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求我救你?

“求我救你?”

屋外大雨倾盆。

屋内暖意如春。

男人仰躺在浴池中,劲瘦而有力的肩臂若隐若现,冷峻的面庞却隐在氤氲的水汽之后,一双沉眸扫在面前的女人身上,寒意深深。

女人方才从大雨冲进来,此刻衣裳尽湿。

薄薄的春衫紧贴在略显丰腴的肌肤之上,白嫩的肤色在男人毫不忌讳的目光之下,隐隐显出一丝不自在的红。

她咬着唇望着他,眸中尽是慌张。

男人嗤笑起来:“在我大哥头七这天,穿成这个样子,闯入浴室,求我这个做弟弟的……救你?”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了几回,最终停顿在她平坦光滑的小腹上。

作为唯一的房里人,大哥死后她这个妾室本来该被赶出去,但如今,她却偏偏被留了下来,全府上下都知道,这是因为她有了筹码。

但此刻,那里没有丝毫隆起的样子。

男人的声音沉冷而沁凉,阮窈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她咬牙点了点头。

却仍是控制不住地颤抖,她努力攥紧双手,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

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来求助这个煞星的。

容家大房只有二子,大哥容珣,也就是她的夫君,是温润如玉翩翩公子一样的人物。

但老三容玠却自幼性情暴戾,行事乖张,很是不讨喜。

奈何容珣体弱多病,七日前故去,只留她独自面对这虎狼环伺的容家。

大房一脉世袭侯爵,容珣没了之后,皇帝本要收回爵位,可偏偏她查出有孕。

二房觊觎爵位已久,必定要她肚里孩子的命,她实在走投无路。

今夜这样大的雨,二房却寻来大夫要帮她“安胎”,她看准机会出逃,这才奔来了他这里……他如果不帮她,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办。

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果没了,爵位就会落到二房头上。这容玠即便是庶子,不能继承爵位,可再怎么说他也是大房的人……他,不会坐视不管的吧?

阮窈在心中天人交战。

但抬眼望去,此刻对面男人的脸上却不辨喜怒,一滴水珠从他轮廓分明的脸颊划过,垂到他轻抿着的薄唇之上。

他微微上挑的眉眼中,沁满了看好戏的凉薄。

阮窈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可,可她实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最终,她只能用尽力气,再次开口:

“……救救我,三——”

“你好像少说了。”水中的容玠忽然开口,出声打断她。

阮窈一愣:“什么?”

“少说了两个字。”

她不明白。

对面的男人却讽然一笑:“刚才进门的时候,你是怎样说的?”

“我……”阮窈微微凝神,终于想起来了,下一瞬,脸颊便蓦地如火烧般腾红起来。

这个男人,他竟然想让她……

他的目光有如实质,尽管隔得这么远,却仿佛一只手一般在她身上游移来去。

她被看的实在不自在,那两个字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怎么,不肯说?看来你没什么诚意,请吧。”容玠说着,下颌轻抬,不再看她。

阮窈顿时窘迫非常。

屋外是连绵大雨,二房的人说不定已经搜寻到了附近,只要一踏出容玠的院子,她肯定就会被捉住。

她,实在已经没有生路。

可偏偏这个时候,门外猛然响起一个声音:

“三爷?三爷您在里面吗?野猫叼了老太太最喜欢的雀儿跑了,咱们要到处搜一搜……”

阮窈一个激灵——是二房的人追来了!

她顿时瞪大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容玠,希望他能出声帮她遮掩一下,二房的人要是冲进来看到这幅情景,她只有一头撞死。

可男人却好似对她的希冀全然不见,只用那对深渊一般的双眸,好整以暇地瞧着她。

阮窈:“……”

看来,他是完全不打算帮她了。

除非……

阮窈心中着急,可偏偏越是急,那“求你”两个字却越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男人的目光侵略又压迫,她只觉得被他看的喘不过气来。

“三爷?三爷?咱们进来了……”

阮窈下意识一抖,心里慌张,当下咬住嘴巴,绕过浴池,想奔后门而去。

可谁知下一瞬,池里的男人忽然抬手,看似随便一捞,却一把将她拖下水去。

阮窈大惊:“三——”

男人宽大的手掌迅速覆上她的唇,将她所有的话压回她口中。

他的气息兜头压下,冷肃里还仿佛带着千钧沉怒:“想被人发现,你就叫。”

阮窈急忙咬唇。

紧接着一个身材肥硕的嬷嬷便闯进了门,浴池和大门还隔着一层纱帘,那嬷嬷在纱帘后探头探脑,跃跃欲试。

阮窈吓的浑身发抖,几乎忍不住要发出声音了,却忽然被男人一把按住后脑,径直按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她整个人也被他禁锢在怀中,两个人紧紧贴合,她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三爷,老奴进来找猫儿……”

那嬷嬷说着,抬脚就往里走,可还未等她进来,一个水勺忽然飞了过去,正中她的脑袋。

“哎哟!”

那嬷嬷登时倒地,捂着脑袋叫起来。

容玠凉凉冷笑:“你们二房的胆子越发大了,我这儿都敢随便闯。”

这人在府中素有煞星之名,一冷笑起来比肃着脸更可怖,那嬷嬷哪里还敢来搜,急忙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浴池内忽然恢复了寂静。

阮窈的脸埋在容玠胸前,身体虽已不再发抖,但只这两三句的片刻,她已是度日如年,一心只盼着那嬷嬷快走。

但此刻人走了,她的心思也清明了起来,人却愈发僵直不能动了。

此刻,他们……

她一动也不敢动,更不敢抬头看他。

而他好似也没有松开她的打算,这,这可怎么办?

她忍不住再次用力咬住下唇。

却没意识到,自己微凉的唇瓣随着动作,掠过了眼前人同样沁凉的肌肤。

容玠只觉得好似被烫了一下,霎时松开了紧握她肩膀的手。

下一瞬,他的声音在头顶凉凉响起:

“怎么,舍不得起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