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原来是你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雅室中炸开。

袁通的瞳孔骤然猛缩。

他只觉自己的掌力被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道轰得粉碎,如同纸糊的堤坝撞上了决堤的洪水。

劲力逆冲而上,沿着他的手臂猛灌回来,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掀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墙壁上,墙上的字画应声而落,博古架上的瓷器叮当作响。

袁通闷哼一声,骨架欲散。

掌端虎口剧痛欲裂,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此子好恐怖的力道!

而就在陈景与袁通对掌的瞬间,酒中鬼的身形已然贴了上来。

他的步伐看似踉跄无序。

实则每一步都踩在让人意想不到的方位上。

身形更呈似倒非倒之状,像一团随时会流动的水,瞬间便欺到了陈景身侧。

双拳连环成影。

这是醉拳!

陈景只觉眼前拳影憧憧,歪歪扭扭,毫无章法可循,却又处处暗藏杀机。

他一时间摸不透拳劲的变化,一掌刚递出去,就被酒中鬼双手一扣,箍住小臂。

陈景立即气血凝聚,小臂筋骨如铁。

酒中鬼却并未对小臂做文章。

而是身形借势一拧,腰胯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根绞紧的麻绳骤然弹开。

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陈景整个人抡了起来,朝着地面重重砸落。

陈景的身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他的神情却丝毫不见慌乱。

【纯阳】激发!

脑海中观想大日,一轮金红色的烈阳轰然升起,洞察提升200%!

周围的一切,在他的感知中骤然变得清晰而缓慢,空气中飘浮的尘埃,烛火上跳跃的光影,酒中鬼手臂上每一根汗毛的颤动。

然后,他看到了。

在那如乱麻般的拳劲变化中,在那看似严丝合缝的擒拿手法中,他看到了破绽之线。

被甩落的刹那。

陈景反手一扣,攥住了酒中鬼的手腕。

锵啷!

刀光如匹练出鞘。

他此来虽然没带惹眼的厚背刀。

但是杀猪刀一直暗中别在后腰,此刻刀光一闪,犹如一道夜幕里乍起的虹光。

快到连影子都没留下。

砰!

陈景被酒中鬼重重砸在地上,后背着地,震得雅室的地板猛地一颤。

而他的杀猪刀上。

一滴殷红的血珠正沿着刀刃缓缓滚落,啪嗒一声砸在地板上,溅开一朵细小的血花。

酒中鬼的姿势凝固在了那一记醉拳摔法的最后瞬间,他的双手前后错落,呈擒拿之势。

膝盖半弯,浑浊的双眼依旧茫然圆瞪。

然而他的脖颈处,一道细细的血线正在渐渐浮现,从喉结的左侧横贯到右侧。

不深不浅,刚好切开了所有该切开的地方。

血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殷红的血沿着脖颈流淌而下,染红了邋遢的衣领。

酒中鬼的眼神猛然一怔,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只有一串含混的气泡从喉间的伤口中冒了出来。

最终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他死了。

杀生刀法熟练度+1500

“老二!”

袁通刚从陈景那一掌的余劲中缓过气来,抬眼便看到酒中鬼的尸体僵在原地。

他目眦欲裂,怒极暴喝。

整个人再度合身扑来。

但见其双掌急旋,掌影层层叠叠连绵展开,如秋日落英缤纷乱舞。

他知道陈景力道刚猛无俦。

再硬碰便是自寻死路。

所以这套掌法走的是以巧化拙的路子,掌势虚虚实实,变化莫测。

每一掌都不落实处,却又处处直指要害。

陈景的身形也瞬间从地上弹起。

雅室门外已有人声嘈杂传来,陈景不想节外生枝,当即双管齐下。

【明王】和【纯阳】同时激发!

速度和洞察瞬间暴涨。

他手中的杀猪刀化作一道漆黑的匹练,刀光乍现的刹那,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撞入了袁通那重重掌影之中。

袁通的心神高度凝聚,身形连连转圜。

他的步法灵动诡谲,隐隐带着几分猿猴纵跃的影子,左闪右晃,竟在间不容发之际连连避开陈景的刀锋。

与此同时,他的双掌又快又急,招招走的是刁钻古怪的路子。

从腋下、从肋间、从腰侧斜刺里穿出,试图以密集的掌势将陈景的刀压回去。

然而,陈景的出刀速度极为骇人。

即便他不熟悉袁通这套掌法的路数,可凭借【纯阳】带来的高明洞察力,每一掌的轨迹、每一次变招的征兆都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他以一刀破万法。

刀势连贯如江河奔涌,一刀快过一刀,生生将袁通逼得连连变招,步步后退。

两人贴身缠斗了数个回合。

愣是没有一声刀掌相碰的脆响。

豆大的汗珠,沿着袁通的额头、鬓角滚落。

陈景给他的压力太大了,那柄杀猪刀如同跗骨之蛆,始终不离他的脖颈。

稍有不慎。

刀光呼啸而过,便是脑袋搬家。

而陈景,等的就是他心神动荡的刹那。

两人的眼神陡然对上。

袁通瞳孔骤缩。

他看见陈景的眼眸,竟化为了冰冷的空洞。

那双眼瞳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紧接着,彻骨的杀意如决堤的洪水般扑面而来,冰冷、森寒,令人窒息。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袁通的身形骤然一滞。

这一滞,不过一息。

然而对高手来说,已经足够了。

陈景旋身出腿,剪尾如鞭,裹挟着凌厉的劲风,重重砸在袁通的腰腹之间。

砰!

袁通整个人被这一腿抽得倒飞出去,口中哇地喷出一蓬鲜血,在半空中漫开一片猩红。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墙皮震裂,整个人生生嵌进墙里,锦袍上满是血迹和灰尘。

陈景一步跨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咧嘴一笑。

那笑容灿烂而温和,露出一口白牙,与满屋的血腥气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袁老板,看来这场赌局。”

“是我赢了。”

袁通已经完全被打懵了。

他的真气被那一腿震得溃散,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嘴角还在往外溢着鲜血。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眼前这张过分年轻的面容,颤颤巍巍地问道:

“你……你究竟是何人?”

陈景低头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

“六扇门青衣。陈景。”

袁通的眼中浮现出一片茫然。

六扇门青衣?

一个青衣捕头,怎么可能有这般实力?

陈景看着他困惑的表情,轻轻叹息了一声:

“你竟然不记我的名字。”

“崔行空在我手中,李屠的头颅也是我割的。”

“你们兄弟几个,还是一起上路吧,路上也好有个伴。”

袁通的瞳孔骤然剧震。

两眼圆瞪,死死地盯着陈景,似乎想要把这张脸刻进最后的意识里。

“原来……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