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阴兵搬空整座墓,提取凶神太岁特性!

洞中浮游着丝丝缕缕光阴残留,在赵涅眼中如雾似河、明灭不定。他心念一动,放出光阴蚕自行吞食这些残存时光。而最后一座洞窟里,则垒满了人马骸骨,层层叠叠,望不到头。

赵涅粗略估算,光是人骨就远超十万具。

举国殉葬?疯子!

等等……

他忽地一顿,如此庞大的尸骸,竟一丝怨气阴气也无?

可刚踏过嵌道,谜底便豁然揭开:

前方横亘着三座石桥,桥下浊浪翻滚,黄水奔涌,不知源头,不见尽头。一股冲天怨气扑面而来,浓烈得令人窒息。

运起观风望气之术望去,只见浑浊黄流中无数怨灵沉浮挣扎、嘶嚎不止,献王竟以数十万人的血肉精魂与滔天怨念,硬生生炼出一条人造黄泉!

目的只为搭起“三世桥”,待自己尸解飞升时洗尽凡胎、脱壳换骨。

此人若生在仙侠界,妥妥是一方魔宗魁首!

赵涅二话不说,驱使气机独蛊潜入黄泉,大肆吞噬怨念,布下这般骇人阵势,不狠狠削它一层皮,还怎么继续往下闯?任它放开手脚,尽情撕咬。

众人跨过三世桥,来到一处山壁前。壁中嵌着一扇铜门,兵人上前合力推开,幽暗墓室显露眼前。火把一照,内里景象尽数映入眼帘:

这座由天然洞穴扩凿而成的巨墓呈回字形布局。

回环通道两侧,象牙、玉币、巨型青铜器等明器琳琅满目;正中心,则是主墓室所在。

推门而入,只见室内并列三具棺椁:

第一具为青铜椁,通体缀满铜花,九道铁链悬吊于半空;

第二具是木棺,乌黑如炭、坚硬似钢,鹧鸪梢一眼认出,这是窨子棺;

第三具则是石棺,通体浮雕古拙纹路,浑然天成。

“青铜椁,窨子棺,八字不硬莫近前。”

鹧鸪梢眉头微蹙:献王墓里怎会摆三口棺?还全是邪门货色?

“三世桥,三生棺。”

果然,献王为求长生,功课做得滴水不漏,仙道讲三生轮回、三劫磨砺,连细节都严丝合缝。

赵涅绕着三棺缓步踱了一圈,最后停在青铜椁旁。椁首嵌着一面古朴铜镜,镜背一圈金黄猾石镶边,镜面凛然透出刚正肃杀之气,正是法家铜镜。

此镜产自紫阳山,可照天地间礼、义、廉、耻四维纲常,镇邪伏祟、匡正祛妄。虽无惊天异能,却确属一件灵物。

赵涅抬手一抠,将铜镜稳稳取下。

铜镜刚离开棺椁的刹那,

一股阴冷的风猛地卷起,

青铜椁内骤然响起异响,先是“咚”的一声闷响,像重物撞在内壁上;紧跟着是金属被硬物刮擦的刺耳声,“嚓……”

厚重的椁盖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几根漆黑如墨、长逾尺许的指甲从缝里探出,尖锐泛光。

赵涅却依旧把玩着手中那面法家铜镜,神色沉静,不惊不躁。

如今能真正让他皱眉的东西,早已寥寥无几。

眼前这具粽子,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摆设,插标卖首、徒有其表罢了。

三世身、影骸、主墓室、非凡特性、开棺仪式、献王求仙……一桩桩事在他脑中过了一遍,赵涅反倒看得直乐,献王这老东西,正傻愣愣地盯着自己亲手造的“替死鬼”,眼睁睁看它推开椁板坐直身子。

赵涅抬手,将铜镜朝那粽子头顶一照。

镜中一股镇压之力轰然倾泻而下,

那刚要扑来的粽子顿时僵在椁中,四肢如钉入铁板,动弹不得。

他指尖一点,佛光迸射,直贯对方脖颈。

只听“噼啪”连响,似枯枝爆裂,脊椎骨节寸寸崩断;

尸气遇光即散,如雪遇沸水,层层消融;

半截坐起的躯体霎时软塌下去,仿佛抽去筋骨,顺着椁沿滑落,只剩一具毫无异状的寻常尸骸。

一旁的鹧鸪梢凑近细看,忽然咦了一声:

“这粽子咋没腿?是个瘸的?”

果然,椁内空余一双石雕的假腿,齐根而断,断口平滑,分明是后来嵌进去的。

赵涅收起铜镜,语气淡然:

“这是献王从别处搜罗来的三具尸身之一,用秘术拼成‘三世身’,替他受剜眼、掏心、夺魂三重酷刑,好充作历经‘三狱之苦’的凭据,借以登仙。”

他扫了眼椁内布置,命兵人把这具连同另两口棺里的尸骸一并拖出,就地焚尽;

连墙上那盏由黑鳞鲛人皮制成的长生灯,也一把掐灭,灯芯拔尽,油尽灯枯。

所有可见的陈设,尽数毁掉。

他心里清楚:献王这老狐狸,八成在憋个大招,若处置稍有疏漏,后患无穷。

收拾完三具三世身,

赵涅依风水气机,探出脚下另有玄机,正是藏影骸的墓室。

兵人掀开地砖,底下赫然是用大量方木搭成的“井”字形结构,

中央静静卧着一口棺材,通体幽蓝,寒气逼人,宛若深潭凝冰。

棺材吊上来后,鹧鸪梢盯了片刻,眉头微蹙:

“石精?”

“传说这玩意儿只产于冥府边缘山谷,地狱里还拿它打制磨盘,专碾罪人血肉,喂养阴犬。”

“如此凶煞之物,怎会拿来当棺材?”

“凶才对路。”赵涅接口道,“献王把三世身各自受难的部位割下来,拼成影骸代己承劫,越邪门,越合他心意。”

他挥手示意开棺。

棺盖掀开,一具尸骸裹在素白丝帛之中,唯露头颅。

那脑袋保存完好,面色虽惨白,却与活人无异;

双目空洞处,竟还渗着未干的血迹。

赵涅本想寻一口彩绘棺,让这影骸沾染些晦气霉运,削损献王气运;

转念一想,此影骸本就是献王以秘法承载全部劫数的替身,施加越多不祥之力,反等于帮他坐实“三生历劫、万苦铸仙”的因果,说不定真助他成了道。

此路不通。

破影骸、削气数,得走阳路,用喜气、冲喜气、压邪气。

若不是眼下没设备没场地,他真想给这影骸配上循环播放的《好运来》;

眼下只能将就,他剑指一点眉心,佛光乍亮,如晨曦洒落,温柔而坚定地覆上尸骸。

阴浊之气如薄雾遇阳,悄然退散;

待整具影骸被洗炼一遍,原本森然可怖的模样,竟透出几分安宁清朗之意。

至此,这具影骸再不承三生之苦,亦不成献王登仙之阶。

赵涅又取出从青乌子那儿顺来的金丝楠木棺,将影骸稳稳安置其中,嘿,三世清净,死后荣华加身。

没了三狱苦厄的支撑,献王的成仙气运,顿时折损大半;再加上明楼阵势已被搅乱,

赵涅估摸着:这老家伙取巧登仙,怕是五五之数,五成当场暴毙,五成苟延残喘后再死。

三世棺、影骸皆已处置妥当,

赵涅忽觉兵马已至,便唤来一半阴兵搬运明器。

这些兵士搬货不靠手,只卷一阵阴风,大片珍宝便凭空卷走;

不到一个钟头,墓底宝货已被清扫一空。

这时,他才抬头望向墓室正上方,

那里有个方孔,直通献王主墓。

到了这一步,赵涅让花灵带兵人先行撤离;

自己则携鹧鸪梢攀行而上。毕竟接下来要进的是太岁肉芝椁,若有闪失,未必能兼顾周全;

老洋人也被鹧鸪梢打发走了。

一路过来,献王墓除了天然天险,竟不见一处机关陷阱,鹧鸪梢越想越不对劲,主墓室,恐怕才是真正的杀局所在。

众人退出之后,

赵涅与鹧鸪梢纵身跃上,顺着方孔攀至一处平台。

平台尽头,一面白石墙封住洞口,墙上浮雕一位凤钗华服的女子,眉目端庄,应是献王王后。

赵涅脚刚站稳,眼前忽地一晃,

那壁画上的王后竟活了过来,飘至面前,惨白双手直取他咽喉!

下一瞬,佛光炸开,女子掩面哀嚎,身影如烟溃散;

白墙上浮雕开始冒起滚滚黑烟,整面石墙轰然坍塌;

一具与壁画分毫不差的女尸滚落而出,皮肉瞬间干瘪萎缩,眨眼化作一具灰败干尸。

赵涅神情微变,方才这女人莫非真想掐死自己?结果反被他周身佛光震得当场毙命?

可献王这人,确已彻底泯灭人性,连发妻都遭他施以禁术,炼成守陵傀儡,冷酷至此,堪称绝情绝性。

赵涅携鹧鸪梢穿过白墙,

眼前豁然一空:竟是个天然溶洞,空间逼仄,四壁错落着大小不一的洞口,石柱嶙峋耸立,却不见献王棺椁踪影。

到了这一步,鹧鸪梢反倒沉住气了。先前那点按捺不住的亢奋早已褪尽,整个人如古井无波,稳得惊人。

他目光缓缓扫过洞壁浮雕,神色专注而沉静。

赵涅看在眼里,暗自点头:不愧是搬山道人之首,临大事而心不乱的定力,果然名不虚传。

越是险境压顶,越能抽身冷静、条分缕析,这才是真正扛得起千钧重担的栋梁之才。

他随即垂眸,凝神俯视脚下。

整座洞窟隐隐透出一股异乎寻常的气息,仿佛蛰伏着某种古老而暴烈的存在。

献王用作棺材的肉芝,竟还裹挟着非凡特性?这倒让赵涅心头一震。

按常理,此物既已枯死,断不该再有灵异之息才对。

可待他运起观风望气细细推察,才恍然彻悟:

原来当年献王将肉芝掏空腹腔,又活埋数人于其中,妄图借血肉催生新芝;

此举虽未令其复生,却使尸骸残息混杂地脉凶煞之气与万千怨念,在死寂中孕育出一尊凶戾至极的邪祟之物。

赵涅伸手按向岩壁,悄然汲取其中非凡特性,

非凡特性:凶神太岁。聚风水大冲之戾,纳地脉浊秽之毒,萃无边怨愤而成。财神见之闭目绕行,凶神但凡斜睨一眼,便祸从天降。

望着掌中这团阴森不祥的异力,

赵涅迅速将其封入源质空间。此物邪性太盛,稍沾即染,眼下正值紧要关头,能避则避,免得扰动自身气运。

另一边,鹧鸪梢正凝神端详一幅占卜天乩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