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看你就不必回去了!

妇人招手唤来个丫鬟,引着两人上了三楼雅间。

雅间里已经备好了一桌精致的酒菜,白知行见两人到来,起身相迎,抱拳寒暄。

陈景简单给程青石、白知行相互介绍,彼此客套了几句。

白知行提起当初在山沟里被陈景和王冲救下的往事,又是一番感慨。

三人对饮一盅,陈景放下酒杯,切入正题。

“白兄,有一件事我一直心存疑虑。”

“月前那次遭遇清风寨截杀,你们白马药行事后可曾细细查过?真的是凑巧吗?”

白知行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

他沉默了片刻,“不瞒陈兄,那次运送药材,行程安排极为隐秘,运的是什么、走哪条路、什么时候出发,只有药行内部的人知道。”

“清风寨的人不可能事先获知那批药材会从那条路经过,除非有人把消息透了给他们。”

他苦笑了一下:“可惜,家父严查了数次,账册、信件、人员往来,翻了个底朝天,始终没有找到那个透消息的人。”

“那有没有查过周云汉周掌柜?”

陈景直视着白知行的眼睛。

白知行愣了一下,随即神色微变。

陈景没有隐瞒。

将昨晚被截杀的事、连山武馆众人的推测、周凡与自己的过节,以及周云汉身为周凡之父的身份,一一说了出来。

白知行听完,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一拳砸在桌上,杯盘叮当作响:

“周掌柜是跟了家父十几年的老人,家父对他信任有加,药行的许多重要事务都交给他打理。”

“他为何要如此?”

陈景和程青石对视一眼,看来此事八九不离十了。

“这就要问你白兄自己了。”

白知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喃喃道:

“周云汉当了十几年的大掌柜,在药行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或许他是习惯了药行由他说了算的日子,现在家父有意让我逐步接手药行事务。”

“势必要把一些原本由周云汉独揽的权限收回来,交到我的手上。”

“他怕自己被架空,从一个说一不二的大掌柜,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陈景颔首。

“这样的动机,完全说的通,只要你死了,白马药行后继无人,那便还是任他覆雨翻云。”

白知行沉默良久。

脸上的愤怒慢慢变成了某种疲惫和失望。

他拿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口饮尽,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多谢陈兄相告。”

”这件事,我回去后和家父商量。”

忽然,雅间的门开了。

周云汉一身锦袍,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口。

他身旁跟着两名身形魁梧的汉子,皆是太阳穴鼓起,双手粗壮之辈。

雅间外的走廊上,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影影绰绰的人影映照在门窗上,犹如缭乱的鬼影。

“白贤侄,我看你就不必回去了。”

“跟我上清风寨走一趟吧。”

白知行大惊失色,霍然起身,“周云汉!这里可是百花楼,你竟敢在这里动手?”

周云汉冷冷一笑,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弧度:

“贤侄怕是忘了,我周云汉在这青山城经营了十几年,乃堂堂白马药行的大掌柜。”

“我们少东家要在三楼商谈要事,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百花楼的掌柜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

“现在整个三层都是我的人。”

“你们三个。”

“还要负隅顽抗吗?”

他目光从陈景和程青石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看两个死人,旋即暴喝道:

“给我拿下!”

话音落罢。

周云汉身旁的两个魁梧汉子已骤然扑出。

程青石身形不动,脊柱猛地一挺,整个人骤然弹起,一拳轰出!

陈景则是身形不动,探手一搭,后腰的杀猪刀已是锵啷一声,骤然出鞘。

砰!

哗!

一个大汉身形倒退,后背撞在墙上,盯着程青石,眼中闪过一抹骇然:

“好重的拳……你练到了换血!”

另一个大汉却是惨叫一声,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直接留下了一只手掌。

周云汉脸上的从容瞬间崩碎。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这才来得及仔细打量白知行身前那两个年轻人。

一个拳劲凶猛如虎,一个刀快得几乎看不见。他额头上不由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拍:

“你们……是何人!”

白知行原本已经慌得半截身子都钻进了桌底,看见程青石和陈景大展神威,愣是从桌底下又钻了出来,抹了一把汗,重新挺了挺腰杆。

陈景咧嘴一笑,杀猪刀上的血还没干,顺着刀刃一滴一滴落在青砖上:

“周掌柜,周凡没跟您提过吗?”

“在下连山武馆,陈景。”

“这位是我四师兄,程青石。”

周云汉愕然。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陈景,那个连累他儿子被连山武馆撵出去的杀猪匠!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暴怒道:

“就是因为你!老夫十几年积累全都要付之一炬!给我上,杀了他!”

哗啦一声,十几号刀手蜂拥而入。

雅间本就不算宽敞,瞬间被明晃晃的钢刀填满,后续还有人堵在门口。

将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外面的走廊上脚步声还在不断增加,影影绰绰,少说也有几十号人。

陈景和程青石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两人武力虽高,但在这逼仄的雅间里被十几号人围住,还要护着一个没有半点武力的白知行,稍有不慎便是三人都交代在这里的下场。

只是对方不给他们思量的时间。

十几名刀手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程青石一掌拍在圆桌边缘,百来斤的梨花木圆桌轰然横飞出去。

桌面带着杯盘碗碟劈头盖脸地砸向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砸得他们人仰马翻。

陈景抄起一把梨木太师椅,拧腰转胯,运足劲力朝窗户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巨响,雕花窗棂应声碎裂,木屑横飞,冷风从破口灌了进来。

“从窗户出去!沿着屋檐走!”

陈景几乎是在大吼,反手杀猪刀已经扎进了一人的胸膛。

白知行知道这是生死关头。

尽管腿脚打颤,还是咬着牙踉踉跄跄爬出窗户,四肢着地,沿着倾斜的琉璃瓦屋檐一点一点往远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