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 章 家

几天的行程终于来到了大连,张海娜下船的时候身心都是喜悦的。

终于结束了!!!

这个让人糟心难受的日子!!!

也多亏了张海宁不缺钱,选择的交通工具都是方便快捷的,不然赶路的日子没有十天半个月怎么可能会到。

先是火车换船,船换马车,马车又换船,她感觉自己这辈子把该坐的不该坐的都坐了个遍,胃里早就空得连酸水都吐不出来了。

此刻双脚踩上坚实的码头,她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动,差点当场跪下亲吻大地。

"跟上。"

闻言,张海娜连忙回过神,小跑着赶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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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连的风带着海腥味,却比京城清爽许多。街道两旁是整齐的洋房,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轨电车"叮铃叮铃"地驶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铃声。

她跟在张海宁身后,左顾右盼,眼睛都不够用了。

"师父,我们要住哪儿?"

张海宁的脚步停了下来,道:"到了。"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脚步一顿。

面前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房,米白色的外墙,红色的坡屋顶,二楼还有个带铁栏杆的露台,爬满了翠绿的藤蔓。院子里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艳,在夕阳下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她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

——这、这是他家?

——那个胡子拉碴、满身酒气、整日拎着破酒壶的醉鬼,住这种地方?!

——他这么有钱的吗?!!

要知道一开始她都已经想好了,不奢求多好,只要里面不漏风,她有单独的房间就可以了。

可没想到现实给她的冲击力更大。

张海宁从怀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雕花铁门应声而开。

"进来。"

她愣愣地跟进去,脚踩在青石板上,像踩在梦里。

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角落有个葡萄架,叶子茂密,遮出一片阴凉。一只花斑猫从架下窜出来,瞥了她一眼,又懒洋洋地趴回去晒太阳。

"先生回来了。"

听到声音,门廊下走出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朴素的灰色布衣,恭敬地垂手站着。男的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憨厚,手上带着薄茧,像是做惯了粗活的。女的年轻些,圆脸盘,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嗯。"张海宁把行李往地上一搁,"老周,去备热水。阿秀,收拾间屋子出来,三楼那间。"

"是。"

两人应声而去,动作麻利,却没有多问一句。

张海娜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像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动物。

"他们........"她小声问。

"佣人。"张海宁往沙发上一坐,长腿一伸,"老周管杂事,阿秀做饭。以后有事找他们。"

"哦........."

她环顾四周,客厅里摆着真皮沙发,墙上挂着油画,角落里还有个留声机,黄铜喇叭擦得锃亮。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把地板照得金灿灿的。

这和京城那间破瓦房.......简直是两个世界。

张海宁待会还要去档案馆那边,把哪些人给拎出来历练一下,面前的小鬼.......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张海娜脸上还残留着几日奔波的疲惫,只有眼里闪烁着几分好奇的星光。

算了,还是让她休息会吧。

他怕自己在让她动下去,容易猝死。

"发什么愣?"张海宁抬眼看她,"上楼看看你的房间,顺便去帮忙。"

“噢噢。”

她连忙跟上,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张海宁找了老周说了什么,然后出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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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张海娜是自己一个人吃饭的,至于张海宁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而且也不跟她说一声,导致吃饭的时候,她还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也幸亏老周他们贴心,看出了她的不适,就说了一下需要的时候叫他们之后,就离开了。

只剩她一个人的时候,张海娜大大地松了口气,但还是没忍住说了他几下。

就这么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也不怕她居心不良,直接抢了屋子里珍贵的东西跑了!!

下午的时候,铺上新床单之后,整间房间也整理的差不多了。

她住在三楼那间屋子朝南,推开窗就能看见远处的海平面,灰蒙蒙的,像幅水墨画。

单人床、书桌、衣柜,还有一面穿衣镜。床上铺着细棉的被褥,摸上去软乎乎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她站在屋子中央,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有多久没睡过这样的床了?

第一世的时候有,可那记忆已经模糊得像褪色的照片。第二世在药园,睡的是通铺,硬邦邦的木板,翻身都能听见嘎吱响。第三世........她蜷缩在城墙根的破瓦房里,干草堆里,听着野狗的吠声度过一个又一个寒夜。

"怎么了?"张海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靠在门框上,拎着酒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张海娜听到声音转过头,看见张海宁倚在门框上,夕阳从他身后斜斜地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了层金边。她张了张嘴,那句"你去哪啦"脱口而出,尾音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抱怨和委屈。

像只被主人丢下的小狗。

张海宁挑了挑眉,拎着酒壶的手顿了顿。他去了档案馆,把那几个办事不力的拎出来罚了一顿,又跟族里报了这趟京城之行的账。本想着回来得晚,那丫头应该吃完饭,准备睡觉了吧,可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没睡,还.........

还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去外面处理了点事情。"他淡淡道,抬脚走进屋,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收拾得还行。"

"你、你都不跟我说一声......."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闷闷的,"中午吃饭........就我一个人......."

张海宁愣了一下,有些嫌弃看了她一眼,“你是什么还没断奶的小屁孩吗?一离开大人就不安?”

张海娜气鼓起了脸,瞪了他一眼,“才不是,我只不过还没习惯而已,而且你把我带回来又不说干嘛,我肯定会不知所措啊!!!”

“该干嘛干嘛,想那么多干嘛。”

“你说的轻松!!”

"本来就是。"张海宁仰头灌了口酒,声音淡淡的,却说出了让张海娜心中有了底气的话,"这屋子是你的,房间是你的,想开窗就开,想下楼就下,踩脏了让老周擦,弄坏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眼她磨破的手掌:"弄坏了再买一个。"

张海娜愣了一下,声音有些忐忑的道:"......真的?"

——真的可以当做自己的家吗?

"假的。"

她脸一垮,又准备骂人的时候。

"逗你的。"张海宁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真的。这屋子........"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那幅油画上,落在角落那架留声机上,落在窗外那株开得正艳的月季上。

"这屋子以前就我一个人,"他声音淡淡的,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现在多了个你,你想怎么折腾都行。"

张海娜眨了眨眼,最后大声应道,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这可是你说的!!!!"

——所以.......不能反悔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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