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姐姐你好香啊

战斗一轮过后,沈惊雀满足的打了个嗝。

她捧着小肚子,坐姿端正得很,神情忽然很严肃。

“诸位,我人生大事来了。”

萧长齐和沈晏齐齐停了筷子,齐声问:“可是哪里不舒服?”

沈惊雀郑重地放下骨头,用帕子擦了擦嘴。

“我要去如厕。”

满桌安静了片刻。

萧长齐扶额,嫌弃的挥挥手。

“去去去去,快去快回。”

沈惊雀从跳下来,还不忘跟萧长齐拌嘴。

“二哥哥,你这态度不对,人生大事岂可如此敷衍?”

萧长齐懒洋洋地倚回椅背。

“再不去,你的人生大事就要变成人生事故了。”

沈惊雀瞪他一眼,转头朝沈晏乖巧行礼。

“爹爹,我去去就回。”

半盏茶后,沈惊雀站在白鹤楼二层回廊里,望着前后两排一模一样的雕花门,陷入了沉默。

白鹤楼不愧是京城第一热闹酒楼。

二层回廊绕来绕去,屏风隔着屏风,花灯挨着花灯,门牌上的字还写得龙飞凤舞。

她从净房出来,觉得每一条路都很眼熟。

沈惊雀伸手摸了摸鼻尖,有些懊恼。

“不是,吃个饭还附赠密室逃脱体验?”

廊下经过的小二端着托盘,脚步匆匆。

沈惊雀立刻伸手:“小二哥,请问天字二号间往哪边走?”

小二脚下不停,回头赔笑。

“小姐稍等,小的先给客人送酒。”

人一溜烟没了。

“哎!”

下一刻就听见包房里的抱怨:“怎的如此之慢!”

紧接着就是小二低声下气的求饶。

沈惊雀收回手,望着那背影,叹了一声。

算了,服务业不易,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

她硬着头皮往前走,绕过一扇山水屏风,刚转过弯,迎面扑来一阵清雅香风。

沈惊雀还没来得及刹住脚,脑门咚一声撞进一方柔软怀抱里。

然后整个人往后一坐,屁股和地板来了个亲密会晤。

沈惊雀小脸皱成包子。

“哎哟!我……”

话到一半,她看清了眼前的人。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青衣素净,腰间系着一枚青玉禁步,发间只簪一支玉簪。

眉目明艳,天生一张微笑唇,垂眸看她的时候清丽妩媚。

沈惊雀嘴比脑子快:“姐姐你好香啊。”

女子原本伸来的手停了停,随即弯身将她扶起。

“小姑娘,可摔疼了?”

沈惊雀拍了拍裙摆,连忙摇头。

“不疼不疼,地板比较疼。”

女子低头瞧了瞧她,又瞧了瞧地上,眼底露出几分莞尔。

“你是哪间雅阁的客人,身边怎么无人跟着?”

沈惊雀乖乖答道:“天字二号间,这白鹤楼的装修实在太迷惑人了。”

女子取出帕子,替她拂去手上沾上的一点灰。

“天字二号在西侧,你走到东廊来了,这里确实绕,跟我来。”

沈惊雀立刻跟上,迈着小碎步走在她身侧。

“姐姐,你人真好。”

女子侧首看她:“方才还撞疼了你,这便好了?”

沈惊雀仰脸,答得十分诚恳:“姐姐长得好看,说什么都对。”

女子脚步慢了半拍,唇边露出笑。

“你是哪家的小姑娘,嘴巴这样甜?”

两人一路说笑,终于走回天字二号间门口。

屋门正好从里头打开,萧长齐一手拿着扇子,一手扶着门框,正要往外走。

“这丫头不会真把自己丢了吧……”

话没说完,他抬头看见送沈惊雀回来的女子。

赤金折扇啪嗒落在地上。

萧长齐舌头像被打了结:“樊樊……樊掌柜,你怎么在这儿?”

沈惊雀倏然瞪大眼。

等等。

原来这个大美女,就是传说中让她二哥哥每天春心荡漾,智商掉线的梦中情人。

樊素瑶。

樊素瑶初见到萧长齐还有些讶异,而后大方颔首。

“原来是萧掌柜的家眷。”

“今日白鹤楼从我铺子里订了几味香,我过来对账,恰好遇见小姑娘迷了路。”

沈惊雀见他大哥一脸上不得台面的傻笑,立刻上前,一把拉住樊素瑶的袖角。

“原来是樊姐姐呀,多亏姐姐送我回来,不然我二哥哥该担心了。”

樊素瑶摸摸沈惊雀的发髻,眼眸弯弯。

“小妹妹已经送到,我便不打扰了。”

沈惊雀哪里肯放过助攻机会,立刻仰头问道:“樊姐姐改日若得空,我能去拜访你吗?”

樊素瑶道:“妹妹愿来,是我的荣幸。”

沈惊雀笑得乖甜。“那太好了,我二哥哥常说你人美心善,聪明能干,京中少有。”

萧长齐刚捡起来的扇子险些又掉了,不自然的清清嗓子。

“雀儿。”

沈惊雀才不管他,拉着樊素瑶的手道:“姐姐,我叫沈惊雀,以后你就叫我雀儿吧!回头我一定去找你玩儿。”

樊素瑶点点头,“那我就在樊记香坊等雀儿妹妹了。”

言罢,她微微福身,转头离开。

直到她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萧长齐还站在门口,扇子拿反了也没察觉。

沈惊雀幽幽点评:“二哥哥,你现在很像一只被收走魂儿的傻狍子。”

萧长齐回神,伸手就要来捏她脸。

“你这小没良心的,方才吓死我了!”

沈惊雀灵活躲到沈晏身后。

“我这是帮你,樊姐姐都答应我去拜访了,你难道不开心?”

萧长齐动作停住,清了清嗓子。

“也……还成。”

沈惊雀探出半个脑袋。

“二哥哥,你这嘴硬的毛病,姬师父能治吗?”

萧长齐重新落座,拿扇子点了点她面前的碗。

“吃你的,再多说一句,明日的糖葫芦没了。”

沈惊雀立刻坐端正。

“我闭嘴。”

……

白鹤楼另一间顶级雅阁里,酒气与炙肉香铺满一室。

容璟靠在椅背上,指间转着酒杯,身边几个京城公子说得热闹。

“容兄,西市新来了一批胡商,带了好些稀罕玩意儿,明日可要同去瞧瞧?”

“皮货也好,听说有雪狐裘,颜色干净得很,给宫里贵人送礼最合适。”

“我前日得了一只八哥,会念半首诗,虽然念到第三句就开始骂人,可胜在新鲜。”

容璟抬了抬眼:“会骂人?”

那公子大笑。:“可不是,骂得还挺利索,卖鸟的胡商说,那鸟跟着船工学的。”

另一人接话:“会学舌的鹦鹉更贵,毛色鲜亮,嗓门也清,放在廊下逗趣正好。”

容璟杯中酒晃了晃,眼前掠过永安侯府花厅里那个灵动的身影。

小姑娘坐在角落,明明年纪不大,偏偏说话能把人堵得七窍生烟。

说话叽叽喳喳的,倒也不让人觉得烦。

热闹得很。

容璟放下酒盏,“明日带我去西市。”

众人立刻来了兴致:“容兄想买什么?”

容璟懒懒抬眼:“鹦鹉。”

“鹦鹉好,养熟了会喊人。”

“容兄府上清净,添只鸟也热闹。”

容璟笑了笑,没有接话。

夜色渐深,长街上灯火渐次散去。

远处一个裹着红斗篷的身影圆滚滚一团,被丫鬟扶上车。

容璟遥遥望着那辆马车驶离,嘴角几不可察地勾出一抹笑意。

缓缓走过去,发现雪泥边露出一点温润玉色。

他骤然停步。

弯身拾起那枚玉佩,拂去上头雪沫。

玉佩入手微凉,是一只圆圆胖胖的雀鸟。

这枚玉佩,他在那个小丫头的身上见过。

随从低声问:“公子,可要派人去追一追前面那辆马车?”

容璟将玉佩收进袖中,目光落在长街尽头。

“不必,我自会亲自送到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