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我好像要死了,还能再看见桃花开吗?

曹操眼帘低垂,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和元林其实都出自宦官一党,所以这话他说不过分,贾诩这些聪明人可谁都不敢站出来说。

“额外的。”元林忽然不受控制地咳嗽了一声,“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丞相身体……”曹操忽然惊出冷汗,其余众人也各有担心。

元林摆手道:“不碍事,就是这几天感觉太累了,诸公亦是如此,非我一人独自承当之——”

他顿了顿语气:“还有什么要补充的疏漏吗?若是没有的话,便依照我说的去执行。”

元林心中是有点担心“嫁接”明朝的政治体制到汉朝,万一“水土不服”,那只怕要出大问题。

如今坐在这里的,可都是聪明人,若有问题,自然是能看出来的——至少,军户制度嫁接得非常成功。

众人互相看了看彼此,都不见有人说话,贾诩含笑拱手:“丞相,无什么疏漏了。”

“那好,州牧之事,暂且不提,各处锦衣卫镇抚,东厂监督先设置好了,务必保证除了金城之外的军户改制,也一定要贯彻执行下去。”

“此外——”元林扫了一眼马腾,还有赵云。

两人立刻起身,抱拳异口同声道:“丞相!”

“寿成、子龙,你二人暂时带兵留守金城,我先前和文和、孟德估算过,凉州之地的军户改制,约莫要持续到秋日才能彻底完成。”

“地方上,有许多需要屯军驻守的地方,是羌胡各部所在之地,这些事情,还需要寿成你出面调停才是。”

“请丞相放心!”马腾抱拳道,“臣必定保证不生事端,不发生叛乱。”

元林这也是吸取了老朱军户改制的经验,因为老朱那会儿军户改制,就因为军户侵占了地方民族的土地,导致发生叛乱的。

恰好,马腾声威不错,再辅以阎忠这位西凉名士,这些问题很大程度上都是可以避免的。

“额外——”元林微微抬头,看向曹操,声音透露着几分疲惫,“孟德为我修书一封与益州牧刘焉,告诉他,第一场夏雨落在蜀地之前,他还没有来到我跟前述职,我就将他在关中的所有亲族全部处以极刑,然后亲自带兵征讨蜀地。”

在场所有人听完这话后,都神色各异。

曹操起身拱手应诺:“丞相,措辞这块?”

“骂!”元林就一个指示,“有多难听骂多难听。”

“丞相,这会不会反而激发刘焉反叛呢?”贾诩略带迟疑地劝说起来,没办法,丞相有时候做事情真的是太没底线了。

“我们不骂,他就不谋反了吗?”元林反问了一句,把贾诩、曹操后边想说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臣尝试一二。”曹操脸上带着几分勉强的笑容,如果是别的事情,曹操自诩文采风流并不弱于人的。

可如果是单纯骂人的话,这这这……这合适吗?

“写好后不用送来我看,我相信你能做好。”元林疲惫地挥了下手,“传令下去,除了留守在这里的各部兵马、官员之外,其余的人,在三日后启程回去。”

“另外,别大张旗鼓地说我要走,别惊动地方百姓,我陈文略身为大汉丞相,想看到的,只是他们能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就行了。”

“喏!”

众人纷纷起身应诺,无人不面露慨然感动之色。

回到下榻的后院,元林愈发感觉疲惫不堪。

这已经是四月初的日子了。

人间四野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这是后世人写的一句诗,但是金城这边的桃花,也才刚刚开放。

这里的气候依旧很冷,早晚温差还特别大。

元林听着贾诩说,汉武帝时期,这里就有上贡的金城桃,也就说,这里其实家家户户,都栽种桃树。

这个季节,真是好看啊!

闻着桃花的香味,元林忽然想起来,偏宫那边,自己让人挖了海池,边上栽种满了桃树。

只不过,那得等到明年春天才能看到。

“我好像要死了,我还能看到明年的桃花吗?”

五代十国那会儿,自己因为征战太久,到了最后是有事没事吐几口老血,活生生给吐死了。

在这里,这是要睡死?

他么的。

这系统还真是会玩儿啊!

次次都能死,每次不一样。

这次也总归是给自己一点体面的死法了。

不过,真死了之前,自己怎么也要拿下益州。

刘焉啊刘焉,你有本事,你别丢份啊!

你要真的是在成都坚持下来,等老子带兵带过去,老子还真能高看你一眼!

元林要走的消息不胫而走,得到了土地安置的汉军士兵第一时间闻风而动,希望可以用家乡的酒,招待一次丞相。

随后便是地方百姓了。

新政之下,只要不是偷奸耍滑之辈,都可以养活自己和家人。

前前后后持续了快一个月的精准灭族打击,让西凉这片地界上瞬间空出来了许多的各种“位置”。

仅仅到了第三日的时候,整个金城的士人百姓,便汇聚在临时的丞相府外,希望可以见一见丞相。

“丞相,这外边汇聚的人,日渐增多,军士也不好强制驱赶,不如您出去见一见他们吧?”

元林靠在新做好的躺椅上,半眯着眼睛,抬手让边上的侍从把熏香拿走。

“奉先,坐。”

吕布迟疑片刻,跪坐在边上,为元林捧茶。

“你出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各归其职。”元林沉吟了片刻,“百姓们也抓紧时间去种地,莫要耽搁了春耕。”

“可是,丞相,民意如此……”

“奉先,士民百姓如此尊奉与我,若我是一个心怀不轨之徒呢?”

“是否就此可以借助士民的力量作乱?”

“啊?丞相?”吕布差点咬到舌头,您要是心怀不轨,那韩遂岂不是大汉忠诚了?

哎呀!

这什么跟什么嘛!

“这是在杜绝后来者如此做法。”元林笑了笑,他似乎看出吕布的纠结,“或许不能完全杜绝,但是却也能让后世的乱臣贼子在类似情况的时候,感觉到恐惧才是。”

“你出去和他们说,不用见我,也不用记住我的样子,更不用怀念我。”

“要试着成为我,甚至超越我。”

“丞相!”吕布满脸震撼之色。

元林笑道:“我这一生,忠心为大汉,为天下穷苦百姓谋生路。”

“兵士们懂我,百姓们懂我,有这些,便足够了。”

他轻轻地靠在躺椅上,缓缓地闭上眼睛,“去吧,奉先,我乏了。”

吕布羞愧地低下头:“丞相,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