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5章 劣胎!

“轩辕。”

这两个字从地底传出来时,第三处阵眼附近所有黑线都停了一瞬。

不是被斩断。

是怕。

何川胸口的护魂玉还在往外拉他的神魂,黑纹已经爬到脖颈,可那一瞬,连那黑纹都僵住了。

李牧站在阵眼边,门主副令悬在掌心前。

副令里,那道假天元古纹正咬着第四盏魂灯的影子。

错门深处,铜钱影子一闪而过。

很淡。

若不是李牧自己知道那是什么,都会以为只是古纹错乱时带出的残光。

可祠主认出来了。

而且,喊的清楚。

李牧脸上没有半点变化。

心里却一下稳了。讲老实话,认识轩辕。

不是听过名字。

是见过,或者至少,被轩辕打怕过。

这就够了。

圣婴的反应更有意思。

那半截婴息本来还在顺着黑线往何川神魂里钻,想趁阵眼开启抢一口血。可轩辕二字落下,它竟然先一步往后缩,婴息反卷,尖锐到发颤。

“不是他!”

“那不是他!”

“你少装神弄鬼!”

它在骂李牧。

可李牧听出来了。

这东西怕的不是他,是那个名字。

李牧笑了一下。

很轻。

他没有追问祠主和轩辕什么关系,也没有装模作样问你认识我师尊?

那太蠢。

知道的越少,越要装的越深。

他只是把门主副令往前送了半寸。

假古纹在错门里亮了一下。

铜钱影子又浮了一瞬。

地底安静了。

真正的安静。

连骨胎那边都没了动静。

雷烈压低声音:“李牧,你做了什么?”

李牧没看他,语气平平。

“送礼。”

雷烈脸色难看,整个人都蒙圈了。

这叫送礼?纯属扯淡。

拿轩辕那种东西去吓鬼,也亏他说的这么轻巧。

下一息,地底深处的黑线猛的一缩。

祠主没有继续抢假古纹。

它断线了。

骨胎与第三处阵眼之间那条最粗的联系,被它自己硬生生切掉。

砰。

阵眼里浮着的第四盏魂灯影子剧烈一晃,灯火差点熄灭。

里面传出一声喘息。

很轻。

可在场几人都听见了。

雷烈脸色瞬间变了。

“活的?”

顾长渊也僵了一下。

李牧眼底冷了一分。

不是残魂。

是活人被封在灯里。

神魂被压小,命火被吊住,随时可以被人拿来点门。

真够脏的。下三滥的手段。

何川忽然跪了下去。

护魂玉上的黑线趁断线前最后一拉,几乎把他的神魂从眉心拖出半寸。他脸色白到发青,手指死死抠住地面,指节都裂了。

雷烈一步上前。

李牧抬手拦住。

“再等。”

雷烈怒道:“还等?”

李牧没回头。

“半息。”

何川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弓下去,额头撞在地上。

顾长渊脸色终于变了。

他一步踏出,掌心灵力暴涨,直接斩向那条黑线。

“住手!”

雷烈怒喝,已经晚了。

顾长渊这一击若落下,黑线会断,何川能松一口气。

但第四盏魂灯的位置,也会彻底丢掉。

李牧眼神冷了下来。

阴阳二气顺着他指尖绕出,没有硬挡顾长渊那一击,而是贴着灵力边缘一偏。

顾长渊斩断的是外层虚线。

真正那条黑线,被李牧反手扣进门主副令。

何川猛的吐出一口血。

却在这个时候,低哑开口。

“李长老……”

李牧垂眼看他。

何川抬不起头,声音断的厉害。

“继续。”

顾长渊手停在半空。

雷烈也怔了一瞬。

李牧看着何川,脸上没有欣慰,也没有感动。

只有平静。

“那就撑住。”

何川咬住牙,没再说话。

顾长渊盯着何川,声音第一次哑的不像他。

“他会死。”

雷烈一把抓住顾长渊衣襟,怒火压不住。

“现在知道会死?你当年送出去那些护魂玉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他们会死?在这臭显摆什么!”

顾长渊没有看雷烈。

他只看着何川。

“我只剩这个弟子。”

李牧终于抬眼。

“大长老。”

他的声音很淡。

“你剩下的,是债。”

顾长渊脸色一白。

这句话比雷烈那一拳还重。

李牧没再管他。

门主副令在掌心震动,假古纹彻底咬住第四盏魂灯的影子。

错门开始往回吸。

不是吸魂。

是吸阵。

祠主切的很快。

可它还是慢了一点。

一缕骨气,被假古纹从断开的阵法里硬拽出来,顺着黑线反扣进门主副令。

门主副令一沉。

李牧指尖微微一麻。

他笑了。

很好。

你想取钥。

我就偷你一口骨气。

公平的很。

地底山祠深处,骨胎第三只眼原本已经睁到一半。

假古纹反咬的那一瞬,那只眼边缘忽然裂开一道细痕。

黑骨里溢出一缕骨气。

圣婴发疯般扑上去。

它怕轩辕。

也怕祠主。

可它更贪。

那缕骨气刚溢出来,圣婴半张婴脸直接贴上去吞,稚嫩的声音里全是扭曲的快意。

“给我!”

“这是我的!”

“我也能开骨,我也能——”

“劣胎。”

祠主只说了这两个字。

圣婴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息,那半张婴脸当场炸开。

婴息碎成一片,撞在骨胎外侧,又被一股更深的阴气压回去。

圣婴痛的尖叫,却不敢再扑。

李牧站在阵眼边,听见那两个字,眼神动了动。

劣胎。

它不是属下,也不是同盟。

圣婴是祠主养出来的劣胎,寄生在骨胎里,想借天元古纹长出自己的壳,摆脱祠主。

而祠主要九钥开骨门归来。

一个想逃,一个想醒,都拿星辰门当粮。

李牧心里那张图,终于多了一条裂缝。

敌人内部能撕。

这比找到一个阵眼更值钱。真的。

他指尖一压,将那缕骨气封入副令最深处,又用阴阳二气包了一层。

不能让它和真古纹碰。

祠主的东西,脏。

但有用。

天权阁里,李玖猛的睁开眼。

掌心旧纹发烫,有人隔着很远抓住她的手,要把她往一盏灯里拉。

星辰本体抬手按住她掌心。

星光落下,旧纹却没有立刻沉下去。

李玖眼前看见了第四盏魂灯。

灯里不是孩子。

是一个年轻弟子。

只是神魂被压的很小,蜷在灯芯后,看上去是个孩童。

他抬起头。

脸很模糊。

可李玖看见了他的嘴型。

别来。

没有声音。

只有这两个字。

李玖手指猛的攥紧,疼的脸色发白,却没喊。

星辰本体冷的吓人,门主令悬在上方,星光一层层压下。

“别看。”

李玖声音很轻。

“他还活着。”

星辰没有回答。

活着最麻烦,死人能收魂,活钥不能乱碰。

分身在旁边咬牙骂了一句。

“李牧这个不是人的东西,又在拿命钓东西。真他娘的不要脸。”

话骂的狠。

手却一直护在李玖肩上,没松。

李玖抬头,看着星辰本体。

“师傅是不是又拿自己当钥匙了?”

星辰本体手停了一下。

她没有答。

李玖懂了。

她低下头,掌心旧纹还在发烫。

很疼。

可她忽然不想哭了。

因为那盏灯里的人,比她更疼。

第三处阵眼边,何川终于被李牧一指按住眉心。

阴阳二气落下,强行将他快散开的神魂压回去。

护魂玉咔的一声裂开。

里面的黑线却没有散,反而被门主副令封住一截。

雷烈看的脸色发沉。

“位置锁住了?”

李牧看着副令里的黑线,笑容温和。

“锁住了一半。”

雷烈皱眉。

“一半?”

“第四盏魂灯不在山祠。”

李牧抬眼,看向星辰门内层那个早就被他记下的方向。

“在门里。”

顾长渊脸色一变。

雷烈也看了过去。

那个方向不是禁地,也不是旧库房。

是更深的旧禁制。

李牧把门主副令收起,语气很轻。

“祠主把活钥藏在星辰门里面。”

话音刚落,天权阁方向的门主令猛的震了一下。

星辰的声音传入李牧识海。

只有一句。

“李玖看见了第四钥。”

李牧眼底一冷。哎呀,说实话,这可不是好兆头。

下一息,旧禁制深处,传来一声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