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和你故去的大哥都谢你

阮窈面似火烧,下意识往后退去。

再看面前人不着寸缕的精壮上身,以及自己湿哒哒贴在身上的衣裳,她一双面颊简直红似熟透的樱桃般。

阮窈手脚并用,想快点从这浴池里爬出去。

奈何池壁湿滑,她又不够高,努力了半晌怎么也爬不上去,模样愈发狼狈。

对面的容玠面色沉沉不悦:

“救了你,连个谢字都不说,这就要走了?”

“谢,谢谢三……”

“拿什么谢?”容玠冷眼打断她,目光在水面上游移,“空口白牙的谢,我可不认。”

阮窈说不出话了。

她虽然嫁了容珣,可也只是个妾,而且还不是良妾。

如今容珣死了,她在容家无依无靠,还怀着孩子,仿佛小儿抱金过闹市,不知多少人觊觎……她能拿什么谢他?

可偏偏他目光灼灼:

“想好了吗,怎么谢?”

他仿佛瞧见了猎物的深林凶兽一般,一步步朝她靠近。

阮窈急的直想躲,可浴池就这么大,她避无可避。

他两三步就逼到了近前。

整个人铜墙铁壁一般兜头压下,将她牢牢笼罩。

他的气息密不透风,直裹的她连呼吸都不能。

他越来越近,灼热的气息就在头顶,马上要下移到她的耳边,唇角。

阮窈简直要哭了。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湿着衣衫在浴池里,下一瞬将要发生什么,她即便未经世事也能猜得到。

可是,可是……

慌乱间,她不知如何想的,突然把容珣搬了出来:

“谢,自然是要谢……我,我和你故去的大哥,还,还有我肚子里,肚子里的孩子……我们都会深谢你的,三,三……”

谁料话还没说完,容玠霎时变脸。

他的手本已经将她颤抖而柔弱的手腕捉起,却忽然猛地将她甩开。

他黑了脸,猝然向后退去,动作太大,激起池中水一片动荡,水花甚至溅到阮窈泛红的脸颊上。

阮窈后面的话顿时被吓进了肚子,再也没说出来。

“你走吧。”容玠的目光从她平坦的小腹掠过,神情忽的恢复了平日的冷厉。

阮窈懵了。

容玠望着她讥笑:

“怎么,救你一次,你还上瘾了?”

“我这可不是救济堂,赶紧走,自己的事自己去想办法解决!”

阮窈咬住下唇看他。

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她突然闯进来的时候还要冷。

但刚才他明明还想……

她不明白。还想说什么,容玠却已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宽阔坚实的脊背给她。

“……方才帮你遮掩已经是仁至义尽,你什么好处都给不了我,难道还死皮赖脸地不走?”

阮窈终于被他说的脸颊烧红。

被他羞辱至此,她的确是该走了。

也可能容家上下,再也没有比她更厚脸皮的女人了,为了活命,竟然闯入了夫君三弟的私房……可是,她不能走!

她悄悄摸自己的小腹。

所有人都以为她怀了遗腹子,有可能继承爵位,但其实就算没有二房的迫害,她也留不住这个孩子……因为根本就没有孩子!

她的怀孕是假的!

容珣死前,她有孕的事情就已经上达天听,此刻,只怕皇帝也在等着她的孩子出生,看看这爵位到底花落谁家。

所以,她绝不能被任何人诊脉,假孕的事情一旦泄露,整个容府都是欺君之罪,灭顶之灾!

阮窈深吸一口气,看向面前那个的宽厚有力的脊背。

眼前的这个冷厉的男人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她,无论如何也得抓住。

一念下定,她用力咬咬唇,径直朝男人扑了过去。

小手张开,颤巍巍而又坚定地,抱住了男人劲瘦有力的腰。

男人似是僵了一下。

阮窈察觉不到,径直红着脸,贴在他的背上:

“我……我自然谢你……你要我怎样谢你都行……”

容玠先是没回应,片刻后,猛然转过头来,将面前的女人勒入自己怀里。

“果真?”嗓音沙哑,仿佛许久干渴缺乏滋润,“你可想好了?”

阮窈点头:“……是,是的,只要,只要能保住我肚子里的孩子,我……”

她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哪怕他提出非分的要求,哪怕要委身于喜怒无常的他,她也认了。

然而……

容玠突然反手一把将她推开。

砰!

他用了好大的力,阮窈被撞的生疼,险些喘不上气来。

只听他冷笑两声,似是怒极,接着突然抬腿就要往外走:“我看还是把二房的人喊回来的好!”

“不,不要!”

阮窈慌了,她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说错了,但还是先扑上去。

“我错了,我……呜!”

她慌乱之中,直扑上他的胸膛,怎奈身子矮小,脑袋才到他肩膀,而她扑劲太大,一双冰冷温软的唇,就这么直直朝他胸膛的某处撞上。

“呜……”

阮窈瞪大眼睛。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容玠也瞪了眼。

一室忽然寂静。

时辰仿佛过去了很久,却又仿佛很短。

阮窈觉得自己简直连呼吸都不能了。

“你……不知羞耻!”容玠突然深深吸气,朝她低吼道。

阮窈终于回过神来。

她的脸烧的快要炸了,不等他推开,她先蹦起来,手脚并用地飞速逃走。

这回浴池也不滑了,她很快就爬了上去,提起湿漉漉的衣裙就要往外奔。

却被他怒气冲冲叫住:

“你就这么走?!”

阮窈:“那,那不然呢……你,你又不帮我……”

容玠似乎咬了咬牙,下一瞬,他也从水中爬出,走向一旁的柜子。

他只着了一袭短裤,湿漉漉地缠在劲瘦的双腿上,阮窈别过头不敢看。

“拿去。”

他走回来,把手里东西扔给她,阮窈接过来一瞧,是个小巧的瓷瓶。

“吃下去会流血,但不会伤及胎儿。”他闷闷地说,转过头不再看她。

阮窈心中大喜,有了这东西,应该就能先将今晚的状况应付过去了。

她小声道了声谢,转头就走。

走到门口却又被他叫住。

“还,还有什么事……”

“拿把伞!”他好像仍是恼的很。

阮窈怯怯地道谢:“哦,哦,谢谢,谢谢三……”

“滚!”

阮窈再不敢说话,拿了门边的伞,唯唯诺诺地跑走了。

浴池里彻底静下来。

容玠听了半晌,确认再无声息,憋在胸中的那口气终于慢慢吐出。

但他胸膛上的某处却不知何时泛起可疑的红晕,一路向上,蔓延到肩,蔓延到颈,再向上一直蔓延到耳尖。

他虽壮实,却也白皙,耳尖上的这一点殷红实在可疑。

下一瞬,他急不可耐地再次跳进了浴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