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误入孽龙噬珠局,水底惊现青鳞巨蟒!

赵涅轻轻拍了拍花灵肩膀,示意她稍安,随即蹲下身,仔细端详残破的人俑。

“古滇国失传已久的‘独术’。”

“至今无人再会。”

鹧鸪梢一听“独术”二字,瞳孔猛然一缩,

这词,他曾在祖辈传下的搬山手札里见过,寥寥数语,字字惊心。

独术这类邪法,全靠死者的怨念与剧痛作引子,

冤魂越众,痛楚越烈,施展出的独术威力也就越骇人;

而此术手段极尽酷烈,施术者炼出“独引”,喂给活人吞服后,

那毒物便在人体内寄生产卵,三五日间,血肉脏腑尽数被虫卵填满,

虫卵吸食血肉为生,逐步蚕食取代,直至躯体枯竭;

水分骤失之下,人皮迅速脱水干瘪,硬如老树皮、似石壳,最终凝成“石皮人俑”。

搬山道人早年在滇南见过不少这类人俑,却始终参不透其成因与机理。

赵涅只略扫一眼,便继续领路前行。

不过是个独术罢了,在气机独蛊眼中,不过是待嚼的饵食。

沿蛇河而下,终于在一片茂密竹林边缘寻得那条直通遮龙山的支流。

他下令兵士伐竹扎筏,数十只竹筏接连而成,驴马尽数牵上筏面;

一条“竹龙”顺流而入,钻进遮龙山腹的一处幽深洞口。

漂流半个多钟头后,前方汇入数股暗流,水面骤然开阔;

隧道两侧奇石嶙峋,姿态万千:

有如菩萨垂目含悲,有如稚子酣然入梦,有如白鹤振翅欲飞;

更有虎豹熊罴等野兽石形,个个活灵活现,眉宇间竟透出几分凶悍野性;

可偏偏在这慈悲低眉之中,野性被悄然驯伏;稚子酣睡,亦无畏无惧。

赵涅凝神细观,眼中掠过一丝异彩,

原来此处竟藏着一座“百兽祥和局”。

此局虽非顶尖风水,却也稳居二流宝地之列;

若有人葬于此,子孙必和睦齐心,正应了那句老话:“家和万事兴”。

这才刚踏入遮龙山地界,尚未靠近水龙晕,便已见此等吉穴,可想而知,真正的水龙晕该是何等灵秀绝伦!

再行一段,灯光刺破幽暗,忽见一枚巨型朱红石珠自穹顶垂悬而下;

石珠之后,赫然是一颗狰狞巨龙头颅,张口欲噬,似要将石珠一口吞没;

龙须虬结、龙牙森然、龙目怒睁,毫发毕现,竟无半分人工雕琢痕迹;

河水自石珠下方穿流而过,直没入龙口深处;

而龙喉之内,密密麻麻吊着数十具双手反缚的身影,

“糟了,是石皮人俑!”鹧鸪梢脸色陡变。

独术早已失传,世人连它究竟如何运转、有何效用都一无所知;

可这东西阴邪至此,悬在那儿,总不会是摆个笑脸,招呼一声“客官请进”吧?

“无妨。”

赵涅目光扫过那些人俑,气机所感,其上翻涌着浓烈的绝望与苦痛,彼此勾连,竟织成一张无形力场;

这或许正是独术除催生水彘蜂外的另一重作用,但他无意亲身试探其诡谲之处,

只一挥手,命气机独蛊游荡而去,清剿殆尽。

独蛊过处,石皮人俑体内虫卵顷刻失却生机与毒素,纷纷化作灰面粉末,在半空簌簌炸开,随水流飘散而去。

鹧鸪梢只见人俑四周空空如也,却接连崩裂成齑粉,自己却连丝毫动静都没察觉,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赵涅则望着那孽龙衔珠之势,若有所悟:

此乃“孽龙噬珠局”,龙头狰狞,正是孽龙之相;所谓孽龙,乃龙中至恶,污秽邪气聚形而成;

若说龙脉是天地祥瑞所化,孽龙便是浊气积郁所凝。

《清史稿·灾异志》载:“十一月,西宁西纳川降孽龙,臭闻百里。”

说的是当年掘出一条孽龙脉,开凿后恶臭弥漫百里,闻者呕逆不止;

轻者卧病数月,重者性命难保。

而“孽龙噬珠”,更是孽龙脉中最凶险的一类,

说明此处邪秽已积至顶点,天地自然孕出一颗朱红至阳龙珠,以求制衡;

那孽龙气机所凝,浑身泥污不断自鳞隙、眼窝、巨口中汩汩渗出;

而龙珠气机炽烈如日,二者对峙,阴阳角力,僵持不坠。

赵涅不禁叹服:天地造化之玄妙,不过如此。

待气机独蛊清完龙口内的人俑,他抬手示意继续前进。

兵士抽出卡在筏首的长竹竿,撑筏缓缓滑向孽龙巨口;

因石珠硕大,众人不得不俯身低头,方得以穿行而过。

一入龙口,赵涅眼中水道气机骤然一变,

水质看似未改,气机却天差地别:此前河道清灵流转,此刻却如一泓浓稠淤泥缓缓蠕动;

他目光穿透水面,见河底层层叠叠,全是近乎凝固的黏腻黑泥,心头微凛:幸而方才及时清掉石皮人俑,

否则污秽邪气与虫卵残毒交缠,还不知会催生出什么妖异变故。

竹筏再行不久,眼前豁然出现一段怪异河道:

前方水中耸立无数珊瑚状岩柱,层层叠叠,形如巨大蘑荪伞盖,密密匝匝横亘水面;

伞下更生出无数细长岩杆,缝隙窄如刀锋,竹筏绝无可能穿行。

只得择岸停筏,攀上两侧岩石步行绕过。

就在此时,赵涅忽抬手一拦,示意止步;

兵士即用竹竿抵住筏身稳住去势;

张品随即仰头,短促清鸣三声鸽哨,后方竹筏闻声立停。

“赵兄,出了何事?”鹧鸪梢一头雾水。

“大家伙来了。”赵涅盯着前方那一道绵长、阴寒、沉甸甸的森然气机,话音未落,

黑暗深处,两点青冷幽光骤然亮起;

紧接着,是金属刮擦岩石的刺耳声响;

一颗比大水缸还硕大的青鳞蛇首,缓缓探出;

那两盏“冷灯”,正是它孩童巴掌大小的青鳞覆裹的竖瞳,泛着冷硬如铁的光泽;

随后,粗逾水瓮的蛇躯蜿蜒而出,盘踞于岩伞之上,死死盯住众人;

单是露出的躯干,已逾三十米。

鹧鸪梢心头一紧,

这蛇虽不如先前在河里斩杀的百米巨蟒那般庞大,但眼前这条分明也是罕见异种,绝不可轻敌,

通体青鳞如锻打精钢,冷光森然,

身形舒展如无爪青龙,凌厉逼人。

更棘手的是,此刻哪还有工夫让赵涅摆石像、画符咒?“赵兄,待会儿我来缠住它,你速带花灵撤!”

在鹧鸪梢印象里,赵涅纵有奇术,也总得先布阵、蓄势;

此前河岸召兵,兵马列阵也需片刻功夫。他当即摸出两把镜面匣子,悄悄上膛,准备掩护突围。

一旁的花灵早已吓得脸色煞白,花容失色;

老洋人则迅速卸下背上长弓,抽出一支刻满符纹的箭矢,蓄势待发。

赵涅却只抬手拍了拍鹧鸪梢肩头,示意他收起火器:

“古人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鹧鸪梢兄弟,且看我手段。”

话音未落,他食指与拇指圈成哨形,凑近唇边猛地一吹,

尖锐哨音破空而起!

那青鳞巨蟒霎时被激怒,盘踞的躯干轰然弹射而下,

裹挟风雷之势,如疾驰的货运列车般碾压而来!

鹧鸪梢本能抬手,“砰砰”两枪直击蛇身,火星迸溅如星火炸裂。眼见巨蟒即将撞入水中,

平静水面骤然爆开,镜面般的水幕轰然炸裂!

龟蛇自水底暴起,迎头撞上青鳞巨蟒,两具庞然大物狠狠对撼!

震耳欲聋的轰鸣在隧道内反复激荡,久久不散。

青鳞巨蟒猝不及防,俯冲之势硬生生被顶停,整个人被掀翻进水道;

龟蛇双首齐张,獠牙咬合,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响起,

可那青鳞竟坚逾精铁,丝毫未损!

回过神来的巨蟒反口缠上龟蛇,粗如水缸的蛇躯疯狂绞紧,欲将其活活勒毙;

龟蛇却不退反进,驮着巨蟒猛撞岩壁、撞向石笋、撞向巨型蘑荪,誓要将它撞成烂泥!

奈何青鳞坚硬如铸,数次冲撞只余闷响,毫无伤痕。

双方蛮力互搏,声势骇人,却始终僵持不下。

鹧鸪梢倒抽一口冷气,

这般巨躯、这般怪力、刀枪难伤,任是哪一头撞上自己,怕也只能转身狂奔,寻克制之法再图后计。

而那形似玄武的巨兽,竟只凭赵涅一声呼哨便应召而出……

他究竟如何降服此等异兽?

更令他心神剧震的还在后头,

就在青鳞巨蟒死死绞住龟蛇的刹那,

赵涅嘴角微扬,低语一句:“就等这一刻。”

随即并指如剑,点向眉心!

一道炽烈琉璃金光自他额头迸射而出,瞬间照亮整条幽暗隧道!

金光之中,一尊魁梧身影急速凝实;

轰然巨响中,那金身轰然砸入水中,竟高得几乎顶穿洞顶!

双臂挥动,一对金鞭撕裂空气,挟万钧之势轰然劈落!

正与龟蛇角力的青鳞巨蟒猛然惊觉,扭头回望,

两根巨鞭已迎面砸至!

“铛,!!!”

金铁交击之声震得耳膜嗡鸣!

巨蟒额上青鳞虽未碎裂,却深深凹陷下去!

“吼,!”

剧痛之下,它仰天嘶吼,松开龟蛇,掉头直扑金身!

金身却将双鞭往岩地上重重一顿,张开双臂静候,

巨蟒果然缠绕而上,金身双臂立时锁住其七寸要害,钳得纹丝不动;

龟蛇趁机咬住蛇尾,死死咬定!

赵涅纵身跃起,稳稳落于金身肩头,

指尖再点眉心,佛光如瀑倾泻而下,尽数罩住青鳞巨蟒。

其实,杀它易如反掌,根本用不着龟蛇牵制;

龟蛇唯一作用,就是逼它缠上来,断其退路;

金身,则是为它钉死原地,动弹不得。

赵涅真正所图,是度化此蟒,纳其入真幻世界,

此蟒本属异种,若借异化之力突破桎梏,未必不能蜕变为龙;

即便不成,亦可凭巨蛇之躯持续生长,愈发强横。

北欧传说里的尘世巨蟒,不过是虚言夸大;

而今,或许真能在此间落地成真。

赵涅虽不通佛门度化秘术,

但佛修念力有个好处:浸染极强。

哪怕不按章法来,也能强行灌注、重塑其神识。

只是这般硬来,会抹去原有灵性,只剩躯壳傀儡,

可这对青鳞巨蟒而言,毫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