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得绝世树核,探秘瓶山诡异棺窟!
再打开皮囊,倒出一把漆黑坚硬的豆子,也不知是何用途。
以气机感应,豆子表面沾着淡淡香火余韵,却远未达炼制风水灵物的火候。
他仍收了起来,观山太保把这豆子与金牌同置一处,必非寻常物事。就算眼下不明其用,将来以香火日夜温养祭炼,未必不能蜕变为奇物。
卸岭盗众翻遍尸身,除那面金牌外,再无值钱物件。
可金牌已被赵涅收走,是他独自探路所得,众人心里清楚,谁也不会伸手去争。
待扒净尸身,破烂衣衫下露出的皮肉浮肿发青,显然毒已沁入骨髓。
陈雨楼吩咐将尸首拖出暗道,直接扔进炼丹的砖炉里,点火焚尽。
收拾停当,一行人继续沿斜升的通道向上而行。
走了约莫两百米,
通道就到了尽头。
可出口却被一块巨岩死死封住,严丝合缝,毫无空隙。
陈雨楼凑上前,双手抵住石面用力一推,纹丝不动,仿佛整座山都压在了上面。
无奈之下,他只得留下十几名卸岭弟子,操起铁钎、钢凿,在岩壁上硬啃硬凿;
自己则率其余人马,随赵涅折返岩洞深处。
回到尸桂树下,赵涅抬眼扫过被虬结树根彻底堵死的上方通道,
心里清楚:再往上,极可能撞见瓶山里成群出没的毒蜈蚣,那玩意儿个头虽小,毒性却烈,沾之即溃。
要对付它们,非得备足大批雄鸡不可。
虽说手头还有一只怒晴鸡,可它再神勇,也架不住虫潮如浪、铺天盖地,啄得了一只,顾不了十只;漏掉一条,咬上一口,以他如今这副身子骨,当场就得倒地抽搐、断气翻白。
稳妥起见,还是等公鸡大队到位最保险。好在进山前赵涅早有安排,已命陈雨楼派人分赴各寨采购雄鸡,这会儿该是快到了。
“陈兄,先前派兄弟们去各寨收罗大公鸡,估摸着差不多该回程了,得派人出去接应。”
“赵兄,通道全被树根封死了,人怎么进来?”
陈雨楼望着那密不透风的根网,眉头紧锁,一脸焦灼。
“凿开不就行了。”
赵涅语气轻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凿开?”
陈雨楼一怔,刚才不是还说“根本动不了”?怎么转眼就变了口风?难道……
赵涅见他神色迟疑,嘴角微扬,露出一排整齐白牙:
“先前说打不开,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那时若真把路捅开,让这群士气尽失、人心惶惶的散兵游勇逃出去,他拿什么当炮灰?所谓“打不开”,本就是一句托词,糊弄人的。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走到尸桂树前。
这树之所以难缠,并非单靠皮糙肉厚,千年来,它吸尽腐尸精血、吞纳阴煞尸气,筋络盘结如铁,韧如生胶。
但只要截断其生气源头,抽干内里精华,再硬的根干,也不过是朽木一段。
赵涅凝神细察,循着树身气机流转的脉络,反复推演,终于锁定其命门所在,正是树干中段偏右的一处隐秘节点。
他招来十几个卸岭弟子,每人抄起利斧,照着他所指的位置,轮番猛劈。
斧刃劈入树干,只听“噗”一声闷响,一道细口刚裂开,暗红黏稠的血浆便汩汩涌出;
同时,悬挂在枝杈上的干尸齐齐晃荡,喉管似被扼住般,发出低沉呜咽,如同垂死哀鸣。
树干比树皮更难对付,坚硬得近乎金属。
十几个膀阔腰圆的汉子挥斧狂砍半个多钟头,才在树身上劈出个海碗大的缺口,人人手臂酸麻、汗透重衫。
赵涅当即换上新力,一批接一批轮番上阵,如此折腾数轮,才终于在树干中央豁开一个足够容人通过的大洞。
直到一名盗众挥斧猛砸,斧头撞上内里发出“铛”的一声脆响,震得虎口发麻、斧柄几乎脱手,
赵涅才拨开众人,上前查看。
只见洞口深处,色泽迥异于青灰树皮,一片温润剔透的赤红,光晕浮动,宛若活物。
他向陈雨楼借来小神锋,顺着这抹异色边缘缓缓削剥。
果然是神兵利器:斧头啃不动的硬木,在小神锋下竟如切酥饼,仅略感滞涩。
片刻之后,那块赤红晶体完全显露,形状不规整,大小堪比人头,通体晶莹,内里似有血丝游走。
赵涅一眼认出:这是尸桂树的树心,乃全株精气所聚、生死所系的命核,
天生奇材,炼制风水法器、承载秘术符箓,皆属上上之选!
他强抑心头激荡,伸手探入,五指紧扣晶核,猛然一拽,
“咔嚓!”
清脆一响,树心应声离体。
掌中之物,木质其表,水晶其质,触手生温,光华内敛。
他忍不住摩挲几下,爱惜之意溢于言表。
就在树心离体刹那,整株尸桂树剧烈震颤,枝干疯狂甩动,恍若濒死之人最后抽搐;
那豁口处血流如注,喷涌不止,宛如动脉被生生撕裂;
树皮肉眼可见地泛起灰败之色,生机正飞速溃散。
赵涅将树心交予张安妥为收存,转身再看时,
尸桂树的气息已从鼎盛骤然滑落,由盛转衰,由衰至崩,
表面尚存枝叶,实则命魂已散。不出数年,必成枯槁残骸。
见树已死,赵涅立刻调派人手持刀斧清理通道口盘绕的树根;
陈雨楼则留守原地,命花玛拐等人加紧疏通路径,待一打通,即刻出洞接应采买公鸡的队伍;
他自己则带着剩余手下,攀上尸桂树冠,准备启封头顶暗门。
树顶之上,赵涅与陈雨楼仰头端详暗门形制,
门非向下开启,而是需自下而上发力顶推。
他唤来几名盗众,取数根白蜡杆合力抵住门底,齐声呼喝,缓缓上顶。
暗门随之徐徐升起,待竖直立定,“轰隆”一声向两侧倾塌,豁然洞开!
几个盗众叠手搭成人梯,托起一人,将其连同一节带钩长梯一同送上。
那人攀至门顶,迅速将梯钩挂牢,众人便借梯鱼贯而上。
登高一望,又是一处恢弘石窟,
满目尽是层层叠叠的棺椁,堆如丘陵;
但多数已被暴力掀开,尸骸拖拽而出,肢解散落,断臂残腿铺满地面,
腹腔剖开、颅骨砸裂、肋骨外翻……下手之狠、动作之野,竟比卸岭手段还要暴烈三分。
“糟了!有人抢在前头了!”
罗老歪瞪圆双眼,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咬牙切齿:“宝贝全让人卷走啦!”
赵涅蹲下身,拾起一枚骷髅头细细端详,又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停驻远处一座青铜丹炉,
谁下斗盗宝,会放过这种压场子的重器?
“不是人干的。没人来过。”
他将骷髅头递给陈雨楼,指尖点向颅骨上几道细长划痕:“瞧见没?这是某种虫类口器啃出来的印子。”
随后他手指地面与棺盖上密布的凌乱刮痕:“这些全是节肢爬行留下的印子。”
“尸体不是人为破坏的,依我看,是山里那只已成气候的毒物破棺而入,把尸身啃食殆尽了。”
赵涅几乎就要点出六翅蜈蚣的名号了,
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六翅蜈蚣为何偏要吞食干瘪尸肉?难道真饿到连陈年枯骨都不挑?
最后也只能归结为:它确实饿极了!
陈雨楼顺着赵涅所指细看那些划痕,又用铁锹拨开残肢,露出底下散落一地、本该塞住尸身九窍的珠玉,心里便有了七八分把握:赵涅的判断八成没错。
盗墓行当向来寸土不让,连金粉都恨不得刮净带走,谁会扔下这么多值钱货不要?
见此处毫无被他人捷足先登的迹象,陈雨楼先是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又绷紧了神经,
他双手比划着四周蛛网般的爪痕,暗中估算:能留下如此深重痕迹的,体长绝不少于三丈!
什么毒物竟能长到三丈之巨?光凭这庞然身躯就足以横冲直撞,再配上剧毒,倘若闯入人烟稠密之地,陈雨楼简直不敢细想那将是怎样一场尸横遍野、血雾弥漫的惨祸。
不过当他瞥见赵涅身旁那只神采飞扬的怒晴鸡,心头的石头又悄然落地,
他早从鹧鸪梢那儿听说,此鸟非凡种,乃是凤裔异禽,天生专克毒虫。
罗老歪却没那么多顾虑,见满地珠玉尚在,咧嘴一笑,随手捡起把玩,半点不忌讳晦气。
待卸岭众盗与工兵营陆续赶到后,
陈雨楼立刻分派人力,清扫尸骸、拾捡散落的珠玉宝器。
过去卸岭惯用黑纱覆面,免得墓主阴魂识得真容,好去地府告状;
接着便是像宰羊般将尸体吊起,持刀剖唇剜腹,搜取藏于体内的珍宝。
如今却不必这般费事,
尸身血肉早已被啃噬一空,随葬明器尽数裸露于地,
只消挪开断肢残骨,俯身拾取即可。
真正需动手的,不过是手指上的玉扳指、齿间的金牙之类。
卸岭众盗负责清点装箱,
工兵营则紧跟其后,用麻袋将搜刮过的尸骸一具具收拢,
准备运回烧丹室的砖炉中焚化。
一时间,整座岩洞人影穿梭、呼喝不绝,忙得不可开交。
“总把头,按理说瓶山是给皇帝炼丹的地界,怎会埋着这么多棺材?”
罗老歪捏着一颗白玉珠,珠面沁着道道暗红血纹,也不知原是哪具尸身上封窍所用。
陈雨楼与鹧鸪梢交换了个眼神,
以二人的眼力,自然一眼看穿:这些尸骸,全是炼制阴丹的“丹引”。
常年深埋风水宝穴的古尸,久而不腐,暗吸龙脉地气,精气内敛;
有些旁门左道的炼丹师便掘出这类古尸,置于鼎中煎熬,逼出尸油尸蜡,萃取其中蕴藏的地脉龙气,充作金丹的药引。
只是此法悖逆正道,向来为人所鄙,极少有人敢公然为之。
罗老歪一听竟是拿死人油脂炼丹,顿时皱眉撇嘴:
“他奶奶的,这瓶山邪得没边儿!底下那畜生吃人图个啥果报,皇帝老儿竟还吞服死人炼的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