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都流放了

苏花溪捏着金边贝壳,半天没动。

谢稻站在两步外:“被蟹夹了?”

“没有。”

“那你发什么呆?”

“我在听人骂我。”

谢稻朝四周看了一圈。海滩空旷,除了他们,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皱起眉:“你脑子烧坏了?”

苏花溪还没回答,脑海里的声音立刻嚷起来。

“谁骂你了?本系统是在陈述事实!”

“开局一间漏雨茅屋,一袋发霉糙米,旁边还站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宿主,你这个家穷得很有层次。”

苏花溪在心里问:“你有什么用?”

“赶海种田盲盒交易器,简称发家致富第一生产力。”

“说人话。”

“用你亲手获取的海货、农产品和有效开垦面积兑换盲盒。海货越好,土地越多,盲盒等级越高。里面有种子、图纸、工具和技术资料。”

“能直接给我一座房子吗?”

“不能。”

“能给成品水车?”

“不能。”

“能给一百石粮?”

“你在做梦!”

系统声音拔高:“本系统只负责提供从零到一的技术支持,东西得你自己造,地得你自己种。想躺赢,换个人绑定。”

苏花溪反而满意了。

凭空变出大批物资容易惹人怀疑,技术和种子却能慢慢落地。

“现在能换什么?”

系统立刻来劲:“新手首次交易享受折扣。五斤大生蚝可兑换一个初级盲盒,十斤青蟹也可以。检测到宿主拥有一枚稀有金边砗磲幼壳,建议保留,后期交易价值更高。”

苏花溪把金边贝壳收入袖中,提起竹筐掂量。

里面的生蚝足有二十斤。

她在心里道:“兑换五斤。”

“交易成功!”

“宿主,你不先夸我三句吗?”

“不是新手盲盒?”

“新手也需要情绪价值。”

“你很有用,你很聪明,你少废话。”

系统沉默一息。

“虽然第三句听着不太对,但勉强通过。”

一团只有苏花溪能看见的淡金色光芒在眼前展开。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多功能工兵铲一把!”

“恭喜宿主获得抗盐碱生菜种子二十克!”

“友情提醒:盲盒产物可以暂存,但取出后无法收回。工兵铲属于耐用品,正常损耗不补发。种子仅提供初代,后续请宿主自行留种。”

苏花溪心念一动,手里多出一把折叠工兵铲。

铲面不大,边缘锋利,一侧带锯齿,铲柄还能拆卸。放在现代不算稀罕,放在这个铁器珍贵的年代,却足够她完成初期开荒。

谢稻的视线落在工兵铲上。

“哪来的?”

“刚才在礁石缝里捡的。”

“海里长铁器?”

“有人丢的。”

谢稻伸出手:“给我看看。”

苏花溪大方递过去。

他掂了掂重量,又用指腹碰了一下铲刃,神色多了几分认真。

“精铁,锻造手法也没见过。荒州的海里,捡不到这样的东西。”

“你没捡到,不代表我捡不到。”

“那你运气很好。”

“我也这么觉得。”

谢稻盯着她看了片刻,将工兵铲还回来,没有继续追问。

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秘密。

他有,苏花溪显然也有。

苏花溪收好剩余海货,在回去的路上选了一块地势较高的空地。

这里离茅屋不远,背风,土壤表面的盐霜也比别处薄。

“你先把海鲜带回去。”她把竹筐推给谢稻,“我开块试验田。”

谢稻低头看竹筐。

一只青蟹正用钳子夹住他的衣摆。

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拿开。”

苏花溪忍着笑,用木棍将青蟹拨回筐里:“它喜欢你。”

“今晚先吃它。”

“没问题。”

谢稻提起竹筐快步离开,像是多停一会儿,那些带壳东西就会顺着衣服爬到他身上。

苏花溪打开工兵铲,先划出一块长约两丈、宽约一丈的地。

表土泛白,下面板结严重。

她用铲尖翻土,挑出石块和草根,再在田块四周挖出浅沟。盐碱地不能直接大水漫灌,眼下又缺少淡水,只能先做小范围试种。

忙到太阳向西偏,她终于整理出四垄松软土壤。

这副身体太弱,手心很快磨出水泡,后背也被汗水浸透。她坐在地边喘了几口气,又从衣襟里取出种子。

系统开始播报种植提示。

“抗盐碱生菜,耐盐度中等,成熟周期二十五至三十日。宿主当前耕地肥力不足,建议施用腐熟有机肥。”

“有机肥没有,草木灰行不行?”

“少量可以。注意,本系统只提供种子,不负责让作物一夜长大。”

“谁让你一夜长大了?”

“提前声明,免得你明天过来发现没发芽,再骂我卖假种子。”

“你以前绑定过脾气很差的宿主?”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你是第一个。”

“那你戏挺多。”

“谢谢夸奖。”

苏花溪将种子均匀撒下,盖上一层薄土。没有水,她只能暂时用湿海草覆盖保墒,等明早再去找淡水。

等她回到茅屋,谢稻已经坐在院中。

竹筐被放在离他最远的墙角,青蟹还在里面爬动。

苏花溪先去灶房查看。

塌掉的土灶不能用,家里没有锅,连火种也没有。

她走到谢稻面前:“借个东西。”

“没有。”

“我还没说借什么。”

“你看我的眼神,像是准备把我拆了盖房。”

“人骨头不结实,我不用。”

谢稻闭上眼,不想搭理她。

苏花溪蹲下:“火折子。”

“不给。”

“为什么?”

“你的手。”

她低头一看,十根手指全是泥,袖口还沾着海草。

谢稻往旁边挪了半尺:“洗干净。”

“你都流放了,还这么讲究?”

“流放和脏是两回事。”

苏花溪认命地起身,去屋后那条半干的沟渠找水。

沟渠底部还有一小汪浑水,不能入口,洗手倒是够。她用细沙搓掉指甲缝里的泥,又洗了脸。冰凉的水压下燥热,露出原主本来清秀的眉眼。

她顺手折了几根气味辛辣的野草。

这是野蒜,可以去腥。

回到院里,她将双手伸到谢稻面前:“验收。”

谢稻扫了一眼,从怀中取出火折子。

苏花溪去海滩捡来干燥树枝,又将倒塌屋顶上的烂茅草抽出一把。她用石头围出简易火塘,吹燃火星,很快升起火。

没有铁锅,她便把生蚝直接摆在烧热的石板上烤。

滋啦一声,蚝壳里渗出的汁水开始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