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微臣肚子饿了

裴凛不行了。

这种不分场合被迫脑补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

他很想接着骂,但脑子里那段声音跟故意的一样,一段接着一段,还连上了。

【沈折枝的手指顺着裴凛的腰线往下滑,隔着薄薄的中衣描摹他腹肌的轮廓,声音懒洋洋的:“绷那么紧做什么?放松点……”】

裴凛的牙齿咬得嘎吱响。

放松?放松个屁!

你一个大男人在老子腰上捅来戳去的干什么?

要干就干,能不能痛快点?

“沈折枝,”他尽量让自己的嗓子听起来还是正常的那个冷硬调子,“本王安排人去查顾家的船,户部上下知晓得清清楚楚,你竟敢污蔑本王的亲卫是嫌犯?你……”

【“你什么你?”沈折枝低头咬上他的喉结,舌尖碾过那处凸起,含含糊糊地笑,“阿凛,你声音都抖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裴凛嘴巴张着,后半句话直接吞了回去。

他猛地扭过头,盯着殿内左侧那根朱漆柱子,眼神放空了两息。

苍天啊。

他到底造了什么孽!!!

为什么要这样惩罚他!!!!!!

沈折枝见他突然不吭声了,纳闷得很。

咋回事啊?

这人什么时候学会中途息火了?

搁以前,他俩对骂能从紫宸殿一路阴阳怪气到宫门口,中间连口水都不带歇的。

“皇叔,此事朕已知晓,明日早朝自有公论,”裴玄的声音适时从御座上方传下来,“今日便不必在此争执了。”

这话说得挑不出毛病,语调听上去也沉稳的很。

但只有裴玄自己知道,他此刻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属于他的连续剧也一直在脑子里循环播放,眼瞅着已经快凿完了。

【裴玄将沈折枝抵在书案边,一手托住她的后颈,一手按住她撑在案面上的手腕,嗓音低哑:“倒是出息了,今日竟能在朕这里坚持上一盏茶的时间……”】

裴玄:“……”

容时平日里连一盏茶的时间都坚持不了?

不对,男子为何也会坚持不住?

难道那处……也有感觉的吗?

裴玄想到这里,忽然发觉自己的思路已经彻底跑偏了,赶紧将手指扣进御案边缘的暗槽里,用指腹抵着冰冷的案角,硬生生把注意力拽了回来。

这回,江寄雪的目光更沉了。

方才清清楚楚的,裴凛说到一半噎住,扭头去盯柱子。同一时间,裴玄的呼吸也急了。

两个人的异常前后脚发生,差不了半息。

实在诡异。

江寄雪不紧不慢地捻了捻袖边。

他离朝数月,京中动向全靠门下几个学生写信来报。

信里提过沈折枝好几回,无非是此人如何得罪了摄政王,又如何被天子给了新的权柄之类的琐事。

但那些文字拼凑出来的画面,和他此刻亲眼看见的,完全是两码事。

裴玄看沈折枝的眼神,已经不是君主看臣子的了。

裴凛看沈折枝的眼神,也不是权臣看政敌的了。

这两道目光里,都藏着某种他暂时没法归类的东西,似是上了两道锁的匣子,可钥匙都不在他手上。

江寄雪缓缓抬眼,若有所思。

算了,不急。

看不懂的东西,多看几次就懂了。

这边,裴凛总算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压了下去,但整个人燥的不行,再也没法维持方才的气势了。

他只好冷着脸看向裴玄:“陛下既然说明日再议,那臣便等着在金銮殿上看沈世子的证据。”

“若拿出来的东西不能服众,就等着本王问罪吧。”

说完这句,转身就走。

经过沈折枝身侧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沈折枝歪头看他。

裴凛没将视线移过去,只板着个脸目视前方,下颌绷得死紧,闷声丢了句话出来:“你身上这个味儿还真是一点没变,难闻得要死。”

说完便快步出了殿门。

沈折枝:“……”

哦,这回倒是喷不了,这回确实难闻。

但她是去江南干活的,又不是去度假的,哪里还顾得上形象管理?

死鳏夫,事儿真多。

殿内安静了片刻。

在这诡异的气氛中,江寄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率先开口:“陛下,臣也先告退了。秋税的详策,臣回去再拟一份,明日朝中一并呈上。”

裴玄点了点头:“江相辛苦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多谢陛下挂怀。”

江寄雪行了礼,转身往外走。

经过沈折枝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用余光淡淡扫过她的侧脸。

那的确是一张如玉的面庞。

但愿……是他想多了。

否则,这大燕朝的江山可算是完了,两个掌权者竟全是断袖。

江寄雪收回目光,面色如常地走出了紫宸殿。

殿里只剩下两个人。

裴玄将方才搅得一团糟的心绪慢慢抚平,扬起一个还算柔和的笑,看着站在殿中央的沈折枝。

“用膳了吗?”

“没呢。”

沈折枝应着,下意识摸了摸肚子,一声轻微的咕噜十分配合地响了起来。

“赶着进宫,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

裴玄的眉头皱了一下:“一路赶得如此急切?入城之前也没人给你备上早膳吗?”

“有是有,”沈折枝理直气壮地摸了摸后脑勺,“但早上是属于睡觉的时间啊!”

“破月给我端了碗粥来,我看了一眼,觉得那碗粥还没有觉好喝,就让他自己喝了。”

裴玄:“……”

所以她为了多睡一刻钟,把早饭让给了自己的侍卫?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振振有辞的模样,叹了口气。

“魏全。”

殿外候着的魏全小碎步进来:“奴才在。”

“传膳。”

“奴才遵旨。”

片刻后,魏全带着一串太监从侧殿鱼贯而入,手里端着大大小小的食盒。

第一个盖子揭开,是烧鸡,皮焦肉嫩,还冒着热气。

沈折枝眼睛亮了。

第二个盖子揭开,是烧鹅,酱色油亮,香味往上直窜。

沈折枝的喉咙滚了一下。

然后是烧鸭掌,酱牛肉,红烧肘子,蟹粉狮子头,糖醋排骨,云片糕……

一道接一道,整整齐齐地摆在偏殿的长案上。

菜色的顺序和她那封信上写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