿帕子敷脸,舒了口气。

“娇娇,冰圆子买回来了。”

陈娇娇解开帕子,白嫩的小脸上全是细细的水珠,她实在是太热了,但冰好贵,她也舍不得天天用,不如忍一忍,省下钱等秋天做衣裳。

“怎么只买一碗?”

萧砺笑了笑,“我不爱吃这种东西,给你吃就行。”

冰圆子十文钱一碗,比得上一碗带肉的面了,给陈娇娇吃就行,他不馋这一口。

陈娇娇吃了一口,甜滋滋冰凉凉的,她看了眼萧砺,舀一口喂他,“诺。”

萧砺傻笑了一下,张嘴接了,的确甜,又冰又甜,陈娇娇吃过的更甜。

看他笑,陈娇娇也笑了一下。

幸好萧砺长得不丑,还有几分俊俏,不然她肯定要嫌弃他的,要知道除了萧砺,她可从来没吃过别人的口水。

陈娇娇哼了一声,继续吃冰圆子,萧砺在一边任劳任怨给她扇风。

陈娇娇吃相文雅,胃口也不大,萧砺喜欢看她吃东西的样子。

陈娇娇吃一会儿吃累了,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一转眼就看见萧砺带笑看着自己,她有些脸红。

吃了就困,会不会显得她太懒了?

“怎么了?”见她看着自己,萧砺有些疑惑。

“没怎么,”陈娇娇嘟囔了一声,“你太勤快了,显得我很懒。”

“懒点好,家里的事情我一个人就能办妥。”萧砺没有说大话,洗衣做饭他都能干,他不需要陈娇娇做什么。

陈娇娇嗔他,笑骂道:“傻子。”

但不得不说,这傻子有时候说话还真让人舒心。

萧砺喜欢陈娇娇这样骂他,他笑了笑,真希望能一直和陈娇娇这样过下去,最好不要有任何人打扰他们。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萧砺站起来,“我去开门。”

萧砺打开门,发现是在巷子口碰到的瞎眼老太。

听见门开的动静,洪氏猜是春喜,忙问道:“春喜,你家姑娘呢?”

“你是谁?”萧砺问。

听到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洪氏猜出来是陈娇娇的男人,她冷了声音,“我找陈娇娇,我是胡修文的娘。”

萧砺本想直接关门,但陈娇娇已经听见声音出来了。

“伯母,您怎么来了?”

陈娇娇的家洪氏来过好几趟,她用拐杖将萧砺一推,就大步迈了进去。

萧砺看向陈娇娇,陈娇娇解释,“先问问是来干什么的。”

洪氏听见陈娇娇的话,循着声握住她的手,声音着急,“娇娇,我自然是来找你的,我怎么听修文说他去找你,你不同意和离呢?”

陈娇娇没想到洪氏会这么问,之前她和胡修文的事情出来,洪氏没帮她说一句话,她还以为是洪氏眼睛不方便,所以没出门,不知道那些风言风语。

可既然洪氏知道她成亲了的事情,就应该知道胡修文对她的背叛,怎么能做到这么无动于衷的呢?

陈娇娇让萧砺去倒茶,萧砺冷冷看着洪氏,去缸里舀了瓢水。

陈娇娇看了萧砺一眼,没说什么。

“娇娇啊,”洪氏语气焦急,“你怎么能不答应修文呢?”

陈娇娇皱眉,下意识问,“我为何要答应?”

洪氏一愣,“你不是一直想嫁给他吗?他愿意娶你,还不嫌弃你成过亲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他愿意娶我,我就一定要嫁吗?”

陈娇娇本来还在迷茫,但听了洪氏的话,她的脑袋好像稍微清楚了一点。

她问道:“你知道之前胡修文污蔑我的事情吗?”

洪氏叹了口气,摸索着握住陈娇娇的手,“我听人说了,但是娇娇啊,现在修文考中了功名,早就和以前不一样了,他抛弃你,想要去追前程,他要面子,不承认之前的事情,都是理所应当的,毕竟你家是商户,士农工商,你家是最低贱的。”

陈娇娇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之前胡修文还没中举人的时候,洪氏几乎把她当菩萨供着,从没说过一句不好听的话。

现在真是变了,洪氏张口闭口就是低贱,也不想想当年他们母子饭都吃不上了到底是谁在接济他们!

“哐”的一声,一半被劈飞的柴火砸到了洪氏的脚边,洪氏吓了一大跳。

“谁!谁要害我!”

萧砺拎着斧头砍柴,眼睛却是盯着洪氏,他的愤怒毫不掩饰,仿佛洪氏再瞎说一句,他就要砍上来一样。

陈娇娇没阻止萧砺,她问洪氏,“胡修文之前不承认我供养他的事情,怎么现在又回心转意了?”

洪氏也不知道胡修文的想法,反正对她来讲,陈娇娇娘家有钱,还好拿捏,进门伺候自己完全没问题。

“这我哪知道,但是娇娇,你放心,你进门后有我护着,旁人绝不会欺负你的。”

“谁会欺负我?”陈娇娇追问。

洪氏道:“修文日后娶了正头娘子,要是那位心眼小,可是要容不下你的,但是我护着你,你什么都别怕啊!”

陈娇娇把手抽了出来,用帕子狠狠擦了擦,嫌恶心。

“伯娘您等一下。”

“诶,好。”

陈娇娇拉着萧砺到门口,萧砺甩开她的手,咬牙道:“你没听见那婆子在说什么吗?”

陈娇娇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眼瞎的人耳朵都灵,洪氏已经在侧耳朵听这边的动静了。

“瞎说什么,”陈娇娇给萧砺使眼色,“你少在这儿碍事,去邱桐家去借点东西来。”

萧砺拳头渐渐松了下来,好像明白了陈娇娇的意思。

他犹豫着问,“借几个?”

“随便,十七八个都行,不借完不许回来!”

萧砺装作不愿意的样子狠狠踹了一脚门框,但嘴角却勾起了笑意,捏了捏陈娇娇的脸,快步跑走了。

陈娇娇也笑了。

邱桐的娘尹氏正在给菜园子浇水,见萧砺来,她有些惊讶,“你咋来了?”

萧砺把洪氏的事情说了,然后笑道:“娇娇要找人过去,越多越好。”

尹氏一喜,连忙洗了手出门了。

陈娇娇能想明白,没有人不为她高兴!

洪氏问陈娇娇,“他去借什么了?”

“装米的麻袋,”陈娇娇随口胡说,“有人卖米,送错地方送到我家里来了,袋子还破了,去铺子远,我让他找邻居家去借点。”

“哦,”洪氏又笑了,“日后你嫁到我家了,你家的铺子也能跟着沾光,只是你万万不可沾染你家的生意,让你爹娘每年过年的时候给个几百两的年节礼道我家就行,不然传出去不好听。”

陈娇娇冷笑一声,往屋外看了眼,“洪伯娘,说实话,我心里还是不高兴,我真金白银供养了胡修文三年,他却当众羞辱我,说是我死皮赖脸纠缠他,你今日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洪氏本想骂陈娇娇两句,她儿子都愿意娶她了,她还想怎么样!

但想到陈家的米铺子,洪氏只好道:“对,你那几年是在我家花了不少钱,给修文买笔墨纸砚,交束脩,你爹娘也给我家送米送油,但你们不也是想修文考上了好沾光吗?”

“那是我对胡修文死皮赖脸纠缠吗?”陈娇娇咬牙。

“不是,你们两相情愿,我都知道,我都说了那日是修文高兴坏了,才会胡说八道,你怎么还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