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穆纳错
半个时辰后。
姐弟俩挂着各自的包，沿着峡谷的坡往上，边走边捡地上的竹枝和苹果。
因为担心竹叶上挂的雪会打湿包里的书，潘芮捡起竹枝时，还会特意甩两下，等完全把上面的雪彻底抖干净后，才会将其放进包里。
潘茁这边也挺麻烦的，主要是他包里现在又多了两个格外大的瓶子，占了不少地方，竹枝倒还好说，但再往里塞苹果就显得有些费劲了。
在姐弟俩身后，峡谷口的空地上，就只剩下了一堆被啃得干干净净的翠绿笋皮，除此之外，连一片竹叶和一个苹果核都没剩下。
虽然这回给的分量比昨天多了许多，但其实还远远没有达到姐弟俩的饭量极限，他们确实又吃撑了，但其实即便再多一些，他们也完全能吃得下。
这跟修炼什么的完全没有关系，纯粹是天生肠子短的缘故，所以吃完之后，姐弟俩只需要在原地稍微坐一会，就能消化得差不多了。
饭后的大部分时间其实还是用在了排便上，一想到现在头顶上有个无形的眼睛在盯着自己，潘芮就觉得别扭的不行，还得找个看不到天的地方解决。
总而言之，吃饱喝足，又各自解决了内急后，姐弟俩就沿着人类给规划好的这条路，一边捡食物装包，一边往山上爬。
这处峡谷的走势确实如潘芮所想的那样，虽然地势一直在拔高，但比起直接攀爬陡峭的雪坡，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条坦途。
或许是考虑到普通的竹枝和苹果，对于已经吃饱后的姐弟俩来说不够有吸引力，所以前面的路上，人类居然还给安排了蜂蜜，一块一块凝固起来的那种，舔着吃和干嚼都很美味。
蜂蜜这东西算得上是潘茁的最爱了，他本来就对甜的东西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再加上又许久没有尝到蜂蜜的味道了，所以这回哪怕刚吃饱饭，他也被彻底吸引住，一路都在闷着头，按照人类的引导往前走。
这种成块的蜂蜜就没法带走了，万一放在包里化掉，黏糊糊的，实在不好处理。
因此，潘芮干脆就放任弟弟边走边吃，顺便自己也吃了不少，感觉嗓子眼都被甜腻的味道给糊住了。
顺着缓坡往上走了一个多时辰后，前方的雪道中间，却突然出现了一排金属栏杆，栏杆旁边，还孤零零地立着一个红色的指示牌，上面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凌。
潘芮停下脚步，凑近了那块牌子。
“因降雪……道路结冰……景区暂停开放……”
潘芮回头看了一眼栏杆后方那条只覆盖了一层薄雪的山道，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刺眼的阳光，心中啧了一声。
昨晚才下了那么点雪粒子，今天这所谓的“景区”就直接关门大吉了？
怕是又有鬼。
不过想想这地方的环境，确实不太适合普通人来爬山，大自然的伟力，终究不是靠一条好走的路就能完全抵消的。
哪怕是个身体结实的壮汉，也未必能在这空气稀薄的山上攀登，换成底子差点的人，光是在这边走两步路，怕是都得晕头转向，最后站着上来，躺着回去。
姐弟俩登上了这种高度，也多少感觉有些疲乏了。
“呼——哧——”
跟在后面的潘茁早就没了之前吃蜂蜜时的精神头，舌头吐得老长，一步三喘地在雪坡上往上挪。
潘芮领着弟弟翻过栏杆，沿着人类铺出来的这条路继续往上走，却也只感觉轻松了一点。
心里佩服铺路人的同时，潘芮也有些疑惑，这山上或许确实会有不错的景色，但能爬到山顶的人终究是少数，有必要费这么大力气，甚至冒着生命危险，铺出这样一条上山的路？
光是沿着这条路向上走，潘芮便能想象出当初铺路之人所经历的艰辛。
……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一层冷峻的蓝灰色。
“呼！”
潘芮踏上最后一层石阶，终于是来到了这座山头的最高处。
狂风呼啸，仿佛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潘芮直起身子，第一眼看到的，是几堆用大小不一的石头垒起来的古怪石堆，以及一块高大的石碑。
石碑上用红漆刻着“念苍山山口”几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稍微小些的字，写着“海拔5190米”。
周围，无数条印满密密麻麻陌生符文的五彩布条，被杂乱却又结实地缠绕在石碑和石堆之间的几根粗壮的木杆上，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潘芮看着那些在雪山顶上疯狂舞动的五彩布条，从上面感受到一种古老的气息，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呢喃着许愿的声音。
“这就是……铺山路的意义吗？”
她越过那块写着数字的石碑，顶着风，将视线投向了山顶的另一侧。
下一刻，姐弟俩的呼吸同时停滞了。
在雪山的巨大阴影之下，前方的视野被一面辽阔到让他们彻底失去尺度感的冰湖完全占据。
因为它实在太大了，大到根本望不到对岸，简直就像是一整块被镶嵌在高原深处的无垠镜面。
那深蓝的湖面，此时已经冻得异常结实，许多湖水似乎是在彻底封冻前被推向岸边，形成了一堵堵晶莹剔透的幽蓝色冰崖。
一股仿佛来自亿万年前的水行气息扑面而来，寒冷彻骨，光看一眼，便觉得自己的血液好像都要被彻底冻住一般。
姐弟俩走过那么多地方，从未见过这样不可思议的景象。
潘芮看得出神，不知在风口站了多久，直到潘茁用脑袋拱了拱她的后背，她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