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谢道友,你输了(二合一)

擂台上。

两人互相见完一礼。

宓言没有犹豫,率先递出一剑。

朴实无华的玄铁剑上覆盖一层流光,随着她挥剑的动作绽放出来。

谢辛昭不躲不避,长剑斜挑接下,“铛”的一声,金戈之鸣荡开。

“好快的剑!”

“不愧是微明宗的天骄,这个谢辛昭是真有几分本事在身上的啊。”

“他一个微明宗的人,怎么和宓言师姐比起剑来了?”后面来的弟子不明所以。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道:“谢辛昭是代替尚师姐出战的,他拿的尚师姐的参赛牌。”

“应该只是想和宓言师姐问一下剑吧,毕竟高手都是很寂寞的,能寻到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也不容易。”

“不不不,我给你们讲,这里面复杂得很呢,不是你们表面看见的这么简单。我听说了一则小道消息......”

他压了压声音,说道:“宓言在青木鼎上做了手脚,害尚师姐伤了脸,谢辛昭应该是替尚师姐出头。”

“啊?你哪听来的消息啊,靠谱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就是就是,如果宓师姐真做了这事,戒律堂没罚她吗?”

“有玉衡真君护着,戒律堂怎么会罚她,她之前给尚师姐下毒,不也只在冰牢关了半年禁闭么?”

“好像也是,我说尚师姐怎么戴着面纱呢,唉,尚师姐也太惨了......”

“反正这消息肯定假不了,我是听周渡尘和人聊天的时候无意间听到的。”

锵!锵!锵!

玄铁剑交击的声音如鼓点密集,众人只见火花四溅,忽明忽暗。

谢辛昭剑势沉稳端正,一招一式皆有章法,忽地连环三刺,招招锁死宓言的退路。

拆至百余招,两人的剑路丝毫没有乱,众人只剩下了佩服。

“本来还觉得被长老留下来扫地有些倒霉,没想到碰到谢辛昭和宓言的比试了,看来我还是幸运的。”杵着扫把的一名灵宗弟子说道。

旁边同样杵着扫把的弟子点头附和,“确实,今天这地不白扫。”

“他们那些提前散场的亏了。”

“宓言师姐加油!”

“嘘,小声点,尚师姐还在呢......”

尚盈盈根本看不过来两人的招式,忽然间,山上的钟被敲响了一声。

咚!

钟声悠远,传遍灵宗的每一个角落。

“都已经酉时了啊......今日的比赛时间结束,谢辛昭和宓师姐还要打多久才能分出胜负?”

“宓师姐会赢吗?”

两人剑法不分伯仲,还真说不准。

尚盈盈眸光微闪,同样的,心里也有这个疑问。

在仙宫道会的时候,谢辛昭是输给了宓言的,那么在仙宫道会之前呢?

宓言已经疏于修炼很久了,谢辛昭应该是能取胜的吧?

打得越久,谢辛昭心里的惊讶越大。

他只是耳闻灵宗的宓言仙子剑法卓绝,资质更在沈翎仙子之上,却没想到她的剑术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层次。

很像他曾经见过的玉衡真君的剑招。

只不过她不是一层不变地学会了玉衡真君的剑术,而是在此基础上,融入了更多自己对于剑道的理解。

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谢辛昭试了几次都没能突破宓言的攻势,只能不断被动防御。

忽然间,宓言的剑势一变,快如惊鸿。

谢辛昭只觉眼前一花,剑尖已停在他喉前一寸。

“谢道友,你输了。”

宓言淡淡宣告道。

谢辛昭微微一怔,旋即点了点头,“宓言姑娘剑法卓绝,谢某甘拜下风。”

宓言收剑而立,朝着公孙长老面前的桌子走去,拿了自己押下的和赢得的圆牌离开。

尚盈盈轻轻挽住谢辛昭的胳膊,安慰他道:“没关系的辛昭,日后有机会赢回来。”

“半年后的仙宫道会就是机会,我相信你能拿到魁首。”

仙宫道会的魁首确实是谢辛昭的目标,他朝尚盈盈道了声谢,“多谢盈盈姑娘相信我,剑道会我会尽力而为的。”

尚盈盈浅笑道:“辛昭,你和我客气什么,你叫我盈盈就好,盈盈姑娘听起来也太生疏了。”

“我和你之间的关系还比不过你和逢星吗?”

他叫沈逢星都是逢星,叫自己却是盈盈姑娘、尚姑娘,她这半年的讨好难道就一点效果也没有吗?

尚盈盈忍不住多想。

......

另一边。

宓言独自走到小剑坪处,发现师尊玉衡真君在此,她默默地转身离开。

“宓言。”崔行章转过身来,“你的规矩学到哪里去了?”

“......”

果然还是不能忽视了一位元婴真君的感知啊。

她微微正色,拱手道:“见过师尊。”

“弟子只是见师尊在这里,不想打扰了您的清静,这才没有出声问安,还望师尊勿怪。”

崔行章哪里看不出来她嘴上恭敬,心里敷衍,只是有些事他不得不敲打一二,免得她哪天闯下弥天大祸来。

“宓言,本君知道你不满盈盈占据了你的一切,但她不曾欠你什么,青木鼎的事情别以为你找了程约那小子当人证,就能蒙混过关。”

“玄水墨砂究竟是不是你故意留在鼎中的,你心中清楚。”

宓言咬死不认,“师尊若是这样想弟子的话,弟子无话可说,反正在师尊心里,不管我做什么都不对,不是么?”

她是真的觉得可笑。

崔行章现在是在做什么?

端水吗?

寿夭花的事情敲打尚盈盈,青木鼎的事情敲打她,都轻飘飘地放过始作俑者,而让受害者吞下委屈。

不愧是元婴真君。

想头脑发昏就头脑发昏,想清醒就清醒,根本不顾虑别人的死活。

她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就好了。

崔行章皱了皱眉,沉声道:“宓言,若你听话一些,事情根本不会是这样子的。”

“你和盈盈只是换了个身份,其他一切都不会变,你失去了令羽剑,本君不是也给了你太青剑吗?”

宓言说道:“还请师尊见谅,请恕弟子做不了提线傀儡。”

“荒谬。”

崔行章愠怒道:“本君只是让你做好一个弟子应尽的本分,尊师重道,与同门和睦相处,什么时候让你做提线傀儡了?”

他甩袖背过身去,平复了一下怒气,忽地提起另外一件事,“你和微明宗的谢辛昭比过剑法了?”

宓言有些惊讶,“师尊怎么知道?”

她和谢辛昭打擂台的事情不至于传这么快,已经到了崔行章的耳朵里面了吧?

崔行章没有解释,只是说道:“你的剑比之前更加干脆果决了,也越发的凌厉。宓言,虽然你赢了谢辛昭,但胜得侥幸,这不是什么好事。”

“仙宫道会天才云集,你坚持你现在的剑法路数,不会走得太远。”

“剑如其人,人如其剑。你的剑意在争,每一招都带着压人一头的锐气,看似凌厉无匹,实则破绽藏在锋芒之中,谢辛昭的剑在静在守,虽一时败给了你,但像他这样的少年天才,只要细细回想复盘一下,就能很快发现你的破绽之处。”

“下一次再见,你未必还能赢得如今日般容易。”

宓言垂首:“多谢师尊教诲。”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剑法有什么问题,崔行章说的剑如其人,人如其剑,她认。

她就是这样一个忍不了气,吞不了声的人,所以她的剑也守不了,只能进攻。

宓言自己都不明白,像她这样一个出剑求快的人,为什么在对待灵植草药,在炼丹的时候反而能沉下气来。

崔行章抬手,虚虚一指,似有剑气随指而动。

宓言明白过来,他是要教自己剑法。

“以正守心,以静御气,方能以缓制快,以柔克刚。”

“宓言,我要你修的,是自守之剑,不必事事争先,不必处处凌厉,凡事留有三分余地,守一寸本心,才是你要修的剑道。”

前面宓言还听了进去,后面几句话她就当做耳旁风了。

说来说去,崔行章还是觉得她性子太强势了,对尚盈盈不友好,希望她不要再针对尚盈盈了。

但,是她一直揪着尚盈盈不放吗?

是尚盈盈非要和她纠缠不休。

她躲都躲不及呢。

崔行章离开后,剩宓言独自坐在剑坪边上思考他说的那些话。

“虽然我这个师尊有点眼盲心瞎吧,但他的剑法还是不错的,他说的我和谢辛昭各自剑的区别一针见血,谢辛昭的剑中正平和,圆融沉稳,剑路端正,我也是剑走偏锋才赢下的他。”

“不过他们都想错了,我不会参加剑道会,和谢辛昭也没有那么快再次对上的机会......”

宓言捡起手边一片落叶,端详了许久,喃喃道:“这个时候指点我剑术,是期望我在剑道会上赢下谢辛昭,拿下剑道魁首的名头吧?”

“毕竟我好歹也是他玉衡真君的弟子,师父都拿过魁首了,徒弟若是不拿一个,岂不是有点遗憾?”

但她心已定,不会更改。

她喜欢的一直都是丹道啊。

学剑不过是为了让师父满意而已,可现在,她不在乎她师父满不满意了。

......

素华峰。

沈逢星去了谢辛昭的住处找他。

“你和宓言比过剑了是吗?”沈逢星开口问道,一句寒暄都没有。

谢辛昭神色清和,微微笑道:“这消息传得这么快么?”

他给沈逢星倒了杯水,沈逢星没喝,只是关心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她赢了?”

谢辛昭点头:“嗯,我输了。”

沈逢星的面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这样看来,他能赢宓言的胜算还有几成?

“谢师兄,打搅了。”沈逢星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谢辛昭摇了摇头,端起那杯被人忽视的茶,自言自语道:“还真是雷厉风行,来去匆匆啊。”

一只黄雀落到了窗边。

他解下小雀脚踝上的信展开:

师兄,你吩咐我烧毁的信件我都已经烧掉了。你在灵宗还要待多久才回来?你见到沈翎仙子的女儿了吗?我是说沈翎仙子的亲生女儿,她和沈仙子像吗?

还有,那位宓言仙子,她和传闻中的模样有无出入?她知道一直和她书信往来的是我么?

师兄,你收到我的信后赶紧回我吧,我在微明宗都等得望眼欲穿了。

谢辛昭看见师妹在信纸后面画的小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师妹的画技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惊神泣鬼。

不过.......

尚盈盈和沈翎仙子像吗?

其实是不太像的。

回想了一下这半年来和尚盈盈接触时的感受,谢辛昭心里已经有了很清晰的答案。

尚盈盈给他的感觉很矛盾。

温柔、大方、善解人意、热情、天真、活泼浪漫......

谢辛昭能想到的描述她的词语都是好的,但又说不上来有哪里不对。

反倒是那位宓言仙子,让他觉得有趣。

只不过对方太冷冰冰了,拒人于千里之外,很不好接触。

这就是谢辛昭的全部感受了。

他提笔写信,只回了一个归期,其他的问题一概没有回答。

.......

从谢辛昭那里离开的沈逢星去见了苍梧真君。

殿内光线很昏暗,沈逢星直直跪着,苍梧真君叹息道:“逢星,你真是给师祖我出了个难题啊。”

沈逢星垂眸道:“归元金丹可以增长灵力修为,只有靠着它,我才能赢下宓言。”

“师祖,请您把归元金丹给我吧,我一定要赢了她。”

苍梧真君问道:“逢星,你为何要这么执着于赢了宓言呢?她对你来说,究竟是姐姐还是仇人,你想向她证明什么吗?”

“是心魔。”沈逢星说道,“她是我的心魔,师祖,从小到大,我处处不如宓言,处处被她压一头,我想摘掉宓言弟弟这个头衔,我需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赢她一次,只有这样,我才能破除执迷,更进一步。”

他重重磕头下去,恳请道:“求师祖让逢星如愿。”

苍梧真君思忖许久,转身去了密室,拿出一只琉璃丹瓶。

里面归元金丹金灿灿的光辉如同旺盛的烛火般明亮。

苍梧真君把装着归元金丹的丹瓶给了沈逢星,顺便扶他起来。

“多谢师祖!”沈逢星喜不自胜,对着苍梧真君拱了拱手,“有了这归元金丹,逢星一定也给我们素华峰拿一个魁首回来!”

苍梧真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归元金丹蕴含的灵力霸道,炼化时要多加注意。”

“行了,东西也拿到手了,去吧。”

知道他迫不及待,苍梧真君也没有多留他,只是叮嘱了几句服用这丹药时的注意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