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反向狩猎!你以为我是待宰的羔羊?
苏白捻碎那块刻着铭文的令牌后,一股微弱的阴煞之气在指缝间萦绕不散。
他闭上眼。
搜魂的法门顺着千面狐残破的真炁烙印逆流而上。
一处隐匿在深山老林里的破败古刹,清晰地投映在苏白的脑海中。
那里盘踞着几十道杂乱邪祟的气机。
这群老鼠倒也会挑地方。
苏白收拢五指。
幽蓝色的火苗将最后一点残渣烧得干干净净。
身后传来细微的踩踏松针声。
重塑道基后的左若童,犹如闲庭信步般走上山崖。
他那一头乌黑的束发在寒风中微微拂动。
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出尘之意。
“是全性的杂碎?”
左若童的嗓音洪亮如钟。
他感受到了苏白刚才捏碎令牌时外泄的几分煞气。
“几只蹦跶的蚂蚱罢了。”
苏白转过身。
他月白色的道袍衣角随风翻飞。
左若童大袖一挥。
周身刚凝聚不久的液态白炁蠢蠢欲动。
“这帮不要脸的东西,竟敢把主意打到三一门头上。”
“为师刚破了境,正好下山去把那个鼠窝平了。”
左若童的手背青筋凸起。
他现在气血旺盛得惊人。
苏白轻笑出声。
他伸手虚拦在恩师身前。
指尖的那点白炁随风消散。
“师父,您现在的身价,去碾死几只虫子太掉价了。”
苏白的视线望向百里外的群山。
那些山峦在日光下连绵起伏。
“况且我这阴神空间里刚消化完东洋的那些货色。”
“正愁手底下的刀不够利,需要找点神州的生魂来开开刃。”
苏白转动着手腕。
左若童看了徒弟一眼。
那双漆黑的瞳孔里跃动着毫不掩饰的猎食欲望。
他收敛了周身的白炁。
“随你去折腾。”
“这天下的大局,咱们三一门说了算。”
左若童仰天大笑,转身朝大殿走去。
入夜。
江南腹地,数百里外的一处荒山古刹。
残破的庙门外杂草丛生。
古刹的大雄宝殿内却点着数十根粗如儿臂的牛油红烛。
几十名全性的中坚高手席地而坐。
酒肉的腥膻气与廉价脂粉味混杂在一起。
“那狐狸办事就是磨蹭。”
一名脸带刀疤的光头壮汉往嘴里倒了碗烈酒。
酒水顺着胡茬流进脖子里。
“去抓两个三一门的小崽子,天黑了还没回音。”
壮汉把瓷碗摔在青砖地上。
碎片四下飞溅。
坐在上首的一名独眼老者吐出一口浓烟。
他放下手里的旱烟袋。
烟斗在石头上磕碰出沉闷的声响。
“三一门最近可是风光无限。”
“那个姓苏的更是被捧上了神坛。”
独眼老者浑浊的眼底满是贪婪的光。
“咱们只要把他们那几个落单的弟子生擒过来。”
“扒皮抽筋,不愁审不出那重塑肉身的通天法门。”
老者的喉结上下滚动。
殿内响起一阵令人作呕的哄笑。
这些人常年舔血度日。
什么名门正派,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尚未剥开的肥羊。
忽地,门外的夜风停了。
本该从破败窗棂洒落的惨淡月光,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凭空盖住。
整个大殿的温度在三个呼吸间降至冰点。
牛油红烛的火焰开始剧烈跳动。
原本明黄色的火光,竟转为了渗人的幽蓝色。
石柱上的影子被拉扯得奇形怪状。
独眼老者猛地站起身。
他手里那杆纯钢打造的烟袋锅子直接捏得变了形。
指腹泛起一层诡异的青白。
“奇门阵怎么没反应了?”
“我布在山门外的蚀骨散和金蚕蛊,全被人掐断了联系!”
老者后背渗出一层虚汗。
大殿里瞬间陷入死寂。
几十名全性妖人纷纷抽出兵刃。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与腐臭味。
狂风重新呼啸起来。
那扇厚重的楠木庙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踹成漫天木屑。
木茬钉入门槛。
没有想象中浩浩荡荡的三一门大军。
门外的黑暗中,只站着二十几道身影。
他们连一丝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每个人脚下的阴影里都燃着一团幽蓝色的冷火。
冷火摇曳间,照亮了打头阵的那两尊怪物。
死气如同实质般蔓延进来。
右边的一众身影身披残破的战国具足,脸上戴着般若面具。
左边那人穿着一身褴褛的和服。
他手里提着一把布满暗红纹路的修罗妖刀。
“哪来的装神弄鬼的杂碎?”
刀疤壮汉仗着酒劲,抡起手里的大环刀。
刀环相撞发出哗啦的声响。
“东洋来的孤魂野鬼,也敢来神州爷爷们面前显眼?”
壮汉大步踏出殿门。
地上积攒的污水被踩得飞溅。
老剑圣柳生宗望的暗影缓缓抬头。
那双没有眼白的黑色瞳孔锁定了壮汉。
他干瘪的右手握住刀柄。
拇指轻轻一推护手。
一道刺目的暗红色刀芒如闪电般划破漆黑的夜空。
刀锋未至,狂暴的煞气已将沿途的青砖寸寸掀飞。
光头壮汉连半个字都没发出来。
他的身体从腰部被整齐地切成了两截。
上半身重重砸在泥水里。
那一抹刀光去势不减。
刀芒直接切开了大雄宝殿的半面承重墙。
砖石结构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躲在壮汉身后的五六名全性高手,连带身后的梁柱一起轰然倒塌。
漫天血雨混合着尘土,溅在神像悲悯的脸上。
佛前的供桌碎成满地木渣。
独眼老者头皮发麻。
他认出了那把刀的来历。
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般狂跳。
“是那个被荡魔真君杀了的东洋剑圣!”
老者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死人怎么还会握刀!”
但回答他的,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单方面杀戮。
甲贺十人众的暗影犹如鬼魅般散开。
弦之介拔出忍刀。
他一头扎进了全性的人堆里。
毒雾和暗器劈头盖脸地砸在暗影身上。
全性妖人们拼死反扑。
几把喂了剧毒的匕首捅穿了弦之介的胸膛。
但根本没有半点鲜血流出。
弦之介的伤口处化作黑砂,转瞬间便重新凝聚愈合。
他反手一刀,将面前的妖人开膛破肚。
肠子与温热的鲜血洒了一地。
滑腻的触感让周围的人连站都站不稳。
惨叫声在古刹内交织成一首挽歌。
药师寺天膳舔舐着忍刀上的血水。
大刀王五轮动百斤重的九环大刀,一刀一个将这些妖魔剁成肉泥。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高维猎食者对低维生物的清理。
杀戮的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远在几百里外的三一门后山静室。
地龙烧得暖和。
苏白盘腿坐在红木案几前。
他单手托着腮。
一壶泡好的明前龙井冒着袅袅热气。
茶香四溢。
通过暗影的视野,苏白静静地欣赏着这场皮影戏。
他修长的手指在案几边缘有节奏地敲击着。
每一声轻响,都伴随着一名全性高手的陨落。
“太弱了。”
苏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微苦的茶水顺着喉管流下。
“神州的阴沟里,难道就只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泥鳅?”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无趣。
这批灵魂的纯度,连修补暗影空间边缘的裂缝都嫌勉强。
古刹内的屠杀只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
原本喧闹的大雄宝殿,如今变成了尸山血海。
断肢残臂浸泡在黏稠的血液里。
偌大的据点,只剩下独眼老者一人还活着。
他引以为傲的奇门法术,在这些不死不灭的怪物面前可笑至极。
老者的双腿不听使唤地打颤。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血泊中。
四周静得能听见水滴落地的声音。
柳生宗望提着滴血的妖刀走了过来。
刀尖悬停在老者的眉心处。
刺骨的寒意让老者的牙关不受控制地打架。
铁锈味直冲鼻腔。
“大仙饶命!”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求大仙指条活路!”
老者疯狂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渗出红白之物。
柳生宗望没有动。
二十几道暗影同时停下了动作。
他们犹如雕塑般矗立在四周。
一道虚无缥缈的黑影在老者面前缓缓凝聚成型。
那是通过阴阳结界术投影过来的苏白轮廓。
一股睥睨众生的霸道威压随之降临。
老者的呼吸猛地停滞。
苏白那冷得没有半点温度的嗓音,跨越了数百里的虚空,在古刹内回荡。
字字句句敲击在人的灵魂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求一条活路?”
声音不大,却震得大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老者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那团阴影。
他拼命扒拉着地上的血泥。
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呜咽声。
指甲断裂在砖缝里也浑然不觉。
“我留你一条狗命,不是因为我大发慈悲。”
阴影里的那一团幽蓝火苗轻轻跳动。
光影倒映在血水之中。
“回去告诉你们全性的主事者。”
“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看戏的名门正派。”
苏白停顿了半秒。
一字一顿的话语犹如利刃般刮过老者的耳膜。
“洗干净脖子等着。”
“荡魔真君,很快就会亲自上门去收这笔账。”
阴影瞬间消散。
所有的暗影神兵化作漫天黑砂,遁入冻土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地残破不堪的尸骸。
一阵寒风吹过。
老者瘫软在血水里,下半身散发着一阵恶臭。
他知道,这天下是真的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