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入狱
宋清芷看着眼前刺目的红光：“严重吗？”
“目前不怎么严重，最多就是身体有些难受。”席瑰意按下某个按钮，红光消失，“可一旦离开他寄托感情的人的时间太长，这个症状就会逐渐加重。”
“现在他寄托感情的人，确实是你。”
宋清芷松了口气：“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她有钱有势，还怕养不好一个人吗？
席瑰意轻推眼镜：“那么，还要检查他是不是处男吗？”
宋清芷皱眉：“这个仪器检查不出来？”
“这是检测心理的，生理上的检查不到，而且也不需要机器，这件事本身并不复杂。”
宋清芷目光游离片刻。
“做。”
只要叶苏真的如他所说还是处男，那么她真的会好好对他，而不是把他当成一个恶心顾婉兮的工具。
门被打开，叶苏近乎是小跑了出来，在看见宋清芷后，才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这是在检查什么？”
语气不满，眼神冰冷。
可在此刻的宋清芷眼里，没有任何杀伤力。
明明身体上对她已经产生了依赖，却不愿承认，想要摆出以前的模样，却拙劣得过分，反而有些不像自己。
用席瑰意方才的话来说，这是被顾婉兮伤害过后的“应激反应”。
宋清芷道：“我可没凶你。”
一句话就让叶苏愣住了。
他的原则就是以牙还牙。
可对方又没有对他表现恶意，他为什么还要莫名其妙地凶别人呢？
叶苏的脾气顿时收敛：“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舒服。”
“那现在呢？”
“一走出这个房间就舒服多了，这个仪器真恶心。”
叶苏呸了一口。
宋清芷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不是离开了房间就舒服，而是看见、靠近了她才舒服。
当然，她不会戳破这一点。
宋清芷轻拍了叶苏一下：“跟这个席医生去吧。”
叶苏瞪眼：“还有检查？”
“不是检查，是席医生要帮你包扎脚上的伤口。”
叶苏瞥了席瑰意一眼：“她要是足控怎么办？”
宋清芷嘴角难以控制地上扬。
“席医生，问你话呢。”
席瑰意面无表情：“不要把我当成你们俩调情的工具。”
叶苏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看着一本正经，没想到还挺幽默。
合理怀疑是闷骚。
而且长得至少都像A级。
想勾引试试。
宋清芷替她解释：“对医生来说，就算你脱光了站在她面前，她也不会有任何反应，因为已经见惯了太多身体。”
叶苏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抓住了宋清芷的手臂：“那你也要去。”
宋清芷有些惊讶，继而掩住眼底的情绪：“当然，我在外面等着。”
叶苏跟着席瑰意进了她的办公室，这里与摆放仪器的房间相比，显得没那么压抑。
“把裤子脱了。”
叶苏没有动作。
他在复盘宋清芷对自己的感情到哪一步了。
他本来打算玩“先谈后爱”这套业务，靠日久生情，水到渠成地让宋清芷喜欢上自己。
以他的手段，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结果宋清芷当场犯病，顾婉兮对他失望透顶，难保不会送他进监狱。
为了确保有人能够救他，只能对宋清芷下猛药。
目前看来，效果不错。
对任何有钱有势的人而言，都很难抵挡得到一个全心全意依赖自己的异性的诱惑。
当然，一切建立在他的颜值之上。
所以这是检查过了他的心理，确认他的“缺爱”不是假的以后，最后还要验证自己是不是处男，才决定对不对他倾注感情？
妈的，死变态。
这跟前世掰开女生的学，检查膜有什么区别！
叶苏看着席瑰意，面无表情：“治疗脚上的伤，还需要脱裤子？这是哪门子的治疗方法？”
“你想猥亵我？”
席瑰意眼镜下的眼眸依旧平静。
“如果你觉得我的方法有问题，可以告诉宋总。”
“你以为搬出她有用？”叶苏冷笑，立刻朝着门口走去，拧动把手，“我这就告诉她，你要猥亵我！”
席瑰意没有任何动作。
“还真不怕？”叶苏嘀咕道。
席瑰意静静看着叶苏走了回来。
许是发现自己对他的威胁无动于衷，选择了相信她。
然而——
“那你帮我脱。”
“好。”席瑰意应道。
而后她伸手抓住了叶苏的裤子，缓缓脱下。
在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少年的肌肤，大腿的皮肤丝滑柔软，带着温热的体温。
席瑰意眼眸垂落，目光顺着动作缓缓下滑，一路到纤细的小腿、骨感的脚踝、泛着淡淡青筋的双足。
任何男生面对这种情况，或多或少都会感觉到羞涩。
可蹲下身的席瑰意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笑颜。
他仿佛不觉得在女人面前近乎赤着下身是什么羞耻的行为，反而想要看到对方害羞的反应。
叶苏微微一笑：“内裤要脱吗？”
席瑰意不动声色：“不用。”
叶苏切了一声，似是觉得无趣：“有色心没色胆。”
席瑰意眼眸闪烁。
叶苏似乎卸下了某种伪装，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一面。
他并不怕所谓的猥亵。
恰恰相反，他清楚自己的魅力，以此毫无忌惮地散发出来，勾引、诱惑任何女人。
性瘾。
她想到了检查报告，这确实是性瘾的一种外在表现形式。
可体现在叶苏身上，似乎过于恶劣了一些，不仅是身体上勾引，还要心理上玩弄，犹如戏弄猎物的猎手。
突然，下颌微凉，席瑰意被迫抬头，就看见叶苏不知何时坐在了她的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用足尖轻佻地挑起了她的下巴。
叶苏低头俯视着她，犹如主宰她的神明：“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宋总知不知道你这样的一面。”
叶苏轻嗤一声：“那你有本事去告诉她。”
话语间没有半点儿害怕的意思。
席瑰意并不怀疑宋清芷知道叶苏这一面。
因为检查报告不会说谎，他平常应该就是这幅姿态，并且来者不拒。
在彻底爱上宋清芷之前，应该都不会收敛。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叶苏忽然身体前倾，靠近席瑰意：“你在检查我的第一次是不是还在。”
席瑰意回望过去，平静询问：“所以，还在吗？”
叶苏身体后仰，整个人几乎躺倒在了座椅上，两条修长的腿都自然地搭在了席瑰意的肩上。
呈现在席瑰意眼前的，赫然是一条危险又神秘的“路径”，引着人前去探寻。
“我就算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所以为什么不自己亲自来检查一下？”
说着，叶苏用一只脚轻拍了拍席瑰意的脸颊，似是挑衅，又像是鼓励。
下一刻，席瑰意把叶苏的一双腿都拍了下去。
“不需要，你的第一次确实还在。”
叶苏一愣：“怎么看出来的？”
他以为这个世界的男人也有‘第一次’的生理特征已经够离谱了。
更让他觉得离谱的是，席瑰意居然不上钩！
他都这么勾引了，这个人还无动于衷，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他只是想再赚一些积分，这样有安全感而已！
席瑰意默不作声，只是把叶苏的脚捧到了腿上，低头开始认真上药。
少年的脚确实很好看，足弓有致，脚趾晶莹，没有给这双腿拖后腿。
而叶苏似是没招了，没有再作妖，等着席瑰意给自己上完药，又拿出医用拖鞋穿上。
“好了。”
叶苏站起身来，正要离开办公室，忽然道：“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席瑰意知道他在说什么，眉眼平静：“没兴趣。”
行，算你牛逼！
叶苏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吃瘪，堪称气冲冲地走了。
在二人离开后，席瑰意拿出手机，给宋清芷发了一个短信。
“处男。”
“嗯。”
两个人言简意赅地完成了一次交流。
席瑰意摇了摇头，驱散掉了脑海里的旖旎画面。
叶苏再诱人，在她眼里看来也不过是一条五彩缤纷的毒蛇。
越是鲜艳，越是危险。
她无福消受，还是交给她的朋友吧。
如果不出意外，这应该是她跟叶苏的最后一次交集。
席瑰意这样想着，转身走入了病房。
夜很漫长，她还要履行自己身为医生的义务与职责。
……
两日过去。
席瑰意看着躺在监狱床上的叶苏，只觉得人生处处充满了意外。
她怎么也想不到，在那天晚上的道别之后，她居然还能再见到叶苏，以这种“奇特”的方式。
不知道造物主对男人的基因做了什么。
简而言之，男性不仅没有获得像她们女人一样强大的力量、夸张的体力等等，连诞生率也极其稀少。
平均每七、八个婴儿之中，才会有一个男婴。
这还是国家想尽办法发展科技，尽可能改善了基因的结果。
尤其是像叶苏这种颜值的男人，更是稀有中的稀有。
哪怕违法犯罪了，相关部门也会以他们的人身健康为优先。
为此，捕快不知道多少次喊她来监狱，以保证一些男囚的“心理健康”。
因为这并非是他们身份尊贵，仅仅是“物以稀为贵”。
席瑰意见过了太多男人在社会上被处处欺负，结果进监狱反而得到了重视，从而心态失衡。
许是感受到有人到来，叶苏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席瑰意看着监狱里的少年。
两日过去，他似乎被磋磨了不少，眼睛里再没有了那天晚上的神采，让她脑海里的残存片段，愈发像是一个她无意间的梦。
而让席瑰意有些奇怪的是，叶苏的状态似乎有些格外的好……
叶苏的状态还算不错，提刑司还不至于喊她来。
是宋清芷在电话里极尽催促。
因为自己是提刑司雇佣的专业心理医生，可以进出男性监狱，以观察男囚的心理状态。
席瑰意想到了电话里宋清芷急切的语气。
就像是一个小女孩失去了心爱的玩具。
她确实开始对叶苏倾注了一些感情。
只可惜，她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叶苏对于离开宋清芷身边，好像没有过多剧烈的反应。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
“是你！”
叶苏认出了席瑰意，从病床上跳了下来，脸上浮现出强烈的惊喜。
席瑰意收起这些想法：“又见面了。”
“是不是宋姐姐派你来的！”
两日不见，称呼就亲昵了这么多。
“嗯。”
叶苏脸上绽放出了一抹笑容：“她果然没有骗我，她说了我真被抓进去了，她也会想办法救我的。”
闻言，席瑰意忽然摇了摇头。
“抱歉，只怕一时半会儿你出不来。”
叶苏一愣。
当然，因为是顾婉兮把叶苏送进来的，后者偷了价值几亿的竞标方案书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要不是热搜被顾家和宋家联手压下，只怕早就全国皆知。
宋清芷倒是没有深陷丑闻，她既然有这个计划，就有能力把自己摘出来。
只是顾婉兮显然不是吃素的，在她的施压之下，宋清芷想要第一时间救出叶苏的想法，无疑也是痴人说梦。
席瑰意把这些原因简单说给了叶苏，后者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双手抓着栏杆，明明身着囚衣，依旧掩盖不住他的身形，只是看起来略显单薄了一些。
叶苏低头道：“那宋姐姐不能来看我吗？”
“不能。”席瑰意摇头，“因为顾婉兮那边在施加压力，她也算是半个嫌疑人。”
“我知道了……”
席瑰意眼眸微眯，终于察觉到了一丝古怪之处。
她直勾勾地盯着叶苏走回病床上躺着，然后整个人像是煮熟虾子一样蜷缩在一起，再无半点儿动静，跟她印象里的少年判若两人。
席瑰意的眼神逐渐凝重。
如果不是她眼神出错了的话，那就是叶苏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躯体化可没有这种症状。
席瑰意对准监控举手，示意捕快开门。
未曾想，一道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这里。
“席医生，好巧。”
席瑰意闻声看去，顾清漪微笑着走来。
只是当她发现席瑰意站在叶苏的牢房面前时，眼神一凝：“席医生，我知道你的身份，但最好不要被他欺骗，动了怜悯之心，他这个人最擅长撒谎。”
“可是……”
席瑰意欲言又止，被顾清漪抬手打断。
她看着牢房里的叶苏，眼神里只有快意：“这就是你背叛我姐姐的代价，宋清芷也救不了你。”
叶苏对她的白眼狼行为，她已经不在乎了，那样显得她小肚鸡肠。
顾清漪现在给自己找的理由无比正当。
叶苏偷了她们公司的竞标方案书，害得她姐姐损失惨重，她为什么不能恨？
只是叶苏身体的颤抖愈发剧烈，连顾清漪没有仔细观察之下，也发现了不对劲。
“这是怎么了？”
顾清漪皱眉。
席瑰意解释道：“这是他的心理病症，具体就是极度缺爱，需要时时刻刻有人陪伴，否则就会产生强烈的症状。”
“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病？”
顾清漪不相信。
男人确实比较脆弱，一些稀奇古怪的病都会在他们身上诞生，甚至不乏那种因为感情受挫，伤心过度，给肺哭破的案例。
可这种情况应该只存在于忠贞不渝的男人身上，跟这个放浪形骸的叶苏有什么关系？！
席瑰意坐不住了。
不仅是宋清芷对她的嘱托，更多的还是她身为医生的职责。
她转头注视着顾清漪：“如果他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你能够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顾清漪冷笑一声：“能！怎么不能？我倒要看看，他能装出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