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4章 你这么大义,先送你家人!

“传不出去。”

福禄捏着传讯玉简,脸色发白。

玉简里一片死寂。

龙师兄蹲在旧库房最深处,手指压着三盏魂灯下方被刮掉的刻痕,脸色比他更冷。

三盏灯。

三组编号。

前两组还能勉强对上外门弟子旧档。

第三组不对。

那不是弟子编号。

是客卿后裔暂录。

福禄喉咙滚了一下,低声骂道:“星辰门以前到底收了多少这种人,这他娘的……”

没人回答他。

龙师兄拿剑尖轻轻刮开灯座边缘,又露出半截更旧的刻痕。

被抹过。

抹的干净。

可越干净,越说明有人怕被看见。

福禄看着那半截字,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外派。

闭关。

失踪。

原来不只是弟子被送出去。

还有被星辰门收进来的客卿后裔。

这些人最后去了哪?

变成魂灯?

变成钥?

还是连名字都没留下?

龙师兄再次灌入灵力,传讯玉简亮了一下,又被一层阴气压灭。

他脸色一沉。

“有人隔断旧库房。”

福禄咬牙:“怎么办现在?”

龙师兄站起身,手里的剑已经出鞘半寸。

“守住。”

福禄看着那三盏魂灯,嘴角抽了一下。

“我就知道,跟你查东西准没好事。”

龙师兄没理他。

旧库房外,阴气一点点贴上门缝。

同一时间,天权阁外也出了事。

三名执事跪在阁前,却不是求见。

是逼宫。

其中一人声音很大,几乎是喊给四周弟子听的。

“李玖身系祸端,天阴旧患因她而起,如今祠主要人,为何不能交出去?”

“为了宗门大局,一个外门小丫头算什么?”

“难道要整个星辰门陪她死吗?”

天权阁里,星辰分身本来还在给李玖压掌心旧纹。

听到这几句,脸色一下变了。

她起身。

李玖下意识拉住她袖口。

分身低头看了她一眼,难得没说废话,只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

下一息,天权阁门开。

三名执事还在喊。

“我们也是为了宗门!”

“门主不在,诸位长老更该为大局——”

话没说完。

星辰分身一掌拍下。

轰。

三个人整齐陷进地里,只剩半截身子露在外面。

周围弟子全懵了。

星辰分身站在台阶上,脸色冷的吓人。

“继续喊。”

三名执事被拍的七窍冒血,却还没死。

分身没杀。

她记得李牧说过。

活口,比死人有用。

但这不妨碍她想把这三个东西再拍深一点。

“为了大局?”

她冷笑一声。

“你们也配说这四个字?”

李牧赶到时,三名执事已经被从地里拔了出来。

雷烈也到了,执法堂弟子围住四周。

围观弟子越来越多。

三名执事见李牧来了,以为抓住了机会,立刻开口。

“李长老,我们不是为私。”

“李玖一人换全宗安宁,这是大义。”

“您是下一任门主,更该以宗门为重。”

李牧站在台阶下,听完,笑了。

笑的温和。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时候最好别说话。

可那三人不知道。

还在继续。

“恐怕会寒了众弟子的心,若李长老执意包庇。”

“对,交出李玖,至少能拖住祠主。”

“总不能让大家陪她——”

“说的太好了。”

李牧点头。

三人一怔。

四周弟子也愣住。

雷烈皱眉看他。

李牧却转头看向雷烈,语气很平。

“雷长老,调他们三人的亲族名单。”

雷烈眼神一动。

没问。

执法堂弟子很快送来玉简。

李牧拿过,随手展开。

光幕浮起。

三名执事的亲族、弟子、姻亲,一条条列的清清楚楚。

三人脸色瞬间变了。

李牧看着光幕,笑意不变。

“既然三位这么有牺牲精神,那就别让一个孩子顶上去了。”

他抬手点了点第一行名字。

“这个,送去山祠。”

又点第二行。

“这个也可以。”

再点第三行。

“还有这个,修为低了些,但大义不看修为,对吧?”

三名执事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干净。

“李长老!”

“这怎么能一样?”

“他们又不是钥——”

话说到一半,那执事猛地闭嘴。

晚了。

四周弟子的眼神全变了。

李牧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一点。

“怎么不一样?”

他慢慢走到三人面前,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听的清楚。

“轮到别人家孩子,就是宗门大义。”

“轮到你们自己家人,就不一样了?”

三人彻底慌了。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李长老饶命,我们只是被人蛊惑。”

“我们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

李牧看着他们,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他最烦这种人。

刀架别人脖子上,道理比谁都多。

刀刚往自己家门口偏一点,哭的比谁都快。

李牧转身看向周围弟子。

“你们都看见了。”

没人说话。

但那种沉默已经变了。

之前是怕。

现在是怒。

雷烈沉着脸,直接下令。

“拿下。”

执法堂弟子上前,将三名执事按住。

雷烈冷声道:“按天阴教暗线审。”

三人当场崩溃。

“雷长老,我们是星辰门的人啊!”

“我们只是说几句话。”

“李牧这是公报私仇!”

雷烈一脚踹在其中一人胸口。

“闭嘴。”

这一脚踹的很重。

李牧看了他一眼。

雷烈平时看不惯他的手段,可今天没拦。

很好。

有些火,烧到自己门口,才知道疼。

四周弟子里,有人忽然开口。

“查旧账。”

声音不大。

紧接着第二个。

“查清楚外门失踪。”

“旧库房魂灯也要查。”

“谁把人送出去的,都查!”

声音越来越多。

执法堂弟子都愣了。

他们封山这么多天,第一次看见普通弟子不是害怕,而是主动往前站。

李牧等的就是这个。

他抬手,压下声音。

“九钥之事,扯上旧年邪阵。”

他没有提李玖。

只说外门弟子被害死,魂灯被挪用,天阴教借山祠旧线养骨。

够了。

真相不用全给。

给太多,容易乱。

给到他们愤怒的地方,就够了。

李牧看着众人,语气平静。

“这不是某个人的私事。”

“是星辰门被人吃了二十年。”

这句话落下,人群里彻底静了。

怒意往外翻。

雷烈看着李牧,神色复杂。

李牧没管他。

借势成局。

这才叫封山。

藏卷阁暗室里,李牧把那枚带着半个玖字的魂灯碎片取了出来。

李玖掌心旧纹被星辰封着。

按理说不该有反应。

可碎片刚靠近门主副令,便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指向山祠。

李牧的手停住。

门主副令里,星光压出一道细微波动。

方向在星辰门内层。

不是禁地。

不是旧库房。

是一处更深的旧禁制。

李牧看着那方向,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

山祠是胎盘。

那这里是什么?

钥位记录?

还是当年安放九钥的地方?

他没声张。

只让门主副令记下波动,将魂灯碎片重新封好。

有些牌,不能太早翻。

太早翻,别人就知道你手里有多少牌了。

执法堂里,何川站在顾长渊面前。

他胸口的护魂玉黑纹还在,是一条活线。

顾长渊看着他,声音发冷。

“你不能去第三处阵眼。”

何川抬头。

以前他听到这句话,会低头,会应下,会觉得师尊是为他好。

现在不会了。

“我要去。”

顾长渊眼神沉下去。

“你去了,只会被当成饵。”

何川笑了一下,笑的难看。

“我以前递出去的每一枚护魂玉,也都是饵吗?”

顾长渊沉默。

何川手指一点点握紧。

“那些人拿着我送的护魂玉,以为能活。”

“后来他们去了旧库房,去了魂灯,去了山祠。”

他的声音很哑。

“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我至少要亲眼看清。”

顾长渊看着他很久。

这一次,他没有再骂。

也没有拦。

只说了一句。

“活着回来。”

何川没有应师尊。

他转身,对李牧行了一礼。

“李长老,我去。”

李牧看着他。

“去了,不一定有命。”

“我知道。”

“知道就行。”

李牧没有安慰。

他需要何川活着。

但不是为了感动谁。

是因为这枚护魂玉能把那条线钓出来。

三日之约的消息继续往外放。

明面上,李牧独自携天元古纹赴山祠。

暗中,雷烈封三条外逃路。

顾长渊带路指认旧阵眼。

何川戴护魂玉当定位诱饵。

天元古纹被李牧压在轩辕铜钱帝意下。

门主副令里,只剩那把坏钥匙。

李牧看着副令,笑了笑。

“来吧。”

夜半。

第三处阵眼提前动了。

何川胸口护魂玉上的黑纹突然暴涨,整个人被往地面拖去。

顾长渊脸色一变,抬手就抓。

砰。

阵眼反噬炸开。

顾长渊被震退数步,嘴角溢血。

雷烈刚要斩线,被李牧抬手拦住。

“再等半息。”

何川脸色瞬间惨白,神魂几乎被黑线拖出。

李牧一指点在他眉心,阴阳二气压住神魂,却没有立刻切断。

半息。

只半息。

阵眼后方,黑暗里浮出第四盏魂灯的影子。

灯里,有孩子的哭声。

同一刻,天权阁内,李玖猛地醒来。

她掌心旧纹亮起,却没有崩溃。

她咬着牙,把看到的画面传给星辰。

第四盏灯后,有人。

不是死人。

是活着的钥。

门主副令猛地一震。

星辰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急意。

“别毁第四盏灯。”

“里面有人。”

李牧眼神一沉,立刻改了手势。

他没有毁阵眼。

反而将门主副令里的假天元古纹,顺着黑线送入第四盏魂灯影子里。

黑线猛地一顿。

直接咬住了。

山祠方向,骨胎第三只眼缓缓睁开。

下一瞬,星辰门地下旧禁制同时震动。

假古纹在骨胎感知里开出一道错门。

门后浮现的不是李玖。

而是一枚被帝意遮过的铜钱影子。

地底深处,那道老迈声音第一次清晰响起。

“轩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