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铁牛镇水势,一指劈开黄河!

可一路顺着水势搜寻,始终不见图中标记的地貌特征。

赵涅一度认定,那处地形早已被岁月掩埋、彻底消散,正打算就此作罢时,眼前豁然一亮。

前方河岸矗立一座山峰,形如碑碣,孤拔峭立。

山体窄而峻,前后壁面平整陡直,活像一尊擎天石碑,巍然插在岸边。

他当即取出龟甲比照,轮廓严丝合缝。

唯独对岸另有一座小山,地图上却毫无踪迹。

此山尾部探入黄河,走势蜿蜒如游龙,左右两侧各分出一道细长山脊,状若双角。

“潜龙出水局?”

他在《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里读过此局。

格局有山有水:山为龙形,水为渊薮,龙自水中腾跃而出,故称“潜龙”。

但此局虽带“龙”字,实则不可轻用,

因龙身半露、龙尾滞于浅水,正是“潜龙勿用”之象!

若贸然安葬,不仅亡者难安,连子孙也易陷困局,举步维艰,久难脱身。

不过,这局并非永无转机。

古语有云:“潜龙静待天时。”

一旦龙尾彻底挣脱水困,只待气运临门,便可一跃升天。

届时再将棺椁置于双角之间,便能借得真龙腾渊之势,

后代必出俊杰,家族声势也将扶摇直上,一飞冲天!

单论这潜龙出水局,倒也罢了;未来终有化龙之日,本是极佳的蓄势之局。

可症结偏偏出在黄河这边的碑形山上。

山似石碑,而碑者,镇物也!

如此巨碑横亘岸畔,死死压住河底地脉龙尾,令其动弹不得,

真应了“龙困浅滩”的凶相。

但反过来看,正因这座石碑山镇住了此处风水气机,

数千年来,这段黄河从未溃堤、未曾改道。

再细察这潜龙出水局,分明是后起之形。

按《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物”字诀所载:

天地之间,自有天运推移、地气流转;

天运旋则地气应,地气移则天气随。

自然变迁足以重塑风水格局;

而山川若孕灵物,亦能悄然拨动气机。

眼下这局,极可能是黄河深处某样东西,经千年浸润、暗中催化,才在对岸渐渐显形。

赵涅顺龙尾延伸方向推演,再与龟甲地图标记重叠,

两线交汇!原来图中那片阴影,竟是由这潜龙出水局投下的气影所致。

这就耐人寻味了:究竟是何等存在,竟能在数千年间悄然扭转一方水土的气运?

心念一动,他当即施展观风望气之术,探查此地气机。

只见那潜龙气机已具蛟形:龙头龙身破水而出,唯独龙尾被一股厚重碑形气机,连同整段黄河的奔涌气机一道死死压住。

任其咆哮翻腾,龙尾始终抽不出分毫。

而原本暴烈汹涌的黄河气机,一入此段,竟被碑气镇得温顺平缓,波澜不惊。

唯独龟甲所标位置,在黄河浩荡气机遮蔽之下,空茫茫一片,再难窥见丝毫端倪。

赵涅早先已骑上翡翠四不像,让花灵候在龟蛇背上。

此刻催动神兽,直入黄河腹地。

四不像所至之处,浊浪自动向两侧排开,稳稳踏向河心深处。

置身无形气罩之中,他凝神打量水下景象,

黄河裹挟大量泥沙,水流浑浊如浆。

纵有四不像周身泛起翡翠光晕,映照四周,以赵涅的眼力,仍只能看清身畔数尺。

再远些,尽是一片幽暗深沉,伸手不见五指。

水中鱼虾繁多,且个头惊人。

仅他目之所及,青鱼、鲤鱼、鲶鱼,无一短于半米;

更有丈余大鱼不时掠过身侧。

越往深处,鱼形愈巨。

他曾瞥见一道长达十米的庞大黑影,自脚下数十米处缓缓游过。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浑浊幽暗的水底,仿佛四面八方都有无数双无形之眼,无声盯来。

他抬头扫视,运起观风望气之法,

滚滚黄河气机之中,密布着湿冷阴寒、森然刺骨的气息。

脑中瞬间闪过两个字:水鬼。

水鬼,乃溺亡者魂魄所化。

水性沉沦,凡入水之魂,无论生魂、道兵、兵马,皆难脱其缚,终将沉坠水底,永世受寒浸蚀。

除非觅得替死之人,否则永无超脱之日。

如今赵涅活人入水,生气激荡,引得大批水鬼悄然围拢,垂涎窥伺。

可他身上佛光隐现,又携“乘胜万里”伏气之机,令这些阴魂本能畏缩,只敢远远盘桓,贪婪注视,却不敢近前一步。

而赵涅望向它们的眼神,同样灼热,

全是炼制江河水府兵的上佳胚子!

偏生此处是黄河,这般规模的水鬼群,别处哪找得着?

只是收服不易:

它们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抓个替身,换自己轮回转世。

执拗如铁,劝降不行,利诱无效,唯有强擒硬捕,棘手得很。

赵涅轻叹一声,收回目光。

眼下,还是先弄清龟甲地图上标记的究竟是何物要紧。

随着翡翠四不像沉入河底,

泥沙随水流翻滚向前……

上下游几里地来回搜寻了好几趟,始终没见什么异常,

赵涅皱起眉头,心里直犯嘀咕:地标明明就在那儿,怎么偏偏空空如也?莫非被黄河常年冲刷、层层掩埋了?

他不肯罢休,又绕着河面低空盘旋数圈,

终于,一丝异样掠过心头,

河底淤泥深处,有股极不寻常的气息悄然触动了源质!

果然有东西!

他立刻循着那丝感应向下探查,很快在浑浊淤泥里摸到了一处硬质棱角,

再沿着边沿细细勘测一圈,确认底下竟埋着一座足球场大小的石台,深陷于黄河河床的泥沙之下;而那道非凡特性,正蛰伏在石台最底层的核心位置。

可眼下河水奔涌不息,泥沙不断翻卷沉积,单靠一人之力,根本没法把整座石台刨出来。

赵涅一拍翡翠四不像,借力腾空而起,破开水面直跃河面。

花灵正百无聊赖地甩着手里一株野草,忽见赵涅骑着四不像踏波而出,衣袍翻飞、水珠迸溅,恍若河神巡岸归来,当即丢下草茎,雀跃着迎上前去:

“赵大哥,找到你要找的东西啦?”

“找到了,就在水底。可惜埋得太深,加上河水不停裹挟泥沙往下压,清不出来。”

赵涅翻身落地,稳稳站定。

“啊?那……真没法子了?”

花灵望着眼前浩荡奔涌的黄河,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这般湍急浑浊的河势,想从泥沙里挖出东西,简直比登天还难。

“没法子?”赵涅一笑,目光沉静,“你忘了我还能做什么?”

“手段?”

花灵一愣,眼珠转了转,先看看黄河,又看看赵涅,忽然瞳孔一缩,声音都提了起来:

“赵大哥,你该不会……要劈开黄河?”

她震惊得合不拢嘴,倒也不怪,上次虫谷里,赵涅一张符纸就分开潭水,可那不过是个小水潭;眼前这条黄河,日夜咆哮、万古奔流,哪是同个量级?

“且瞧好了。”

赵涅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转身走到岸边,凝神远眺。

劈开黄河,听起来玄乎,但真正棘手的,从来不是符篆能不能撑开水面,

而是断流之后,上游河水势必壅塞堆积,稍有不慎便漫堤溃岸,下游断水千里,上游泛滥成灾。

这因果之重,连菩萨听了都要从莲台上跳起来。

所以关键不在“分”,而在“分而不乱”,

得让水流照常走,只是换个路径,既不淹岸,也不断流。

这活儿,真叫人头皮发麻,属于既要稳住水势,又要导引流向,还得守住堤防。

赵涅琢磨了一整天,直到暮色四合,才敲定主意:

要想河水不外溢,必须把上下游几里地的水势死死压住,哪怕暂时断流,也要让它老老实实待在河道里,留出时间疏导。

这时他忽然想起,寻宝鼠前阵子刚从河里拖出来的那十二头镇水铁牛,正好派上用场。

他在心里推演一遍,确认无误,当即动手。

只见他取出十二条铁牛:

每头高逾两人,粗壮如山,身上套着碗口粗的铁链彼此串联;

链长百米,十二头排开,刚好横镇三里河段,压得住这一带的水势。

赵涅召出大金刚金身,命它驮着铁牛沉入河底,一一安放妥当。

铁牛入水刹那,上下游三里内的水波肉眼可见地平缓下来,浪头渐矮,浊流渐驯。

等金身归来,赵涅立刻进行第二步:

先唤出摧山地行军,唤来周遇吉低声交代几句。周遇吉先是错愕,随即想起这支兵马的本事,立马抱拳应下。

接着赵涅提笔画符,写就一道避水咒,盖上朱砂大印,引动四周山川地脉之力灌注其中。

符成,他抬手一掷,

符纸落水那一瞬,

花灵眼睁睁看着宽阔奔腾的黄河,像被一把无形巨刃从中剖开!

两壁水墙轰然向两侧隆隆退开,中间裂出一道幽深巨壑,直抵河床底部。

可上游水量眨眼间开始积聚,虽有镇水铁牛压制,一时未漫,但水位越涨越高,眼看就要突破临界,

赵涅身后光影翻涌,外景法相骤然显化,手中玉如意凌空一指:

“城来!”

话音未落,一座M形黑石巨城凭空浮现,在避水符撑开的缝隙中拔地而起,横截黄河!

城墙中央并列两座阔大门洞,中间一道厚实支撑墙巍然矗立,却是中空结构,恰好将河底石台完整罩入其中。

“摧山地行军,依令行事!”

赵涅一声令下,三千甲士列队登城,左右分立,齐声怒喝,抡起萱花开山斧重重杵入城墙!

土黄色光晕自他们身上升腾而起,彼此勾连,缓缓渗入石墙,整座巨城随之泛起厚重暗黄光泽,坚如磐石、不可撼动。

就在河水即将因壅塞过甚而冲垮堤岸之际,赵涅果断撤去避水符。

符光散尽,断流的黄河水霎时找到出路,轰然倾泻而下,狠狠撞上城墙!

震耳欲聋的闷响炸开,数里大地随之一颤,仿佛天雷滚过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