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吻遍泪痕,今晚她陪着
苏言听话地闭上了眼睛,睫毛还在轻微地颤动。
陆知意低下头,嘴唇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很轻,很慢,很郑重。
她在那里停留了三秒,然后移开,唇瓣滑过他的眉骨,落在他闭着的右眼眼睑上。
苏言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又吻了他的左眼,嘴唇碰到了湿润的睫毛,尝到了咸味。
然后是鼻梁。
然后是脸颊上那道干涸的泪痕。
每一个吻都极轻极慢,像是在一笔一画地描摹他的轮廓,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看见了他所有的疲惫和伤痕,她一处都不会错过。
最后,她的嘴唇落在了他干裂的唇上。
苏言的手攥紧了她的手腕,身体往前倾,想要靠得更近。
但陆知意没有加深这个吻。
她只是贴着他的嘴唇,安安静静地待了很久,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填满了两个人之间仅剩的缝隙。
这个吻里没有欲望,只有很沉很重的承诺。
我在这里。
我不走。
你垮了我接着,你哭了我擦着,你撑不住了就靠着我。
这辈子都是。
苏言松开她的手腕,双臂环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滚烫,肩膀还在抖,但频率已经慢了下来。
“知意。”
“嗯。”
“谢谢你来。”
“不许说谢谢。”
“那我说什么。”
陆知意的手绕过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脊椎,能感觉到那根骨头一节一节的凸起。
他又瘦了。
“什么都不用说。”
她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放得很低很低。
“你就待着就行了,别动,别想事情,什么都别想。”
“我想不了别的。”
苏言的声音闷在她脖子里,带着鼻音。
“脑子里全是你。”
陆知意的耳朵尖红了,但她没有躲,反而收紧了环着他的手臂。
“那就想我。”
“别的都别想。”
苏言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狭窄客厅的地毯上,在艾草和药酒的气味里,在黑暗和沉默里,紧紧地靠在一起。
沙发上,陈婉晴的睫毛颤了颤。
她其实在陆知意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醒了,但她没有睁眼,也没有动。
她听到了哥哥压抑的哭声,听到了陆知意一字一句的承诺,听到了那些她从来不知道的脆弱和恐惧。
从回到苏家,苏言在她面前永远是什么都能搞定的哥哥。
修水管,做饭,交学费,处理所有麻烦事,从来不喊累,从来不说难。
她以为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人,坚硬的,沉默的,不需要任何人心疼的。
但他不是。
他只是没有人可以靠。
直到现在。
陈婉晴把脸埋进靠枕里,无声地张了张嘴,眼泪浸湿了靠枕的绒面。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很轻。
这一刻不属于她。
这一刻属于她哥,属于那个从三年半前就开始等他回来的女人。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苏言的呼吸渐渐平稳了,肩膀不再颤抖,但环着陆知意的手臂始终没有松开。
陆知意的手还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节奏很慢,像哄一个终于肯睡觉的孩子。
“困了就睡。”
“不睡。”
“为什么。”
苏言沉默了几秒,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
“怕醒了你不在。”
陆知意的手停了一拍,然后继续拍着他的背。
“我明天还在。”
“后天也在。”
“大后天也在。”
她的声音平平的,语气却硬得没有商量余地。
“你要是不信,明天早上睁眼看一下就知道了。”
苏言把脸从她颈窝里抬起来,在黑暗中看着她的轮廓。
他什么都看不太清,但他知道她在笑。
“那你别走。”
“不走。”
“苏言,你再确认一遍,我直接扣你这个月所有绩效。”
苏言终于笑了一下,很轻很短,但确实是笑了。
他松开一只手,摸到茶几上的水杯,递到陆知意嘴边。
“喝口水,你嗓子哑了。”
陆知意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她把杯子放回去,重新靠回苏言的肩膀上。
两个人的手在黑暗中找到彼此,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刚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陆知意的拇指在苏言的虎口处轻轻摩挲着,一下,两下,三下。
苏言的眼皮越来越沉,但手指扣着她的力道一点都没有减。
“明天我给你做早饭。”
“好。”
“给我爸也做,他今天说想喝小米粥。”
“那你定闹钟,别起太早。”
“五点就行。”
“六点。”
“五点半。”
陆知意没再跟他争,只是把头往他肩窝里蹭了蹭。
“五点半。”
苏言应了一声,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的模糊。
他的头慢慢歪过来,靠在了陆知意的头顶上,呼吸一点一点变得绵长。
陆知意没有动,任由他靠着,手指依然扣着他的手,拇指依然在他虎口处画着圈。
沙发上,陈婉晴终于悄悄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地毯上靠在一起的两个人,看着哥哥终于放松下来的肩膀线条,看着陆知意始终没有松开的那只手。
她把靠枕抱得更紧了一些,无声地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
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口型很清楚。
嫂子,谢谢你。
窗外的夜色沉沉地压着这座城市,远处江面上有货轮的汽笛声隐隐传来,又很快被风吹散了。
苏言的呼吸彻底平稳了,手指却还扣着陆知意的,像是连睡着都不肯放。
陆知意睁着眼,看着窗帘缝隙里那道细细的光。
她没有动。
不管是什么事,都等明天。
今晚她哪儿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