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太阴百畜影,掏心换形!

随即,他心念一动,将体内灵性尽数灌向脚下那道已升格为序列奇物的影子。

黑影瞬间沸腾,如热油煎墨,咕嘟咕嘟冒着泡,

继而剧烈扭动、延展、拔高,

一团团浓稠如沥青的暗色物质自影中浮起,

画面怪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角落里的小乞丐早吓瘫了,缩成一团抖个不停。

不多时,一个通体漆黑的人形轮廓立定成型,

身形酷似动画里那个小黑人,唯独耳朵又长又软,活像驴耳,还时不时晃两下;

刚凝实,那黑影忽地从嘴部裂开一道弧线,咧出个露齿笑,

一口牙白得晃眼,反光刺得赵涅眯了眯眼。

够怪,但不重要。

赵涅心神一沉,操控黑影探出手,

那漆黑手掌径直穿过癞皮狗皮肉,如探入水中,无声无痕,在胸腔里摸索片刻;

再抽回时,掌中赫然托着一颗温热跳动的心脏,

而狗尸胸口完好无损,只是气息全无。

另一只手则伸进狗孩心口,精准取出那颗衰弱搏动的人心,

霎时间,无数漆黑符文自掌心爬出,缠绕上去,越收越紧,

人心在符文绞杀下迅速收缩、凝炼,化作一枚赤红丹丸。

黑影又是一笑,白光一闪,丹丸入口即吞。

掏心、嚼心,动作干脆利落。

旁边小乞丐脸都绿了:完了,老叫花死了,这回来了个吃心的阎王爷!

赵涅懒得理会他们,只驱使黑影将那颗狗心按进狗孩胸膛,

双手在心窝里快速一搅、一合、一压,

随即收手,黑影轰然坍缩,重归脚下,如墨汁归潭。

狗孩原本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有力;

裹身的狗皮开始大片脱落,毛发簌簌而下,

皮色由灰褐转为淡粉,再慢慢透出活人的暖意;

溃烂之处血肉蠕动,脓水收干,新皮新生;

不多时,畸形尽消,只剩一个面色苍白、瘦骨伶仃,却完完整整的小男孩。

太阴百畜之影,

非凡能力:太阴换形,源自太阴解蜕尸魔,可随意调换生物脏器与肢体;

百畜造形,承袭邪术“造畜”,却无需符纸咒语,只须将动物心脏移入人体,即可令受术者显化对应兽形;

而今这一例,则是百畜造形的另一路径:

保人身不变,仅借兽心之力,赋予其相应本能与体魄。

代价亦然:原心已被黑影吞噬,生死一线,尽系于赵涅一念之间。

“汪!”

小孩一骨碌爬起来,惊喜地摸自己手脚、胸口、脸颊,

刚要开口,喉咙里却冲出一声清脆狗叫,慌忙捂住嘴。

唔,这本事也不是没后遗症,新换的心,带着兽类本能在里头,得慢慢压住。

“集中精神说话,别让它冒出来。忍个十天半月,就稳了。”

赵涅转过身,从老乞丐身上扒下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衣裳,裹在小孩瘦小的身子上。

衣服一裹严实,孩子才从劫后余生的恍惚里缓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倒,额头接连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恩人!小牛子给您磕头了!这条命是您救回来的,往后您指东我不往西,叫干啥就干啥!”

小牛子?

嘿,哪家爹娘给孩子起这名字?

男娃的名儿,哪有往“小”里取的道理?不都盼着壮实、顶用、响当当?

“以后你就跟着我。”

赵涅伸手扶他起来,语气平实却不容置疑。

“这名字太小气,撑不起事。”

“从今往后,你叫牛波一,这名字,保你前程顺遂,步步登高。”

“我不图什么顺遂登高,我就守在恩人身边!”

小牛子,不,是牛波一,眼睛亮得发烫,盯住赵涅,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楚。

“行,那就一直跟着。”

赵涅本就打算把牛波一当成心腹来带。

换心之后,性命与意志皆由自己掌控,忠诚无需试探,天然可靠。

将来招兵买马,让他做个领头的,管几十号人绰绰有余。

只是眼下他还太小,纵有癞皮狗心脏赋予的蛮力与耐性,终究年岁不足。

真要独当一面,还得再养几年。

反倒是另六个小乞丐,个个十五六岁上下,正值能扛事的年纪。

若将他们的残缺治好,收归帐下,立马就能听令办事,是现成可用的人手。

赵涅牵着牛波一走到六人面前,站定,目光扫过每一张灰扑扑的脸。

“你们刚才都看见了。”

“我能把小牛子从鬼门关拉回来,也能让你们断的腿、缺的手、废的脚,重新长好、接牢、用得上。”

“但从此往后,你们的命、你们的忠心,就得全交到我手里。”

“是继续拖着残身子,在街角挨白眼、讨剩饭,过一辈子;还是挺直腰杆,跟我闯山过河,活出个人样,路就摆在眼前,你们自己挑。”

“愿意跟我的,现在就过来。”

角落里的六个孩子互相对望,喉结滚动,眼神晃动。

他们亲眼看着小牛子,那个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眼看就要咽气的瘦猴儿,不过转眼工夫,已活蹦乱跳,脸色红润,连眼神都亮了起来。

再低头看看自己:瘸的腿、断的手、塌的肩、跛的脚……

一个孩子咬紧牙关,拖着膝盖以下全被砸断的右腿,一瘸一拐挪了出来。

“我才不想当一辈子瘸子!我要站得稳、走得快、打得赢!”

“您只要把我治好,这条命,我卖给您!”

其余五人见状,再不犹豫,纷纷上前。

“我也治!”

“我这条胳膊没了三年,求您给我接上!”

“好!”

赵涅先俯身细察六人的伤处,随后让他们原地等候,嘱咐牛波一盯紧些,自己背起宝弓、挎上箭囊,转身出了土地庙。

两小时后,他再次踏进庙门,左手拎着一只猛虎、一只猕猴,右手拽着一头黑熊,脖颈上缠着一条青鳞蛇,蛇身上还盘着一只鹦鹉、一只苍鹰。

猎物往地上一扔,尘土微扬。

赵涅抬手,直指那个膝盖骨被硬生生砸断的孩子:

“你,过来。”

那孩子盯着地上仍在起伏喘息的虎熊,拖着断腿,战战兢兢走近,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猛兽暴起撕咬。

“叫什么?”

“张安。”

赵涅示意他站稳,随即引动灵性注入影中。

影子骤然翻涌,一团浓墨般的黑影自地面腾起,抖了抖尖耳,咧开一口森白利齿。

在赵涅意念驱使下,黑影探手插入老虎胸膛,摸索片刻,掏出一颗热腾腾、血淋淋的硕大虎心。

紧接着,它转向张安,手掌没入其心口,轻轻一摘,一颗还在搏动的心脏便被取出。

张安瞪圆双眼,喉头一滚,咽下一口唾沫。

那颗人心在黑影手中迅速凝缩、炼化,成了一枚赤红丹丸。黑影咧嘴一笑,仰头吞下。

旋即,虎心被塞回张安心口。

“咚,!”

一声沉厚有力的心跳炸开。

原本蜡黄枯槁的脸上,竟泛起一抹久违的血色。

这才刚开头。

黑影再次探手,在张安断腿处比划几下,反手从虎后腿中抽出一根粗壮腿骨,又将他断裂的腿骨拔出,将虎骨严丝合缝嵌入,两手一拧,咔嚓两声,骨头已然接牢。

接着,又从虎腿中扯出一根韧劲十足的筋索,穿入张安脚踝,牢牢钉进脚跟,原来老叫花不止砸断骨头,连脚筋也一并挑断了。

“走两步。”

张安迟疑着迈出第一步,脚掌稳稳落地,毫无异样。

他又加快脚步,来回踱了几步,忽地咧嘴一笑,竟绕着庙堂撒腿狂奔!

一个趔趄,脚背狠狠踢中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咔嚓!”

木棍应声而断,张安却只被绊了个踉跄,脚背连道红印都没留下。

他呆呆摸着自己的腿,满脸不可置信。

“我以虎心替你换心,虎骨代你续骨,虎筋为你重接,从此双腿如铁,力胜猛虎。再练一门腿功,寻常二三十条汉子,近不了你身。”

张安一听,激动得双膝一软,重重跪倒,连连叩首。

剩下五个孩子看得眼热,目光灼灼,满是艳羡与渴盼。

治得好伤,还能变强,这命,卖得值!

赵涅又唤来一个双手自腕部齐根斩断的孩子:

“你叫什么?”

“王二。”

孩子眼睛锃亮,紧紧盯着赵涅,像怕错过一个字。

赵涅拉过他的断腕细细端详,随即操控黑影,从熊腹中取出一颗熊心,依样为王二换心。

接着,黑影攥住熊的两只前掌,手腕一拧、臂膀一抖,

啪嗒两声,熊掌应声卸下,切口处筋膜翕张、血管搏动,却不见一滴血淌出。

黑影托起双掌,对准王二断腕,上下一扣、左右一旋,动作干脆利落,如同拧紧两截水管。

松手时,熊掌已牢牢贴合断口,血流贯通,皮肉渐融。

几个呼吸之间,毛茸茸的熊掌悄然褪去粗粝,指节舒展,指甲泛润,彻底化作一双温热、灵巧、属于人的真实手掌。

王二摊开十指,反复握紧、松开,指尖微微发颤,眼里泛起水光。

“我用黑熊的心脏替你换心,拿熊掌接续断臂,从此你双掌一出,便是猛熊扑击之势,力道沉浑刚猛,再练一套掌法,与人过招时横扫千军,筋折骨裂只在须臾!”

话音未落,他已唤来下一人。

这回是个哑童,舌头早被老乞丐割了去,喉间只剩一道歪斜旧疤。

黑影拎起那只鹦鹉,手法利落,剖胸取心、剜腔换脏一气呵成;末了摘下鹦鹉舌,塞进小乞丐口中。

孩子咂摸几下嘴唇,舌尖微动,喉头一滚,

“我能说话了!我真的能说话了!”

“恩人,我叫张品!”

“往后这条命就是您的!您指东我不往西,您看上哪家姑娘,我这就翻墙撬门给您扛回来……”

“保准让您天天拜堂,日日当新郎!”

赵涅听着张品噼里啪啦连珠炮似的嚷嚷,脸直接沉了下来。

这名字里叠着三张嘴,一张开就收不住,活像要把这些年憋在喉咙里的字句全倒出来。

他几乎笃定:当年那刀,八成就是冲着这张碎嘴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