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老子是你祖宗

水牢里。

许三多问出那句话,没人回答。

吴哲靠着铁栅栏,吐出一口带腥味的水。

“平常心。他们带走齐桓,肯定是想从军衔最高的人嘴里撬出情报。”

伍六一活动着被绑住的手腕。

“这帮毒贩胆子太肥了,敢跟正规军硬碰硬。”

成才站在许三多旁边,出声提醒。

“都别慌。既然没直接杀我们,说明我们还有利用价值。三多,你留点体力,别再折腾了。”

许三多低下头,不再挣扎,但呼吸依然很重。

画面切换。

齐桓被两名武装分子拖着穿过一条漫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亮着昏暗的白炽灯,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齐桓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拖拽,大脑飞速运转。

大队长中枪,队长失踪,全队被俘。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毒贩报复。对方的行动太有组织性,整件事透着古怪。

一扇厚重的铁门被推开。

齐桓被粗暴地推倒在水泥地上。

他抬起头,看清屋内的景象,瞳孔骤缩。

屋子正中央,一个人被铁链吊在半空。

那人身上的作训服已经碎成布条,浑身布满纵横交错的鞭伤和烫伤,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滴,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那张脸肿胀不堪,沾满血污。

但齐桓一眼就认出,那是刘青。

“厨子!”齐桓脱口而出。

吊在半空的人毫无反应,脑袋耷拉着。

光头刀疤男走进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手里把玩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认识?看来我没抓错人。”光头用刀尖指着刘青,“这小子骨头挺硬,折腾了两个小时,一句废话都没说。希望你能让我省点力气。”

两名武装分子走上前,把齐桓从地上拽起来,绑在旁边的铁柱上。

齐桓看着昏死过去的刘青,牙关紧咬。

光头站起身,走到齐桓面前。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番号多少?”

齐桓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光头笑出声,用刀背拍打齐桓的脸颊。

“嘴硬是吧,好,杀我那么多兄弟,不折磨够你们,对不起我死去的兄弟!”

齐桓毫无惧色瞪着他。

“来啊杂碎!”

光头见状,后退一步,冲手下挥手。

“给他松松骨。”

一名武装分子拿起一根沾满盐水的皮鞭,抡圆胳膊抽在齐桓身上。

皮鞭撕裂作训服,在齐桓胸口留下一道血痕。

齐桓闷哼一声,硬是扛了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鞭,第三鞭。

皮鞭抽打皮肉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

齐桓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流进眼睛里,但他始终一声不吭。

光头走到火炉旁,拿起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走到齐桓面前。

“我再问最后一遍,谁派你们来的?”

齐桓看着那根烙铁,扯起嘴皮笑了一下。

“你大爷派我来的。”

光头脸色一沉,

“继续打。打到他开口为止。”

水牢这边。

时间变得极其漫长。

水温下降,特战队员的嘴唇冻得发紫。

“齐桓去了好久。”许三多打破沉默。

伍六一靠在另一边。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吴哲打了个寒颤。

“我担心的是,他们会用药。吐真剂之类的东西。”

拓永刚骂出声。

“等老子出去,非把这破地方炸平不可。”

成才没说话,一直在观察水牢周围的环境,试图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破绽。但这里除了水就是铁栅栏,完全是个死局。

就在这时,头上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水牢里的众人警觉起来。

脚步声很快来到水牢边,刚才那个头目挥了挥手。两名喽啰架着两个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嘴硬是吧?这就是下场。”头目拿手电扫向两人。

众人顺着光线看去,呼吸停滞。

刘青和齐桓。

两人像破麻袋一样被架着。

刘青浑身是血,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胸口甚至看不到起伏。

齐桓同样惨不忍睹,整个人毫无生气。

“青哥!齐桓!”许三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整个人扑在铁栅栏上。

伍六一双眼赤红,双手抓住铁杆,用力摇晃。

“你们这帮畜生!有种冲我来!”

拓永刚和吴哲也冲到栅栏前,破口大骂。

水牢里顿时炸开锅,水花四溅。

光头刀疤男冷笑一声,举起手枪朝水牢开了一枪。

“叫什么叫?”光头用枪管敲击铁栅栏,“这就是不配合的下场。这两个人嘴太硬,不老实交代,已经被我送上路了。”

这几个字重重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许三多愣在原地。

大队长死了。

青哥死了。

齐桓也死了。

许三多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许三多失去理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不管不顾地用肩膀撞击铁栅栏,用头去磕铁杆。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疯狂攻击阻挡他的金属。

“三多!你停下!”成才在后面抱住许三多的腰,试图阻止他自残。

但许三多力气极大,直接把成才甩开,继续撞击铁门。

光头看着发狂的许三多,挑起眉毛。

“这个挺有活力。打开门,把他带出来。”

两名武装分子打开黄铜大锁,拉开铁门。

许三多见门开了,直接扑向最近的一名武装分子。

他双手被反绑,只能用头去撞对方的胸口。

那名武装分子被撞得倒退两步。

另一名武装分子举起枪托,砸在许三多的后脖颈。

许三多眼前一黑,身体软倒在水里。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许三多,往外拖。

“放开他!”伍六一想要冲出去,被几把枪顶住胸口,逼回水牢。

成才看着许三多被拖走,心急如焚。

成才深吸一口气,拨开前面的伍六一,大步走到铁门边。

“放开他!我跟你们走!”成才大声喊道。

光头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成才。

“你算老几?”

成才直视光头的眼睛,语气平稳。

“我是他们的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你。”

水牢里的特战队员全都愣住了。

吴哲不可置信地看着成才。

伍六一咬着牙,压低声音。

“成才,你疯了?你胡说什么!”

成才没有理会伍六一,继续看着光头。

“那个死掉的,只是个副队长。我才是真正的队长。你们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

光头上下打量成才,似乎在评估他话里的真实性。

“你最好别耍花样。”

光头挥手示意。

两名武装分子走过来,把成才也拽出水牢。

成才没有反抗,顺从地跟着他们往外走。

光头看着水牢里剩下的人,笑得很得意。

“别急,你们都有份。挨个来,谁也跑不掉。”

铁门再次被重重关上,落锁。

脚步声带着许三多和成才远去。

水牢里陷入极度的安静。

伍六一一拳砸在铁栅栏上,指关节破皮流血。

“成才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他是不是要叛变!”拓永刚怒气冲冲。

成才被推搡着往前走。前方是一条狭窄的地下通道。墙壁渗水,长满青苔。顶部的灯泡电压不稳,光线昏黄。

许三多被两名武装分子架着胳膊,拖行在后面。许三多脑袋耷拉着,额头的血迹干涸结痂,处于半昏迷状态。

成才走得很稳。

视线在通道两侧快速扫视。两边全是厚重的铁门。每隔十步站着一个端枪的守卫。防守极其严密。

光头走在最前面,推开通道尽头的一扇双开铁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审讯室面积很大。中间摆着一把铁椅。墙上挂满各类刑具。带血的皮鞭、烧红的烙铁、生锈的铁钳。

屋里站着七八个武装分子。

光头走到一张木桌前坐下,把手枪拍在桌面上。

“先吊那个矮个子。”光头指着昏迷的许三多。

两名喽啰走上前,扯住许三多反绑在背后的双手。上方有个滑轮。两人把绳索挂在钩子上,用力往下拉。

许三多双脚离地。肩膀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剧痛让许三多恢复了几分意识。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痛呼,身体本能地挣扎,但完全使不上力气。

成才看着许三多被吊在半空,双眼充血。胸腔里的怒火直往上窜。

“把这个自称队长的也挂上去。”光头点燃一根烟,吐出烟雾。

另外两名喽啰拿着绳套走向成才。

成才站在原地呼吸放缓。

左边那人伸手去抓成才的衣领。

就在对方指尖碰到布料的瞬间,成才动了。

他迎着对方撞上去。右腿膝盖曲起,极其狠辣地顶在对方的裆部。

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下半身跪倒在地。

成才借着撞击的力道,身体顺势右转。后背撞进右边那人的怀里。成才脑袋往后仰,后脑勺精准砸在对方的鼻梁上。

咔嚓。鼻骨断裂的声音十分清脆。

那人捂着脸倒退,鲜血从指缝里狂喷。

成才双脚落地,转身抬腿,一记侧踹踢在第三个冲上来的喽啰肚子上。直接把人踹飞出去两米远,砸在装满脏水的水槽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光头坐在椅子上,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

“弄死他!”光头反应过来,怒吼出声。

审讯室里剩余的五六个武装分子同时扑上来。

成才双手被反绑,失去平衡。他刚踹完一脚,还没来得及收势,后背就挨了重重一脚。

成才往前踉跄。迎面砸来一把步枪枪托。

砰。

枪托砸在成才的左边眉骨上。皮肉立刻炸开,鲜血流进眼睛。

成才咬着牙,不退反进,用肩膀顶翻面前的人。但双拳难敌四手。背部、腹部、腿部接连遭受重击。

不知道是谁从后面砸中成才的后脖颈。

成才眼前一黑,身体失去控制,重重栽倒在水泥地上,彻底失去意识。

哗啦。

一大桶水泼在成才头上。

成才打了个激灵。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他睁开眼。

视线被血水模糊。他用力甩头。

自己已经被吊在半空。双手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出血痕。双臂向上拉伸,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靠肩膀的关节支撑。脚尖勉强能够到地面。

旁边三米外,许三多同样被吊着。

光头站在成才面前,手里拎着一根浸过盐水的皮鞭。

“身手不错。”光头扔掉手里的烟头,用皮鞭指着成才的鼻子,“你真是他们的队长?”

成才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裂开嘴笑。“老子是你祖宗。”

啪!

皮鞭挂着风声抽在成才的胸口。作训服裂开,留下一道极深的血槽。

成才闷哼出声,浑身肌肉因为剧痛而痉挛。他把嘴唇咬破,硬是没有叫出来。

“骨头挺硬。”光头绕着成才走了一圈,“你们的通讯频段是多少?这次越境作战,后面还有没有支援部队?”

成才闭上眼睛,根本不搭理。

啪!啪!啪!

光头连续挥动皮鞭。每一鞭都势大力沉。

成才的作训服很快变成布条。前胸后背布满纵横交错的血痕。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裤腿往下滴。

痛。钻心的痛。

成才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飘散。

“不抛弃……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