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独蟒尸溃散,夫妻榕下黑龙冲天!

它本无心性可言,赵涅要的,唯其肉身罢了。

佛光普照之下,诵经声隐隐回荡,

青鳞巨蟒似感灭顶之危,拼命挣扎、甩尾、撕扯……

可惜金身筋骨如金铸,力拔山兮,它连一丝晃动都挣不出来,只能被牢牢禁锢。

不过片刻,挣扎渐弱,终至停歇;

一双青瞳缓缓转为澄澈金芒,凶戾尽褪,唯余温顺平和。

金身松开双臂,龟蛇亦松口退开。

青鳞巨蟒缓缓游近龟蛇身侧,姿态驯服。

赵涅挥手打开真幻世界入口,它便悄然滑入其中。

一切电光石火,从金身现形到巨蟒归顺,不过眨眼之间。

待青鳞巨蟒彻底没入界中,赵涅收起金身,

鹧鸪梢这才缓过神来。

搬山道人当年曾有人投茅山门下,略习符箓之术,也知世间另有种种玄奥修行之法;

可赵涅这一手丈许高的金刚金身、那龟蛇背负的疑似壶中天地的异象,已足够让他心神震荡;

更遑论他还当场收服了这条无足青龙般的巨蟒,又添一尊凶悍异兽坐镇!

“赵兄神通盖世,鹧鸪梢真心佩服!”

他抱拳躬身,语气诚挚,毫无敷衍。

“不过雕虫小技而已。”

赵涅淡然摆手,随即下令:兵人弃筏,沿河岸步行向前。

半日之后,众人终于穿出隧道,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山谷铺展眼前,四面群峰环峙,巍然如屏;

谷中林木葱茏,奇花异木遍野丛生。

花丛间飞舞着无数巴掌大的金翅凤蝶,阳光一照,鳞粉簌簌飘散,像撒了一把碎金,虫谷到了!

采集、夫妻榕、祭司独蟒尸、头颅歪斜、光阴蚕吐丝、入口。赵涅一踏入虫谷,便屏息凝神,细细感知四周气机。

只见谷中气机全无寻常山水的章法:山是山,水是水,脉络分明、流转有序;反倒一片混沌,雾蒙蒙、沉甸甸,仿佛裹着未开化的蛮荒气息,

他恍若一脚踏进了几百年前的原始密林,苔藓湿滑、藤蔓虬结、朽木横陈,连风都带着远古的腥气。

用风水之眼扫视,只觉真龙深藏,踪迹全无;

好一个虫谷!好一句“若非天塌地陷,外人休想闯入”!

此刻那架飞机尚未撞落,整座山谷的风水格局仍严丝合缝地锁着,

风水术根本探不出半点破绽,气机也如乱麻缠绕,辨不出南北东西。

换作旁人,哪怕是了尘和尚,或是他师父张三链子亲临,也只能干站着发愣,

风水瞧不透,手里又没地图,纯粹是瞎子摸象。

可这对赵涅而言,并非死局。

他抬手一拍龟蛇甲壳,

一声清唳划破长空,硕大的怒晴鸡自真幻界中振翅而出!

它早从信使那儿接到了指令,此刻化作一道五彩流光直刺前方密林,一边飞掠探路,一边将所见所闻实时传回赵涅识海。

什么藏形匿势、遮天蔽日,在它眼里全是虚招,直接锁定地标:那只蹲在崖边的蛤蟆石像!

哼,没飞机砸开局面?爷有怒晴鸡!你倒是说说,这算不算一只飞得最硬气的鸡?

鹧鸪梢仰头望着那只比他还高出一头的怒晴鸡,一时怔住:

“这……是瓶山上那只凤血异禽?”

玉米爆成米花都不敢这么吹啊!

花灵却压根没留意这些,一进谷就被漫天金翅凤蝶勾住了心神,

蹦跳着钻进花丛追蝴蝶去了。或许她常年浸染药香草气,身上自带一股清冽生息,

那些金翅凤蝶非但不惧,反而绕着她翩跹起舞,

更有几只干脆停在她发髻上,金光闪闪,宛如活的花钿,衬得她整个人灵动出尘。

赵涅踱步走近蝶群,略略一扫,

这些蝶,确是上古遗种,靠虫谷近乎原初的环境才苟延至今。

他盯了片刻,伸手一拢,便抓了几只往真幻界里送。

自从发现真幻界受异种生命影响后,能当异兽温床来养,

他见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股往里塞的冲动。

虽说大多只是寻常异类,可万一哪天撞上大运,冒出一两只蜕凡近仙的变种,那可就血赚!

不止蝴蝶,连那些从洪荒时代活到今天的古树,他也顺手挖了几株移进去;

就连跟着怒晴鸡一路穿林而行时,

林子里总时不时冒出几个新刨的大坑,那是几棵格外奇特的老树刚被连根拔走;

空中嗡嗡飞过的、体长一米五的史前巨蜻蜓,也一群接一群地凭空消失。

但凡看着带点异象的动植物,统统打包收走,边走边搜,毫不手软。

怒晴鸡传来的景象忽然让赵涅停步,

前方两株巨榕盘根错节,主干拧成麻花状,浓荫如盖,遮天蔽日,

枝干上垂挂满藤蔓与盛放的野花,活像树与花共生一体的活体图腾。

可赵涅第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献王祭司的埋骨之所。

那对“夫妻榕”,特征太鲜明了。

走出密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开阔谷地。

众人一眼就望见了那对并生巨榕。

“好美。”花灵仰头望着满树繁花,忍不住轻叹。

话音未落,赵涅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住。

在花灵他们眼里,那树是仙境般的瑰丽;

可在赵涅眼中,

树身深处,蛰伏着一道暴戾而原始的庞大气机,里面封着祭司以秘法炼出的独蟒尸!

明知是险地,还凑上去?那不是勇,是傻。

他指尖一点眉心,佛光迸射,

一尊丈许金身自光中凝成,金光万道,梵咒如链,轰然落地。

金身背后双鞭铿然抽出,足下踏出一串深陷泥地的脚印,稳稳朝双榕逼近。

似有所感,双榕骤然震颤,树干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下一瞬,“轰隆”巨响炸开,两株巨树从中裂开,轰然向两侧倾倒!

缠绕其上的藤萝、花朵尽数崩断,地下根须翻掀泥土,裸露在外,

尘烟滚滚,一道庞然黑影自断口处缓缓升起,旋即裹挟腥风猛撞而出,直扑金身!

众人这才看清它的真容:

上半身是人形,却血肉虬结、膨大畸形,单是胸膛就比常人宽厚三倍;

下半身拖着一条数十米长的巨蟒躯干,通体无皮,赤红筋络在肌理间搏动如活物,

活像一只被活剥了皮的巨蛙;更骇人的是,血肉缝隙里钻出密密麻麻的赤红肉芽,蠕动如蛔,迎风招展,

光是看一眼,胃里就直犯恶心。

花灵只瞥了一眼,脸霎时惨白。

鹧鸪梢面色沉峻,陵墓外围尚且如此凶悍,还没进水龙晕呢,里头该有多邪门?

那独蟒尸虽庞然,行动却快如鬼魅,

转瞬已至金身跟前,双臂撕抓而至,

同时全身肉芽暴长,如血鞭狂卷,意图将金身裹死绞碎。

金身不退反进,双鞭高举,挟风雷之势劈落!

鞭锋之上,佛光灼灼。

“咔嚓!”

一鞭断臂,断口处肉芽疯扭抽搐;

再一鞭砸颈,颈骨应声碎裂,脑袋歪向肩窝。

真能把人脑袋当场砸偏,

可那独蟒尸竟似毫无痛觉,轰然撞上金身。

刹那间,密密麻麻的血红肉芽如活体蛔虫般从它躯干暴涌而出,疯长攀附,直扑金身,势要将其层层裹死。

若换作寻常血肉之躯被缠住,顷刻间便会被啃噬殆尽,连骨头渣都不剩。

可那些肉芽刚一触到金身表面,瞬间腾起烈焰,赤金火苗“嗤”地燃起,沿着肉芽疯狂蔓延。

火焰所过之处,肉芽扭曲抽搐,纷纷自断脱落,噼啪砸在地上。

大金刚金身抬腿猛踹,独蟒尸偌大的躯体应声翻倒。

紧接着双鞭齐出,金光爆闪,狂风骤雨般抽打下去,

皮开肉绽,碎肉横飞;肉芽成片崩断,簌簌剥落。

蛇身在地面狂甩乱扭,尾巴甚至甩向金身,拼命想挣出空隙翻身再起。

可惜刚一抬头,就被金身一脚死死踩住脊背,鞭影如瀑,劈头盖脸往下砸。

任它绞尽力气挣扎,金身纹丝不动,稳如山岳。

赵涅见金身已彻底制住独蟒尸,顺势一招手,气机独蛊倏然游至尸旁,张口咬住其气机,开始大口吮吸。

先前未让气机独蛊抢先出手,只因它本无形无质,纯靠气机流转而存,根本挡不住独蟒尸蛮横冲撞。

必须先借金身硬生生摁住,才能让它从容近身吞噬。

很快,在气机独蛊持续吸食之下,独蟒尸体内积攒的独毒被抽干殆尽。

那些原本疯舞的肉芽渐渐瘫软垂落,再无力颤动。

最终整具尸身软化溃散,化作一大滩腥浓血水,渗入泥土深处。

而气机独蛊体型暴涨,由一人高膨至一丈有余;通体色泽愈发深沉凝厚,气机凝结得几近实质。

某一瞬,鹧鸪肖眼角余光扫过地面,似有一道模糊轮廓一闪即逝,虚实难辨。

赵涅心中了然:若再吞纳更多毒瘴与冤魂,这气机独蛊怕是要凝出半实半虚的躯壳来了。

“轰,!”

赵涅刚收回大金刚金身,一股黑气猛地自双生榕树根部炸裂而出!

掀开泥土后,黑气骤然拉伸、盘旋,化作一条狰狞黑龙,直贯云霄。

原本晴空万里,霎时乌云翻涌、电闪雷鸣。

一道粗壮闪电当空劈下,正中黑气长龙腰腹,“咔嚓”一声,从中斩断!

地面上的双生榕树也被雷火击中,树干爆燃,烈焰腾空。

“阴秽之气重得吓人。”

赵涅紧盯地下不断喷涌、又被雷霆反复撕裂的黑气,眉头紧锁。

太反常了,这般浓烈的阴秽之气,连埋藏千年的古墓都未必能自然聚拢,更别说这不过一座陪葬陵。

陪葬?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遮龙山走势上,心头顿时雪亮。

此山单峰独岭,状如孤龙。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早有断语:“龙怕孤独穴怕寒,四顾不应真堪危;独山孤龙不可安,安之定见艰与难。”

纵使山中有水龙晕这等绝世宝穴,也因孤龙失势,反成寒煞之地,葬入其中,非但难登仙途,反倒要遭寒龙噬魂之厄。

而这夫妻榕树与独蟒尸,正是破局的关键布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