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京城来信

察觉到谢临的视线。

身边的人笑着开口说了一句。

“这个谢震山以为自己代理主帅,就真的能服众了,自己一个能实打实的战绩都没有……”

这些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摆明了都是站在谢临这边的。

谢临的神色倒是没有轻松。

至少现在明面上的主帅是谢震山。

接下来肯定会有不少事情会收到谢震山的掣肘。

“还是要想办法把镇北王弄回来才行!”

谢临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能耐,想要上去还是比较难。

他需要镇北王这个助力。

而另一边的谢震山根本不知道谢临的想法,回到营房时,脸色比铁关城城墙上的冻土还硬。

亲兵跟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喘,小心翼翼地把门带上,退到院门外守着。

偌大的营房里顿时只剩下他一个人,案上的烛火被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压得一低再低,几乎要灭。

他站在案前,盯着桌面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

把谢临逼去了狼沟以东的乱石谷,他还悄悄在那条干溪沟里埋了绊索和铁蒺藜,在谷地北侧暗藏了三十个人手,等着谢临带着火药营的新兵钻进死地。

结果呢?

谢临一夜之间就回来了,三十七个人毫发无伤,连马蹄铁都没掉一块!

他端起那盏凉茶送到嘴边,又放下。

瓷杯被他捏出了一道细纹,温水沿着指缝淌下来,浸湿了袖口。

就在这时,营房的门被叩响了。

三长一短!

谢震山猛地抬头。

“进来。”

伴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林安推门而入。

他今天换了一身货郎打扮,灰布短衫,肩上搭着褡裢,手里提着一只竹编食盒。

一进门就把食盒底部的夹层掀开,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双手递上。

“将军,京城来的信。”

见状谢震山熟练的用刀尖挑开火漆,展开信纸。

林世昌的字迹沉稳有力,措辞滴水不漏,但他直接跳过了开头寒暄,目光钉在正文后半段那几行字上:

“北境大捷,镇北王之功固不可没。然圣上之意,边关之功不宜系于一人。今火药利器已显神威,巴图尔乃北狄左贤王亲子,其人质价值非同小可。若能将巴图尔之控制权稳妥掌握,使议和之柄归于朝廷,而非镇北王一脉,则边关之事可徐徐图之。此事至关紧要,望弟相机而动,勿失良机。”

谢震山把信折好,塞进怀里,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明白林世昌的意思。

皇帝要的是把这枚棋子从镇北王的棋盘上抠下来,镶进朝廷自己的版图里。

而巴图尔这个人质,眼下还被谢临牢牢捏在手里。

"巴图尔关在什么地方?"

林安微微躬身。

“总兵府后院西厢,由谢临亲自安排的看守轮值。看守一共三班,每班四人,全部是火药营的兵卒。钥匙只有一把,在谢临身上。提审或转移,都需要谢临本人到场签字画押。”

谢震山的手指在案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本将军现在代理北境防务,提审一个俘虏还需要他一个副统领点头?”

“将军自然有权限!但镇北王临走前单独下了一道手令,文书留在了总兵府的军务档案里!手令上写明,巴图尔的关押、提审、转移、交换等一切事务,须由谢临亲自签字确认方可执行。”

谢震山的指节猛地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

“兵部的撤销文书要多久能到?”

“最快也要半个月。”

半个月!

谢临用了一夜就破了他在乱石谷的局!

半个月的时间够他再把巴图尔这块筹码焐热三遍。

如果等下去的话,接下来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变数。

谢震山猛地站起来,靴底在青砖地上碾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备马。去总兵府。”

总兵府后院西厢门前,四名火药营的兵卒站成一排,腰间的横刀虽然没有出鞘,但每一只手都按在刀柄上。

谢震山大步走来时,靴底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他身后跟着两名亲兵,腰间佩刀,目不斜视。

“开门。”

谢震山站在门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领头的兵卒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膛被边关的风沙吹得粗糙,但目光很稳。

他抱拳行礼,声音不卑不亢。

“将军,谢副统领有令,巴图尔的关押和提审必须由他本人到场签字方可进行。”

“让开。”

谢震山往前迈了一步,这个动作让他的胸口几乎贴到了那兵卒的肩膀。

“现在本将军是北境代主帅!整个铁关城都归本将军管!你是谁的兵?谁给你权力拦本将军的路?”

那兵卒没有后退。

他身后的三人同时攥紧了刀柄,虽然没有拔刀出鞘,但拇指已经把刀格推开了半寸。

“我们是火药营的兵!谢副统领的军令就是我们的军令!将军若执意要进去,请先出示镇北王手令的撤销文书!”

谢震山的瞳孔猛地缩紧,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佩刀的刀柄上。

“你再说一遍?”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起来。

两个亲兵的手也按上了刀柄,四名火药营兵卒的横刀已经从鞘中滑出了三寸,刀刃在午后日光下泛着冷厉的光。

院子里的气氛骤然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进来,不高不低,却让所有人的动作同时顿住了。

“谢将军,提审巴图尔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叫人知会我一声?”

谢临从月洞门走进来,步伐不紧不慢,肩上还沾着碾石灰石时落的白灰,手里没拿刀,甚至连腰间的横刀都没挂。

但他走进来的那一刻,火药营的四名兵卒同时松开了刀柄,后退半步让出了通道。

谢震山转过身,目光和谢临撞在一起。

“谢临,你来得正好。本将军要提审巴图尔。钥匙拿来。”

谢临走到西厢门前,在门槛上站定,正面对着谢震山,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提审巴图尔的理由是什么?”

“本将军是代主帅!提审一个俘虏还需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