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内世界
至天宗说没就没了，前后加起来也没撑多久。
消息在华夏古武界炸开的速度比刀光还快，尤其是六上宗下面的那些势力，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毕竟至天宗顶着九下宗之首的名头，至天宗宗主林方更是那个杀进天耀宗还能全须全尾退回来的狠人。
就这么被人端了。
到处都在嚼这件事。
“至天宗也没了？太突然了吧。”
“听说林方压根没露面，天耀宗的人过去直接碾平了，宗门碎得渣都不剩，死了一大片，逃出去的没几个。”
“你们还没听到风声？林方折在边陲幽影荒原了。”
“哪儿来的消息？靠谱吗？”
“不然你琢磨琢磨，林方之前可是独闯天耀宗又活着出来的人，他要还在，天耀宗敢动这个手？”
“唉……”
一圈人咂嘴叹气。
那颗刚升起来没几年的古武界新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陨落了。
可惜归可惜，这事也让人看明白了六上宗的做派——灭你九下宗，连个招呼都不带打的。
不少人专程跑到至天宗旧址去瞧，入眼的只剩一片废墟，雨水泡过的尸首横七竖八摞了一地。
九下宗排第一和第二的两个宗门接连被除名，动静不可谓不大。
而此刻，凶地深渊底下的林方一干人，对外头的事一无所知。
他们在闭关。
一晃三个多月过去了。
外头对至天宗覆灭那点热乎劲已经凉了大半，好像这事儿翻篇了，日子照过。
“姐，不可能！”
这一天——
柳念亭刚收到消息就疯了一样往回赶。
跟她一块儿回来的还有魏芯苒和林清岚。
三个女人杵在那片废墟跟前，全愣住了。
至天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轮廓，大半尸首被泥石草草掩埋，她们一具一具翻找，看有没有熟脸。
熟脸很多。
唯独找不到柳念慈。
“天耀宗，我柳念亭跟你没完！！！”
她脖颈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死盯着天耀宗的方向，那股杀意浓得几乎要把空气拧出水来。
林清岚伸手按了按她肩膀：
“去一趟边陲幽影荒原，我不信师弟就这么交代了。”
魏芯苒已经冲出去了。
三个女人在山野间狂奔。
她们摸到了凶地，打听到三个多月前林方曾在残碑附近跟人交过手。
赶到地方时，四周空荡荡的，只剩那块石碑孤零零立着。
探身往下看，深渊黑沉沉不见底。
林清岚放出神识往下探，还是探不到头。
“我下去。”
她纵身一跃，整个人没入黑暗。
下坠的速度很慢，她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越往深处，压力越沉，像有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摁过来。
她咬着牙继续往下钻，神识扫了一圈又一圈，底部依旧遥遥无期。
身子已经开始发颤了。
面色白得像纸。
她停住，视线对上黑暗中一头巨兽的瞳孔，那畜生正朝她低吼，齿缝间喷出的气浪翻涌着腥臭的警告。
“师弟是比我强，可这股压力……换他也扛不住吧。再往下掉，怕是真没活路了。”
她悬在那里很久，最终还是往回折返。
往上游的时候碰上了正艰难下潜的柳念亭和魏芯苒。
“师姐，底下怎么样？找到林方了吗？”
两人到这里已经被压得快喘不过气了，再也下不去半分。
林清岚摇了摇头：
“我到不了底，林方估计也够呛。下面有头极凶的妖兽，他要真在底下……凶多吉少。”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一路上她们问过来，得到的说法全都一样——林方和一群强者为了昊天塔死磕，最后所有人被昊天塔压了下去，只有寥寥几人脱身，林方不在其中。
昊天塔也再没出现过。
三人回到岸上。
撞见了一个熟人——云珂。
云珂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四个女人站成一排，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旁边白飞翼背过身去，没说话。
“杀！天耀宗的弟子，见一个杀一个。”
林清岚把牙咬得咯吱响，周身气浪翻卷，把地面的碎石都掀了起来：
“就从这里开始。他们不是都往凶剑那边去了吗？走，咱们也去，天耀宗和云霄殿的人，一个不留！我要他们给我师弟垫背。”
四个女人裹着一身杀气掠了出去，白飞翼沉默地跟在队尾。
没过多久，边陲幽影荒原开始流传起几个名字——四个女人化身杀神，专挑天耀宗和云霄殿的弟子下手。
没人知道她们什么来路，也不知道为什么盯上这两家，但名号传开之后，两派弟子光是听见风声就开始跑。
深渊底下，林方对外头这些事毫无察觉。
他的古仙法已经炼出了火候，一招一式都有了筋骨，威力翻了不止一倍。
那两位老者不愧是修仙时代活下来的老古董，指点的每一条路子都扎在要害上。
连之前那套《弑神剑式》也被他们还原到了最初的版本——剑威更沉，剑意也更古拙。
实力涨了一大截，境界却没动，还是不灭境。
到了这个层次，想再往上挪半步，靠的不光是机缘，还得有气运傍身。
每一次破境都是拿命换的，可一旦迈过去，就是脱胎换骨。
“你是个全能胚子，不过剑道上更拔尖。”
老者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在这种灵气稀薄的环境里，你都能把实力提到这步田地，天赋实在是不讲道理。搁修仙时代，你这种苗子怕是一日千里都不止。”
“能教的我们全倒给你了。有几招吃真气太狠，你留个心眼，别逮住就使。这破地方灵气稀得跟水似的，耗光了补都补不回来，弄不好要出大事。”
“多谢两位前辈这些天的指点。”
林方抱拳，腰弯得很低。
这段日子，两位老人没给他塞新功法新招式，但他们做的事更值钱——把那些被后人改得面目全非的功法一件件掰回原版，带着他一口一口啃下古仙法，给他掰开揉碎了讲人造六道轮回的底细，六道轮回拳、六道六界……
他看这个世界的眼光完全不一样了。
尤其是他那套阴阳结界，两位前辈提了不少狠建议，跟他一块儿动手改。
现在已经不能叫结界了，改名叫内世界——一个完全独立，可随意操控的小世界，藏于体内，因名为：内世界。
老妇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些舍不得：
“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修仙者，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没有边界的那种可能性。原本我们是想把你一辈子锁在这里，熬到天门开，现在看来没那个必要了。我相信你会回来。”
“你那几个同伴，进步也都不小。找个合适的时机，带他们走吧。”
林方抱拳的姿势没有放下：
“两位前辈这些天的教导和扶持，林方记在心里。他日天门开，我一定回来。对了——还没请教两位的名字。”
老头摆了摆手：
“太久了，早忘干净了，你随便叫。”
“呃……”
林方噎了一下，连名字都能忘，他扭头看向老婆婆，老人家也是一脸无所谓。
“这里叫边陲幽影荒原，那我就管两位叫边陲爷爷和边陲婆婆吧。”
“随你吧。”
“叨扰这么久，我们也该告辞了！”