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高端国际品牌!

白玉婷猛地转过身,手里的剪刀下意识握紧。

她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他太高,肩膀宽阔,站在那里几乎挡住了门口所有的光。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跟机关里那些四平八稳的干部完全不同。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白玉婷往后撤了半步。

赵军没理会她的防备,径直走到书桌前,低头看着那张被打叉的草图。

“衣服是好衣服。”赵军抬起眼皮,看着她。

“但在那个姓马的眼里,这就是一张能送你去烧锅炉的废纸。”

白玉婷瞳孔一缩。

她惊讶的不是这人的闯入,而是这个年代,一个内陆城市的陌生男人,居然能一眼看穿她草图里的结构,甚至随口说出“迪奥”。

“你到底是谁?”她手里的剪刀没放下。

赵军没废话,冲着门口抬了抬下巴。

雷战走进来,把那个厚实的牛皮纸袋放在书桌上,退回门边。

“打开看看。”赵军说。

白玉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到纸袋上。

她迟疑了一下,放下剪刀,伸手解开纸袋的细绳,往外一倒。

“哗啦。”

三块布料滑了出来。

纯黑,雪白,猩红。

在碰到布料的瞬间,白玉婷的眼神变了。

她不再看赵军,双手紧紧攥住那块黑色的布料。

拇指和食指用力反复搓捻,接着将布料攥成一团死死捏紧,猛地松开。

布料瞬间弹开,垂坠感极佳,表面泛着一层哑光的质感,连一丝褶都没留下。

“这料子……”白玉婷猛地抬头,声音里带了明显的急促。

“不是国内的棉纺!进口化纤?不对,料子没这么硬挺,这是什么密度?”

在这个懂行的人眼里,顶级布料比黄金还诱人。

“西德最新型的高压恒温机组,吃的是最纯的化纤原料,高支高密。”

赵军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着她。

“这种机器,全国不超过五台,产量最高的那台,现在就在我的厂子里,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我叫赵军,市第三纺织厂的实际控制人。”

听到“三纺厂”三个字,白玉婷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最近市里传得沸沸扬扬,那个强行接管了国营厂、还把省工业厅副厅长拉下马的“硬茬子”,就是眼前这个人?

“赵厂长。”白玉婷松开布料,站直身子,恢复了冷静。

“你大半夜拿这种顶级面料来找我一个快要去烧锅炉的人,有什么指教?”

“买你的手艺,还有你脑子里的东西。”

赵军直截了当。

“你在这间屋子里,空有国外学来的立体剪裁和版型理论,但没人给你面料,没人给你机器,更没人给你权利。”

“留在外贸局,你下半辈子只能跟那些马厂长一样的蠢货耗在一起。”

赵军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她的眼睛。

“跟我走,三纺厂的设计权,你一个人说了算。”

“你要人,我给你配一整个车间的熟练工!”

“你要布,西德机组供你敞开用!”

“你要做大翻领、收腰、甚至喇叭裤,没人敢在你面前说半个不字。”

白玉婷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

绝对的设计自由,无限的面料供应。

这对一个被体制压抑到快要发疯的设计师来说,诱惑力大得惊人。

但她毕竟在机关里待了几年,没那么容易被两句好话冲昏头脑。

她看着赵军,眼神依然警。

“天上不会掉馅饼,资本家也不会白砸钱,赵厂长,你想要什么?”

“痛快。”

赵军就喜欢这种只谈利益的聪明人。

“广交会!”

赵军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子。

“国内的老百姓穿什么,我不在乎,我要你用我的布,加上你的剪刀,做出三套能让洋人愿意掏美金和英镑的设计。”

“我不做几块钱一件的代工,我要去广交会上,推一个高端的国际服装品牌,我要拿着你的衣服,去赚资本主义的外汇。”

赵军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填满了整个空间。

“在马德福手底下,你是个画废纸的刺头。”

“来我这,我让你做决定流行趋势的巨头。”

屋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只能听见窗外风雪拍打玻璃的声音。

白玉婷低着头,死死盯着桌上那三块质地极佳的布料。

胸口微微起伏。

三年了。

在巴黎学到的那些东西,在她脑子里快要烂掉了。

她无数次在深夜里画出绝妙的草图,然后在第二天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被迫改回那种像面口袋一样的直筒装。

而现在,一个狂妄但手握筹码的男人,把机器、布料和去广交会抢外汇的野心,直接砸在了她的面前。

白玉婷猛地抬起头。

那双因为常年熬夜而泛着血丝的眼睛里,烧起了一团火。

“一星期。”

她没有问工资待遇,也没有问人事编制。

她盯着赵军的眼睛,字咬得很死。

“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给你三套样衣,如果不能让你满意,我白玉婷自己卷铺盖走人。”

赵军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伸出右手。

“成交。”

白玉婷伸手,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一触即分。

“雷战。”赵军偏头。

“在。”

“明天带车过来,帮白总监搬东西,上午九点,我要在厂里的独立办公室看见她的人。”

“是!”

赵军没再多待,转身大步走出了四零二的房门。

楼道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得白玉婷桌上的草图哗哗作响。

她站在原地,听着那沉稳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直到听见楼下吉普车发动机轰鸣远去的声音。

白玉婷转身,一把抓起桌上那把大剪刀。

她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省外贸局工作服,冷笑了一声,手起刀落,“咔嚓”一声,直接将工作服剪成两半,扔进了废纸篓。

转身,她将手洗得干干净净,走到桌前,摊开一张全新的绘图纸。

和白玉婷分别后,赵军和雷战往回赶。

吉普车行驶在路上。

雷战开着车,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赵军。

“军哥,这娘们儿脾气够硬的,咱们把所有的注都压在她身上,能行吗?”

“外贸厅那边,广交会的名额可一直卡得很死,没名额,衣服做得再好,咱们连羊城都去不了。”

赵军没睁眼,只是把车窗摇下了一道缝。

冷风夹着雪花吹进来,让他头脑更加清醒。

“名额这种东西,是靠实力抢来的,不是靠嘴求来的。”

赵军的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格外冷酷。

“省外贸厅那帮老顽固,讲究的是规矩,但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打破规矩,等白玉婷把那三套衣服做出来……”

赵军睁开眼,看着前方漆黑的公路。

“我亲自带队,去外贸厅要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