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谈个条件

“不请我进去坐坐?”她问。

温灵婳侧身让她进了。

赵长老在桌边坐下,环顾了一圈房间。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个条件。”

赵长老开门见山,“你帮我坐上宗主的位置,我让你做少宗主。将来整个合欢宗都是你的。”

温灵婳靠在门框上,没坐。

“你白天还骂我只会勾引男人。”

“白天是白天。”

赵长老摆摆手,“你虽然名声不好听,但你在弟子里有威望,在仙灵界有人脉。谢景尘、楚昭然、沈清辞,哪个不是冲着你来的?”

“所以你想用我的名声帮你拉拢人?”

赵长老笑了一下,没否认。

“你也不亏,少宗主的位置多少人想要?”

温灵婳看着她,忽然笑了。

她是真的觉得好笑。

“赵长老,你白天当众羞辱我,晚上来找我合作。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给不了,我凭什么相信你当了宗主会兑现承诺?”

赵长老的脸色变了。

温灵婳没等她说话,走过去开门。

“门在那边,您请。”

赵长老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温灵婳,你别不识抬举。你以为那几个男人能护你一辈子?”

“至少比您靠谱。”

温灵婳把门关上了。

赵长老站在门外,脸黑得像锅底。

她转身往外走,穿过院子,嘴里骂骂咧咧的。

刚走出合欢宗后门,一条麻袋从头顶罩下来。眼前一黑,紧接着拳头和脚就招呼上来了。

不是修士的打法,没有灵力,没有法术,就是实打实的拳头,一下一下闷响,专挑疼的地方招呼。

“哎哟!谁——谁打我!知不知道我是谁——”

没人回答她。拳头更密了。

打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麻袋被掀开。

赵长老趴在地上,鼻青脸肿,头发散了,衣裳也破了,嘴角挂着血丝,像只被踩过的蛤蟆。

她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睛,只看到一个玄色衣袍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步态慵懒,手插在袖子里,像刚散完步。

楚昭然走出几步,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下次别用麻袋,太老套了。”

手下人低头:“是,少主。”

“不过效果还行。”

楚昭然摸了摸下巴,笑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合欢宗山门外来了两队人。

一队是赵长老带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没消,走路一瘸一拐,但气势不输——身后跟了二十多号人,法器在手,来者不善。

另一队是天衍宗的,领头的是苏映真,带了十来个弟子,白袍飘飘,表情端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两队人在山门口汇合,赵长老和苏映真对视一眼,点了下头。

不用说话,意思到了。

温灵婳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早饭。

她放下碗,擦了嘴,拿起鞭子往外走。

走到山门口,谢景尘已经从里面出来了。

他昨天没走,在前院的客房睡的。

白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束好了,站在山门正中间,剑在腰间,手没按上去,但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

“温灵婳,你指使魔域的人袭击宗门长老,该当何罪?”

赵长老站在最前面,指着温灵婳的鼻子,声音尖得整座山都听得见。

“我指使的?”

温灵婳靠在门柱上,把鞭子绕在手上,一圈一圈的,“你有证据吗?”

苏映真从旁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枚留影石。

“昨晚有人看到魔域的人从你房间方向出来。这枚留影石里记录了那人的影像,你敢不敢看?”

温灵婳还没开口,谢景尘先说话了。

“留影石可以伪造。”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看着苏映真,目光平静。

“先拿来我查一遍。”

苏映真的手抖了一下。

留影石她攥在手里,没递出去。

赵长老见势不妙,一挥手:“别跟他们废话,拿下她!”

二十多号人往前冲。

谢景尘拔剑了,一道剑光划在山门前的石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尘土飞扬。

冲在最前面的人紧急刹停,灰尘扑了一脸。

“过线者,”

谢景尘的剑横在身前,声音淡淡的,“死。”

没人敢迈出第一步。

化神修士的剑,不是闹着玩的。

赵长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苏映真站在后面,咬着嘴唇,攥着留影石的手指节泛白。

温灵婳从门柱上直起身来,走到谢景尘旁边,跟他并排站着。

鞭子在手里抖开,赤红色的鞭身垂到地面,像一条蓄势待发的蛇。

她没看赵长老,也没看苏映真,目光扫过对面那三十来号人,笑了一下。

“还有谁要来?”

没人动。

风吹过山门,把合欢宗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对峙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苏映真先转身走了。

她一走,天衍宗的弟子跟着撤了。

赵长老一个人撑不住场面,跺了跺脚,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温灵婳把鞭子收了,看了谢景尘一眼。

他还站在那儿,剑没归鞘,目光盯着赵长老走远的方向,背影绷得紧紧的。

赵长老走远了,山门口才松快下来。

围观的弟子们散了,几个年纪小的还回头看了温灵婳好几眼,眼神里带着那种藏不住的崇拜。

温灵婳把鞭子别回腰间,转身往回走。

顾盼跟上来,走在她旁边,手里还端着碗没喝完的粥,边走边喝。

“赵长老那人,我以前跟她有过节?”

温灵婳问。

顾盼喝了一口粥,嚼了嚼里面的莲子。

“不是过节。她是嫉妒你。”

温灵婳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顾盼。

“你不知道?”

顾盼把碗放下,擦了擦嘴,“她年轻的时候也好看,也招人。但没你好看,没你招人,修为也没你升得快。后来她想攀个高枝,找了天衍宗的一个长老,人家没看上她。你倒好,什么都不用做,谢景尘自己就贴上来了。”

“他没贴上来,他追了我三年。”

“那不更气人吗?”

顾盼翻了个白眼,“她当年倒贴都没人要,你让人家追了三年才点头。你在她眼里就是个——说好听的叫天生招人,说难听的,你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