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章 不是打赵慎行吗?

虞帝眸光微沉,“说。”

“此事,是老奴偶然间从几位官员的交谈中听闻。”

老宦官躬身,声音低了几分,“他们说……

赵老国公当初率军出征北境之前,将府中多年积攒的家财尽数取出,用作军费。

甚至,就连府中六位孙媳的嫁妆,也一并充入军中。”

“竟有此事?”

虞帝脸色微变。

“是。”

老宦官低下头。

虞帝声音中带着几分责备,“你既听闻,为何不早些告诉朕?”

“陛下恕罪。”

老宦官跪倒在地,“此事并非老奴有意隐瞒。

只是陛下这些日子为了北境战事,日夜操劳,朝堂之事已让您心力交瘁。

而此事真假未明,老奴实在不敢拿一则耳闻,去扰乱陛下心神。”

“起来吧。”

虞帝轻叹一声,“此事不怪你,是朕疏忽了,朕竟忘了赵慎行尚未加冠。

按大虞律制,未加冠者,爵位虽在,却无法真正承袭家业,户部也不会按国公府规格发放俸禄。

赵老国公不负忠义二字。

如今国难当头,朝堂之上,不知多少人勒紧腰包,持观望态度。

可赵老国公,却将赵家积蓄尽数拿出,甚至不惜动用孙媳嫁妆,只为多给北境将士添一份粮草,多添一副铠甲。

此举得令多少人为之汗颜?”

老宦官起身道:“陛下说的是。”

“不过,如此也好。赵家眼下的困境,并非无法解决。

钱财没了,朕可以补,爵位没了,朕可以赐,产业没了,朕可以赏。

只要他未沾染恶习,便一切都来得及。”

说到此处,虞帝脑中浮现赵慎行今日所为,摇头笑道:“不过这小子,倒是与朕想象中有些不同。”

……

赵慎行把玉佩挂在腰间,走在回府的路上。

他的心情很好。

毕竟仅用半日,他便解决了赵府的缺钱难题。

可走着走着,赵慎行却突然止步。

因为前方出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熟人。

李承业一脸的猪头状,对着身旁那名衣着华贵的少年行礼,“晋王殿下,就是他!”

赵慎行双眸微眯。

二皇子周景衡。

十七岁,加冠那年获封晋王。

身后是求和派,传闻中他是太子最大的竞争者。

“赵慎行。”

周景衡迈步上前,“你杀长远侯府家宰,又将李承业打成这样,让李家颜面尽失,是否该给一个说法呢?”

“晋王说笑了。”

赵慎行摇头道:“李承业不懂尊卑,我是在替长远侯教他规矩而已。”

“连个说法都不给,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与本王作对了。”

周景衡垂眸,“既如此,那本王便满足你。

你不是喜欢论尊卑吗?那本王倒要看看,究竟是你这世子尊,还是本王更尊!”

说到这里,他看向李承业,“去吧,昨日他如何打得你,今日你便如何给本王打回去!”

李承业点头,向前迈步。

周景衡打量着赵慎行,可当他看到后者腰间那块无字玉佩时,面色微变。

这不是父皇的那块玉佩吗?

这块玉佩父皇从不离身,为何会出现在赵慎行的身上?

李承业眼神阴沉,沉声道:“赵慎行,昨日之辱,今日我要加倍奉还!”

赵慎行面无表情。

若是李承业觉得可以借二皇子的势压他,那就大错特错了。

因为身为杀手的行事准则便是:无论你是什么人,只要得罪我,那便一刀杀之。

若明着杀,杀不了,那便暗杀!

“李承业!”

周景衡脸色愈加难看。

自己绝对没有看错,那就是父皇的玉佩。

李承业转身,“怎么了晋王殿下?”

“啪……”

周景衡抡起手臂,一巴掌打在李承业脸上。

后者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打翻在地。

突然的一幕,让赵慎行为之一愣。

李承业更是直接懵逼。

他倒在地上,脸肿得更厉害了,嘴角开始渗出血迹。

怎么回事?

不是要打赵慎行吗?

怎么打我了?

“不知尊卑的东西,谁给你的狗胆,敢直呼世子姓名的?”

周景衡面色阴沉。

他可不想因为一个李承业而令虞帝不满。

“慎行啊,你说得没错。这小子是不知尊卑,昨日打得好。”

周景衡面带笑意,“本王还有些要事需要处理,便先回府了,改日本王做东,为你赔罪……”

说罢,不待赵慎行回话的,他便带着李承业离开了此地。

“莫名其妙……”

赵慎行摇头,“这晋王,真不愧排行老二,跟个二傻子似的。”

……

大约午时,赵慎行回到赵府。

刚走过前院,杜叔便迎了上来,“世子。”

赵慎行从怀中取出银票,“杜叔,这些您先拿着。”

杜叔在看到那一沓银票后,直接愣住,“世子,您这是哪来的?”

赵慎行笑道:“自然是赚的,难不成还是抢的啊?”

“赚来的?”

杜叔整个人都懵了。

世子只出去半日,便带回来一千两银子?

这怎么可能?

赵慎行迈步,“几位嫂嫂呢?”

杜叔立即跟上,“回世子话,都在后院。”

待两人来到后院。

六女正在商议府中用度。

赵府虽有不少良田,可良田在出征北境时,都被赵老国公租了出去。

租期三年,租金都被充作军用。

眼下没有俸禄,没有产业,自然要精打细算。

“哎……”

沈青月轻叹,“早知道我便多留些应急钱了,如今是借也不是,回家取也不可,当真愁人。”

这时,房门推开。

赵慎行走了进来,笑着问道:“怎么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六女抬眸。

看到赵慎行后,皆是一愣。

“七郎。”

墨有容一身墨裙,“你去哪了?”

“出去了一趟,顺便赚了些钱。”

赵慎行看向陈雪见,“大嫂你没和她们说吗?”

后者摇头,“还未来得及说。”

“赚钱?”

除了陈雪见和梁芙铭之外,其余四女皆是一怔。

杜叔将银票取出,语气中难掩激动,“这些银票,都是世子今日赚的。”

‘啪’的一声,一沓银票落下。

瞬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众女看着桌上的银票,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一千两?”

就算是知情的陈雪见和梁芙铭,此时也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毕竟,这才仅仅半日啊!

“七郎……”

陈雪见抬眸,“这钱你从哪来的?”

赵慎行坐下,“卖了两样东西。”

“什么东西?”

“诗。”

“诗?”

六女更加疑惑,“七郎还会写诗?”

要知道,以前的赵慎行别说写诗了,只是单让他读书,他都嫌烦。

“也算不上会写。”

赵慎行有些心虚,毕竟他这是抄的,“不过我运气不错,在招贤司刚好碰到两个冤大头,他们便买了。”

沈青月问:“两篇诗,便卖了一千两?”

“不。”

赵慎行摇头,“是一篇。”

屋内再次陷入安静。

一首诗,竟赚了一千两银子?

在如今这个乱世中,究竟是怎样的诗篇,才能卖出如此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