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崔行空的发情期

宋维岳眼睛微微一眯。

只觉陈景这年轻人只是一介青衣,在他的紫袍面前竟敢当面顶撞,多少有些目无尊卑了。

他皱了皱眉,语气沉了几分:

“你一个县域青衣,直接向锦城上报,这不合规矩。你说奉命行事,可有凭证?”

陈景二话不说。

从怀中掏出文书递到宋维岳面前。

宋维岳打眼一瞅,目光落在文书末尾那方朱红印鉴上,货真价实,作不得假。

他的脸色登时耷拉下来,这下没理由了。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陈捕头了。”

陈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拱手道:

“份内之事。”

陈景轻咳一声,又往前凑了半步,蹬鼻子上脸道:“宋大人,属下还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

“押解崔行空责任重大,可否请大人为我配一辆马车,再配一副精铁镣铐?”

“否则属下一路牵马押解,终究有些不便。”

陈景笑容满面,语气诚恳得很。

“等到了锦城都司,我一定亲自为宋大人上陈鼎力相助的功劳。”

这回轮到陈景给他扣帽子了。

一张嘴就把云梁六扇门和押解任务绑在了一条船上,还顺手搬出锦城都司来压人。

偏偏宋维岳还没法拒绝。

人家明面上是在求他帮忙,话也说得漂漂亮亮,有点儿参与感,还有可能分到功劳。

这本就是他的目的。

他要是拒绝了,反倒显得小肚鸡肠。

他闷声闷气地吐出一个字:

“……行。我会让人安排。”

陈景再度拱手,笑得愈发灿烂:“多谢宋大人。”

众人列队返城。

陈景押着崔行空住进了六扇门衙署外的官驿。

宋维岳这人虽然被陈景噎得够呛,但办事还算靠谱。

不仅将马车和精铁镣铐安排妥帖,还找了大夫来给崔行空重新处理了伤口,免得引发感染之类的病症。

陈景和崔行空刚刚安顿下来。

门便被敲响了。

柳家家主带着柳莺莺亲自登门道谢。

这位柳家家主是个直来直去的人,进门也不绕弯子,寒暄了没两句,便开门见山。

目光炯炯地盯着陈景问道:

“陈捕头,可有婚配否?”

陈景余光一扫,便瞧见柳莺莺站在父亲身后,俏脸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双手绞着衣角,目光躲闪却又忍不住偷偷瞄他。

他如何不知这是怎么个意思。

但他并无此意。

陈景当即拱手,干净利落地拒绝:

“柳家主,我籍贯在青山县,来此不过是途经办案,以后也未必久留蜀地。”

“所以暂无成家的打算。”

柳莺莺闻言,眼神顿时一黯。

那话本里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幻梦,在这一刻被陈景一戳,便碎了个干干净净。

柳家家主也没想到陈景回绝得如此干脆。

半点余地都不留。

他愣了一瞬,倒也不恼。

沉吟片刻后,当场从袖中摸出一沓银票,整整一千两,双手奉上:

“陈捕头救我女儿于水火之中,这份恩情柳家铭记在心,这些薄礼聊表心意,万望勿辞。”

陈景接过银票,抖了抖,感受着那厚实的纸张在指间翻动的触感,十分满意。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拿到手的是实打实的银两,这才是正经东西,毕竟银两能直接兑换气血丹,增进他的实力。

送走柳家父女后,陈景没有四处乱逛。

他将房门一关,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和床上半躺着的崔行空大眼瞪小眼。

虽然崔行空的气脉被他用闭气针封住了,但江湖上稀奇古怪的功夫多了去了。

移经换穴、真气逆行。

甚至用秘法强行逼出闭气针,这些都有可能。

押解途中绝不能出半点纰漏。

而崔行空此刻捱过了“发情状态”,眼眸中恢复些许清明,反而安静了下来。

也不再躁动不安地想女人。

两人就这么相安无事地休息了一宿。

翌日清晨,马车已备好,停在官驿门外。

陈景让人给崔行空换了一身素净长袍,遮住断臂的伤处。

精铁镣铐往脚踝和脖子上铐了个严严实实,走起路来哐当作响。

崔行空本就生得面皮白净,丰神俊朗。

这身打扮往车厢里一坐,若不是那副明晃晃的镣铐,乍一看还真像个出门云游的翩翩公子哥。

陈景就没那么讲究了。

一身粗布旧衣,腰挎两柄刀,往车辕上一坐,俨然一个赶车的马夫兼护卫。

他朝送行的宋维岳一拱手:

“多谢宋大人,回见。”

说罢,一抖缰绳。

马车隆隆作响,沿着官道缓缓驶出城门,向南而去。

伴随着陈景上路。

崔行空落网的消息,经由宋维岳的鹰隼传回了锦城,又在密探、捕头和捉刀客之间迅速传开。

继而,又扩散到所有关注此事的江湖客耳中。

凡是听到这消息的人,无不面露惊色。

崔行空这两年在梁州境内屡陷重围却每每逃脱,连六扇门的多名紫衣围堵,都拿他没办法,轻功之高、身法之诡,早已在梁州府闯出了名号。

谁也想不到,他横行梁州这么久都安然无恙,到头来却在蜀地云梁这种小地方栽了跟头。

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只不过陈景并不知道江湖上的传言甚嚣。

他正赶着马车,晃晃悠悠地从北往南走。

这是他头一回出远门,还是去锦城这种郡城,蜀地道路也不甚熟悉。

每日走走停停,行程颇慢,还经常错过驿馆村镇,天黑时只能露宿郊野。

好在宋维岳往车上塞了不少干粮和水,虽然不好吃,但至少能垫饱肚子。

到了晚间,陈景便寻一处背风的地方将马车停好,在车旁点一堆篝火,烤三个干饼,分崔行空一张,自己啃两张。

一路上。

崔行空的“发情状态”隔半天便要发作一次。

发作起来的时候,他那双眼睛便泛着异样的野性,浑身大汗淋漓,在车厢里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鲤鱼,扑腾得精铁脚镣哐哐乱响。

好在扑腾一阵之后,那股劲便会自行消退,人也萎靡下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对身体倒似乎没什么额外的损伤。

陈景靠在车辕上,看着车厢里那副光景,面无表情地嚼着干饼。

在他看来,这纯粹就是野兽发情。

半点不带夸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