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六章 ,杀手入镇

首席上的各位要比次席文明的多,几位陪席并不强劝,只是频频举杯邀酒,对方氏夫妇能否喝干,并不强求。(www.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但身处这世外桃园般的七桥镇,方伯谦心旷神怡,毫情大发,只要有人相邀,便一口干尽,不多时便已醺醺然。

“老族长,我一入七桥镇,就为一事困惑,不知当不当问?”方伯谦借着酒遮脸,对族长说道。

老族长捋着白须,答道:“方教授,咱俩干了这碗,有问题只管问。”

两人碰碗,一饮而尽,方伯谦搁下酒碗问道:“我从踏足七桥镇,便发现镇上居民的服饰奇特,与宋明时的古汉服颇有几份相似,而且居民多用汉姓,以吴姓居多,吹打弹奏的乐曲也颇有几分汉风,不知你们属于那个民族?”

老族长和其他几人听后笑了起来,只听他侃侃而谈,娓娓道来:“方教授果然学识渊博,眼光犀利呀。不瞒你说,我们都是汉族后裔,祖宗们明时世代为戍边的军人,明亡后卸甲为民,就地生存,繁衍至今。而此处地理偏僻,数百年来与外界交流甚少,所以民风民俗得以保留至今。”

方伯谦频频点头,“不出所料,果然如此,真是难得啊。”

老族长又说道:“不过,近些年来,全民发展旅游业,水路陆路均已通到七桥镇,人员物资交流加快,七桥镇也受到冲击,现在镇里百分之八十的年轻人都已外出谋生,回来后将外界许多现代的生活方式也带来了,七桥镇的平静已被打破,祖宗留下的风俗即将无人传承。”

杨伊听后不胜唏嘘,“一块块净土就这样被现代科技和人类无止境的欲望吞没。这是现代文明战胜了落后的文明,还是野蛮对文明的践踏?老方,我想向学校申请成立个课题组,研究如何在融入现代文明的同时,又可对所剩不多的文化遗产进行保护,到时还请老族长给予帮助。”

老族长精神一振,天都大学的课题组可不是隨便能请到的,如能进驻,这是千金难买的活广告,七桥镇岂不很快就名扬天下,不但居民的收入将会水涨船高,而且可以为保护镇里的古建筑争取资金。

他高兴地端起酒碗,说道:“这对七桥镇可是件好事,方教授、杨教授,老朽在此先谢谢两位,我等定当全力配合,义不容辞,这碗酒我敬两位。”

在女人们的桌上,吴妈与景倩已非第一次见面,景倩虽外表冷傲,却内心火热,去年两个女人就相处融洽,今天见面更是亲热。景倩对她已是以婆婆相待,殷勤备至。吴妈也觉得这个儿媳妇哪都好,唯独让她遗憾的是景倩已非头婚。

好在七桥镇虽封闭,却不封建。也许祖先是军人的缘故,从古至今并不追求女子的三从四德,风气十分开明。女子二嫁、三嫁在这里并不少见,实属正常,更不会遭人非议耻笑。

虽也受到了表姐妹们的热情招待,赵敏坐在桌上仍觉得自己很多余,表现的郁郁寡欢。不凡与孙清对桌上的果酒产生浓厚的兴趣,孙清的老家虽也有米酒,但与七桥镇果酒的甘醇粘稠相比,还有一些差距。两个孩子学着大人的样子猜拳打扛,喝的小脸通红,不亦乐乎,吴妈与景倩的数次阻止也挡不住他们的兴致。

酒宴接近尾声,祠堂内欢声笑语,气氛达到了顶点。吴老爹与老族长和族中长辈们一番商议,吴迪婚礼的时间定在了三日之后,老族长表示将动用合族之力,将吴迪的婚礼,办成一次最能体现七桥镇民风民俗的婚礼。

吴老爹大为兴奋,为吴迪婚礼他早就准备倾其所有,现在又得到族长的支持,到时场面和规模只怕前所未有。看着儿子风光地结婚生子,这正是他毕生追求的目标。

看着父亲期盼的眼神,吴迪将拒绝的话生生咽了回去,他不忍这样剥夺老人单纯而朴素的幸福感。

欢迎宴会结束,吴家宽敞舒适的木楼,接纳了久别的游子和新的女主人,以及他们带来的贵客。廊街的邻居、街坊、道贺的本家、亲戚们在此穿梭不息,木楼内外、廊街上都站满了人,吴迪、景倩忙碌地招呼众人,分发礼品,直到深夜好客热情的人们才渐渐散去,木楼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二楼北侧靠东的两间屋子,是父母为吴迪准备的婚房,房间里仍散发着淡淡的松香,推开窗户便可看见繁星点点的天空下,缓缓流淌的清凉河映衬着对面灯光闪闪、高矮错落、同样款式的木楼。

吴迪拥着景倩站在窗前,一股凉风拂面而来,纯净舒爽,两人陶醉在这如画美景之中。

方氏夫妇就住在吴迪的隔壁,酒席上的美味,柔和的佳酿,宛若仙境的夜景,让方伯谦心旷神怡,他躺在靠窗的竹躺椅中,酒意未消,发出感慨:“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也不过如此。杨伊,如果咱俩退休,不如在此处养老。”

杨伊“扑哧”一笑,“这个主意不错,听族长说这里的人多长寿,咱们也来此做个长命百岁的老寿星。”

半晌不见方伯谦回应,转身望去,他早已醉游梦乡了。

不凡和孙清毕竟是孩子,不知疲累,缠着吴老爹去了河滩里玩,已经和当地的孩子玩在了一起。

木楼南侧西边的屋里只剩下赵敏一个人,推开后窗是一片竹林,在清风下发出“沙沙”的竹叶碰撞声,星光之下,远处是山峦起伏、植被茂密的乌山,赵敏百无聊赖地关上了窗子,想出去转转。

过道里马林一个人尽职尽责的在守护着,看见赵敏,他从暗处走了出来,“敏姐,你要出去吗?”

赵敏被吓了一跳,半天才缓过神,“马林,你这家伙咋神出鬼没的。”

马林抱歉地笑了笑。

“怎么就你一个人?豆子他们仨,酒还没醒吗?”赵敏问道。

马林苦笑着说:“他们不知这松子酒后劲大,喝的太多,大哥说至少明天才会醒。我和黄孩只能轮换着值守。”

赵敏叹了口气,“我去给他们烧点醒酒汤,你端给他们。”

马林急忙挡住,“不用了,敏姐,他们现在人事不醒,烧了他们也喝不成。”

赵敏只得作罢。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七桥镇已经鸡犬相闻,炊烟袅袅,豆子才猛然一骨碌从床上坐起,他打量着所住的房间,又看到躺在他身旁发出鼾声的文成、三七,猛然回想起昨晚的事,赶忙将两人拍醒。

“你俩谁知道昨晚咱们咋回来的?”豆子急切地问。

文成、三七茫然摇头。

豆子气恼地照着三七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们两个混蛋,我傻,你俩也傻啦,往死了喝,这下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大声朝门外喊:“马林!马林!黄孩……这两小子去哪了?”

文成、三七看着他急的团团转的样子,偷偷捂着嘴直乐。豆子、文成、三七在红阳都是有名的大酒量,可昨晚都栽在了七桥镇自酿的松子酒面前。

豆子夺门而出,文成、三七也不敢拖延,紧紧跟随。

吴迪、景倩早已和父母一起,按风俗带着一队乐师前往父系母系至亲家里发送喜贴。方氏夫妇带着孙清、不凡,由族长陪同去参观镇里的明清古建筑,只有赵敏留在家中。

豆子知道了吴迪的行踪,便立即前去寻找,赵敏让他们吃了早饭再去,豆子哪里肯听,早已冲出了大门,转眼三人便不见踪影。

春节将临,处地的游子,有如鲑鱼回游般的返乡,七桥镇的年青人一下多了起来,林目带着他的三个手下也混迹在返乡的人潮之中,他们根据张中权提供的地图,毫不费力的确定了吴迪家的位置,并且在河对岸“悦来木楼”租到了住处,与吴迪家隔河相对,吴家的一举一动,既使不借助任何仪器也看的一清二楚。

一切安顿好后,林目装做闲聊与房主大姐攀谈起来,“大姐,听说这七桥镇一多半人姓吴,您家也姓吴吧?”

“我家姓陈,不过我阿妈、阿婆都姓吴。”大姐豪爽,毫无戒心。

林目有意将话头往吴迪家引,“河对岸的那户人家,张灯结彩,人来人往的,好象是要办喜事。”

大姐不无骄傲,兴奋地说:“是哎,那是我表姨姐家的孩子,在天都当了大官的,晓得吧,天都哎,大城市哎,是回来结婚的,按族谱他该叫我一声表姨的。”

林目故作惊奇,“天都的大官,好家伙,那可了不得,那婚礼一定会很气派吧?”

大姐眼中露出羡慕之色,“那当然,镇长都亲自帮忙筹划,族中的长辈都是帮忙的执事,结婚那天的酒席只怕要把廊街铺满喽。过去他家人丁稀少,又穷,多少近亲远亲都不走动了,现在翻过了身,自然要大大张扬一番。”

林目装做理解的样子,又问道:“大姐和他家也算是表亲,他会不会来请你?”

大姐又些失落,“都出了五服了,怕是不会亲自来下喜帖了,不过,下不下喜贴,我都会去拜贺的。”

正说话间,由远及近传来索呐、芦笙合奏的喜洋洋乐曲声。

大姐一下子激动的站了起来,“这,这,不会是来给我家下喜贴的吧,阿迪这孩子,当了大官也没忘了他表姨呀。”

林目随大姐向外望去,一队人果然吹吹打打向“悦来木楼”走来,林目甚至看到了人群中吴迪意气风发的脸。

林目的头“嗡”的一下,这是他与吴迪离的最近的一次,而且还在不断走近,这样的机会他必须得抓住,可是,机会真的这么快就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