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盛装打扮

“居然是这样。”许映光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后的人群里梭巡了一圈,“那我想见见夫人,算是替我姐跑一趟,她对尊夫人很感兴趣,特意让我来看看。”

陆嘉和心里大喜。

许映光的姐姐许映意,整个申城商业圈的顶尖人物,能让她感兴趣的人可不多。

他连忙转头招手:“来人,快去将夫人请来。”

“陆少帅,你可别弄错了。”许映光的声音在他耳边不紧不慢地响起来,“我说的是那位姓林的小姐。”

陆嘉和的手顿住了。

站在他身后的林薇薇,一直竖着耳朵在听这边的动静。

她听到许映光说想见见夫人的时候心跳就快了几分,又听到许映光是替姐姐跑一趟,更是几乎要笑出声来。

许映意的大名她听过,是位喜欢新潮的女子,所以她要找的人必不可能是沈鸢。

林薇薇觉得自己果然够出众,连许家的大小姐都对她感兴趣,连许家少爷都要专程来看她。

而沈鸢……沈鸢一个每天在家里熬药带孩子的旧式妇人,怎么可能入得了许家人的眼?

她往前迈了一步,从陆嘉和身后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声音清脆又大方:“许少爷,您姐姐是许映意许小姐吗?我早就听说过她的大名了,一直想认识……”

许映光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微微皱了一下眉。

那皱眉的动作很轻很快,但林薇薇注意到了。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因为许映光看她的眼神不是她预期的那种惊艳,也不是赞赏。

那种眼神她说不上来,有点像……失望?

“你是哪位?”许映光问。

林薇薇的笑容僵了一瞬,她尴尬的说:“是我不好,没有第一时间做自我介绍,我是林薇薇。我父亲是北边的林督军林……”

“所以你就是林薇薇。”许映光点了点头,只是冷淡地这么说了一句。

连一点惊讶或者别的情绪都没有。

就算是感到失望,他也应该惊讶才对,惊讶于站在面前这个人跟他想象中不一样,可是完全没有。

他像是完全不在意,已经把目光移开看向了别处。

林薇薇不甘心,又往前跟了一步:“许少爷,您是第一次来全洲饭店吗?我可以陪您逛逛?这里我经常来,很熟悉……”

“不用。”许映光打断她,“我常来。”

他并非在刻薄不喜欢的人,他说的是实话。

全洲饭店是傅衍之的地盘,他三天两头往这儿跑,闭着眼睛都能走遍每一个角落。

但林薇薇不知道,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咬着唇退回去。

这可以说是她这辈子经历的能排上号的顶级尴尬时刻。

都怪沈鸢!过什么破生日!

许映光跟陆嘉和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客气话,目光一直在若有若无地扫视着周围,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走了几步,在一个角落停下来,目光落在楼梯的方向,他忽然说:“我能不能冒昧看看今天的寿星?陆少帅精选准备的礼物的主人,我能提前见识见识吗?”

陆嘉和连忙点头:“是是是,我这就让人去请……”他说着就要吩咐下人去楼上喊沈鸢,又被许映光抬手止住了。

“不急。”许映光说,“还是让尊夫人准备好再下来,我可以等着。”

陆嘉和立刻解释:“内人腿上有些伤还没养好,不能久站,我心疼她,想着等客人都来得差不多再让她下来见人。”

“原来如此。”许映光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陆少帅倒是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陆嘉和不明白含义,但还是笑道:“许少爷是在夸奖陆某?”

“绝对是夸奖,因为传闻说你是宠妾灭妻的人。”许映光的声音不大,但足够陆嘉和听见,“看来是谣言。”

陆嘉和的笑僵住了。

林薇薇站在旁边,脸色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宠妾灭妻?她根本不是妾!她还没过门就被说成妾?!

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但面上还要维持笑容,她感觉脸上的肌肉都要笑酸了。

“许少爷慎言。”陆嘉和倒是男人一次,立刻严肃了脸色帮林薇薇说话,“薇薇是我未过门的未婚妻,不是妾,这种话传着不好听,对她影响也不好,希望许少爷不要再说了。”

许映光看了林薇薇一眼,那种失望的神色又浮现了一瞬。

他淡淡地说:“原来还未过门,我看林小姐一直跟在陆少帅身边忙前忙后的,倒像是女主人。”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在林薇薇耳朵里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方才那些殷勤的举动,在许映光眼里原来只是“未过门就忙前忙后像女主人”的迫不及待。

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想把笑挂住又挂不住,最后只能低下头攥紧手里的帕子。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陆嘉和干咳了两声,替她解释:“薇薇从小在国外长大,对国内这些宴席规矩不太懂,再加上她性子活泼,就想凑个热闹……”

许映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的目光越过陆嘉和的肩头,往楼梯口看了一眼。

陆嘉和立刻会意,转头吩咐下人:“去请夫人下来。”

沈鸢听到传话的时候还在看江景,其实她早就收拾妥当了。

宝珠替她理了理裙摆,又把珍珠耳坠戴好,退后两步端详了一番,笑着点了点头:“太太,非常完美!”

“谢谢。”

沈鸢转过身来,往门口走去。

她的手搭在楼梯扶手上,一步一步往下走。

楼梯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仿佛夜色中盛开的纯白玫瑰。

那件礼服是陆嘉和特意让人从港都定做的,白色缎面,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玫瑰暗纹,在灯光下一转,花纹便微微泛光,像月光落在水面上漾开的波纹。

腰身收得极好,衬得她的腰肢纤细又挺拔,裙摆从腰间散开,拖了很长一截,每一道褶皱都熨得妥妥帖帖。

她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挽成低髻,而是松松地盘起来,露出整个脖颈和肩头的线条。

白皙的脖颈上没有戴项链,她嫌陆嘉和准备的那些太过繁复华丽,实在是众负担,只耳垂上坠着两粒珍珠,大小刚好,光泽极好,在她走动的时候轻轻晃动。

大厅里的人群很快安静了。

不是突如其来的,而是一点一点从靠近楼梯口的人开始往外扩散的安静。

一个人停下了说话,然后是两个人,三个人,像石子投进水里荡开的涟漪,一圈一圈,整个大厅的声音都矮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