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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为难

“怎么?我说错了?”

林安皮笑肉不笑,再度补刀。

林宴顿时气得脸色涨红,指着林安想要骂上几句,但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人,又不敢妄言,只得强行憋住那口气,冷哼一声。

“哼!我能跟你一样吗?”

“我告诉你,林安,我今年也是参加了科考的举子!虽然名落孙山,但与在座的诸位进士,也称得上一声‘同年’!”

他指了指园中的那些士子,仿佛自己也与他们是同一类人。

“我来这里,是与同年们交流学问,增长见闻!你懂什么?”

林宴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林安的脸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安,眼神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倒是你,一个镇国公府的下人,不好好在自己的岗位上待着,却偷跑到这种地方来蹭吃蹭喝。”

“要是被国公府的管事知道了,哼,我看你免不了一顿板子吧?”

林安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对于这种跳梁小丑的叫嚣,他向来是懒得费口舌的。

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他摇了摇头,侧过身,便打算绕开这两人,径直离去。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林宴那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急切和得意。

“站住!”

林宴一个箭步,再次挡在了林安面前,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快意。

“林安,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安的鼻子上。

“见到未来的朝廷命官,你一个卑贱的差役,连礼数都不懂了吗?”

林宴说着,侧过身,对着身旁那位锦衣公子谄媚地一躬身。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孙文才孙公子,今科新中的进士,前途无量!”

那名叫孙文才的进士,此刻正背着手,下巴微微扬起,用眼角的余光瞥着林安,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傲慢。

他对自己这位新收的小跟班的表现,显然十分满意。

林宴的这番作态,极大地满足了他高中进士后那膨胀的虚荣心。

“林宴啊,你这位兄长,看来在国公府里没学到什么规矩啊。”

孙文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不过也难怪,毕竟只是个厨房里打杂的下人,能懂什么大道理。”

他顿了顿,又故作大度地说道:

“罢了,看在你是我同年,又对我如此恭敬的份上,我一会便将你引荐给今科的探花郎认识认识。”

“若是陈公子赏识你,你小子未来的前途,便是不可限量!”

此话一出,林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那讨好的笑容愈发真诚,腰也弯得更低了。

“多谢孙公子提携!多谢孙公子!”

探花郎!

那可是圣上钦点的第三名,未来的前途不可估量,自己若是能攀上这层关系,何愁将来没有出头之日。

孙文才享受着林宴的吹捧,目光再次落回到林安身上,那份傲慢之中,又多了几分不耐。

“至于你……”

他拖长了语调,像是在恩赐一般。

“看在你是林宴之兄的份上,今日便免了你的跪拜之礼。”

“对着我,鞠个躬,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他这幅作态,仿佛让林安鞠躬,已经是天大的恩惠。

林安听着这二人的双簧,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声笑很轻,但在孙文才和林宴两人那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林宴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你笑什么?!”

他厉声呵斥道,仿佛林安的笑声是对他莫大的侮辱。

“孙公子宽宏大量,不与你这等下人计较,你还敢在此发笑?还不快快行礼!”

孙文才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在他看来,自己一个堂堂的新科进士,未来的朝廷官员,纡尊降贵地跟一个下人说话,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对方非但不感激涕零,反而还敢嘲笑?

“放肆!”

孙文才冷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区区一个国公府的奴仆,竟敢对本官无礼?”

“你可知,藐视朝廷命官,是何罪过?”

他往前踏了一步,气势汹汹地威胁道。

“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拿下,送交京兆府问罪?就算镇国公府,也保不住你!”

然而,面对他的威胁,林安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呵呵。”

林安又是轻轻一笑,随即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他当着两人的面,不紧不慢地打开了盒盖。

一块温润剔透的白玉牌,静静地躺在丝绸内衬之中,玉牌上雕刻的繁复云纹,散发着柔和而高贵的光泽。

“孙进士。”

林安拿着木盒,往前递了递,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你可识得此物?”

孙文才的目光落在玉牌上的一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作为参加了琼林宴的士子,他如何能不认得这块玉牌?

这不正是今夜诗会的最终彩头,秦王赵靖随身佩戴的静心白玉牌吗?

此物,最后赏赐给了连作三首惊世之作的状元郎,谢卢!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再看向林安时,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你……你……”

孙文才指着林安,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谢卢身边,确实一直跟着一个亲随。

只是他今科的排名在一百开外,坐的位置离首席极远。

宴会之上人头攒动,他只顾着仰慕状元郎的风采,哪里会去注意一个状元郎身边的下人长什么模样。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被自己百般羞辱的粗布下人,竟然就是那位让满园才子羡慕嫉妒的状元亲随!

一旁的林宴,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不认识这玉牌的来历,但看孙文才这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也知道林安手里的东西,绝对不是凡品。

怎么可能?

这个自己从小到大都看不起的废物哥哥,怎么会拥有如此贵重之物?

孙文才到底是新科进士,心性还算沉稳,短暂的震惊之后,他强行镇定了下来。

他色厉内荏地指着林安,试图找回一点场子。

“原来你就是谢状元的那个亲随!”

“哼!那又如何?”

他梗着脖子,强辩道。

“这玉牌乃是秦王殿下赏赐给谢状元的,你不过是替他拿着罢了!”

“你一个下人,竟敢私自拿出主家的赏赐,在此招摇撞骗,狐假虎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